三人绕过那片密密麻麻附着着共生蝉的树根，继续朝巨树的中心前进。
越往前走，周围的光线就越暗。树冠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区域，只有极其微弱的散射光从树叶缝隙中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几道模糊的光斑。空气变得更加潮湿，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水汽粘在喉咙里。
地面的植被也发生了变化。那些低矮的灌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苔藓和蕨类植物。它们覆盖了整个地表，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海绵上。有些地方的苔藓厚得离谱，唐啸一脚踩下去，直接陷进去半截小腿。
林峰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尽量踩着唐啸走过的地方。这片区域的环境对人类来说实在太恶劣了——光线不足，地面泥泞，到处都是潮湿腐烂的气息。如果再遇到什么危险的虫兽，想要逃跑都很困难。
三人又往前快速前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隆起。
那是一根树根。
但这根树根的规模，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唐啸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眼前这道。这根树根从地下钻出来后，在地表蜿蜒延伸，形成了一道高达十几米的障碍。它的表面是深褐色的，布满了纵向的沟壑和裂纹。那些沟壑很深，有些地方能看到树皮已经部分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部。
李锦走到树根旁边，伸手摸了摸表面。手指触碰到的地方异常坚硬，完全不像是木质结构，反而像是某种金属。她稍微用力按了按，树皮纹丝不动。
又是那些共生蝉干的。她说。
唐啸点点头。他能感知到，这根树根的表面同样附着着大量的共生蝉，它们用异能硬化了树皮，让整根树根的防御力大幅提升。
三人沿着树根攀爬。这根树根太大了，想要绕过去至少要多走几百米。直接翻过去反而更快一些。
攀爬的过程很艰难。树根表面虽然坚硬，但也极其潮湿，上面长满了苔藓。唐啸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确保脚下踩实了再移动。林峰的和李锦都还好，A级的身体素质让他们能够轻松应对这种程度的攀爬。
当三人终于爬上树根的顶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愣住了。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巨树的底部完全暴露在视野中。那些粗大如蟒龙的根须，成百上千条从高空垂下，深深扎入脚下的土地。每一根根须的直径都在十米以上，它们从被树冠遮蔽的树干上延伸出来，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最终没入地面。
这些根须所扎之处，让地面变得凹凸不平。那些原本平坦的土地被根须挤压、抬升，形成起伏高达十多米的沟壑。整片区域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由无数道般的根系构成。
唐啸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近乎刺鼻的气味。那是植物的腥甜味，混合着某种类似臭氧的味道。这种气味很刺激，吸进鼻腔后会让人感觉头晕目眩。
能量逸散。唐啸说，这里的能量浓度太高了，已经开始影响空气的化学成分。
李锦皱着眉头，用手捂住口鼻。她也感觉到了那种刺激性的气味，呼吸的时候喉咙隐隐作痛。
林峰的反应更明显。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作为刚晋升到A级的新人类，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高浓度的能量环境。
三人在树根的顶部停留了几秒，让身体适应周围的环境。然后唐啸率先跳下树根，落在另一侧的地面上。
地面更加泥泞了。
唐啸一脚踩下去，直接陷进去小半截。他用力拔出脚，发出一声的闷响。那些泥土混合着腐烂的植物碎屑，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
李锦和林峰也跳了下来。三人站在两根巨型根须之间的凹陷处，抬头看着周围的景象。
那些根须像山脉一样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在地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有些根须相互缠绕，形成更加粗壮的复合体。有些根须直接穿透地面，深入地下不知多少米。每一根根须的表面都覆盖着厚厚的苔藓，那些苔藓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唐啸展开精神力感知。
他能感知到，这些根须内部流动着庞大的能量。那是巨树的生命力，它通过这些根须从地下汲取养分，然后传递到树干、树枝、树叶，最终维持整棵树的生长。
但让唐啸意外的是，这些根须传递能量的方向不止一个。
大部分根须是从地下向上传递能量，这很正常，植物本来就是这样工作的。但有一小部分根须，能量的流动方向是反过来的——从树干向下，流向地底深处。
它在往地下输送能量。唐啸低声说。
李锦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这些根须不只是在吸收养分。唐啸指着其中一根特别粗壮的根须，有一部分根须正在往地下释放能量。可能是在改造土壤结构，或者给根须向下生长提供养分。
林峰听得有些发愣。他没想到一棵树能复杂到这种程度。吸收养分、传递能量、改造环境、维持共生生态圈——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了，而是一个完整的、自我运转的超级系统。
三人继续往前走。
他们必须在这些如山丘般的巨型根系之间攀爬。有时候需要爬上一根根须的顶部，然后滑下另一侧。有时候需要钻过两根根须之间的缝隙，那些缝隙很窄，只能勉强容纳一个人通过。
地面的泥泞让行进变得更加困难。唐啸的靴子上已经沾满了黑色的泥浆，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把脚拔出来。李锦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她偶尔会使用空间跳跃，直接跨越那些特别泥泞的区域。林峰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唐啸后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空气中的刺激性气味越来越浓。唐啸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每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某种腐蚀性的气体。他知道这是能量逸散造成的副作用，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下，即使是S级的身体也会受到影响。
又往前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那是一块被根须围成的空地，大约有几十平方米。地面上的苔藓更厚了，看起来像一层绿色的地毯。空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凹陷，里面积满了水。
唐啸走到水边，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不是普通的积水。水面呈现出淡绿色，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唐啸伸手碰了碰水面，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触感。水的温度明显高于周围的环境，大概有三十多度。
树液稀释后形成的。唐啸得出结论。
他展开精神力，感知水中的能量浓度。果然，这些水里蕴含着大量的能量，浓度甚至比周围的空气还要高。如果有虫兽长期饮用这种水，体内的能量会快速积累，进化速度也会大幅提升。
但这里没有虫兽。
唐啸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这片区域安静得有些诡异，除了水面偶尔泛起的涟漪，没有任何动静。
它们不敢靠近。李锦说，这里的能量浓度太高了，低级虫兽根本承受不住。
唐啸点点头。他刚才也感知到了，这片区域的能量浓度已经超过了大部分虫兽能够承受的极限。只有c级以上的虫兽，才有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而c级虫兽显然更愿意待在树冠顶部那个相对舒适的生态圈里，而不是在这片充满刺激性气味、泥泞不堪的根系区域活动。
唐啸抬头看向上方。
那些粗大的根须从高空垂下，消失在浓密的树冠之中。树冠距离地面大约两千米，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景象。但唐啸知道，那上面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由寄生植物和变异虫兽构成的空中生态圈。
李锦，能上去吗？唐啸抬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树冠，直接开口问道。
两千米的垂直高度，如果靠攀爬的话，即便是他们这样的新人类也至少要花上大半天时间。
李锦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唐啸的意思。她闭上眼睛，A级的空间感知力全力延伸，朝着上方的树冠探去。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林峰注意到她的异常，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她，但李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又过了十几秒，她才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可以，就是比平时更费劲一点。李锦的声音有些虚弱，这里的空间结构被世界之树影响，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唐啸皱起眉头：什么情况？
李锦缓了口气：这里的空间……被挤压变形了。巨树释放的能量太庞大，把周围的空间都压得扭曲了。她停顿了一下，我需要消耗更多精神力锁定锚点，跳跃距离也会缩短。正常能跳五百米，这里最多三百米。
林峰听得有些担心：那你行吗？会不会太勉强？
能上去，就是累一点。李锦深吸了一口气，我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六到七次跳跃才能到达树冠。
唐啸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连续进行七次空间跳跃，对李锦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但如果靠攀爬，不仅耗时太长，还有可能遇到其他危险。权衡之下，空间跳跃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上去。唐啸说，注意别勉强，如果撑不住就停下来休息。
李锦点点头，闭上眼睛，再次展开精神力。
这次她没有急着发动异能，而是先仔细感知周围的空间结构。那些被巨树能量扭曲的空间节点，在她的感知中呈现出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就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原本平整的表面变得坑坑洼洼。
她必须在这些中找到稳定的锚点，然后才能发动空间跳跃。
大约过了半分钟，李锦睁开眼睛。
准备好了。她说，然后伸手分别抓住唐啸和林峰的手臂。
下一秒，空间波动。
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三百米高的半空中。
但这次跳跃出了点问题。
李锦原本锁定的锚点是三百米处树干上的一个褶皱处，但空间扭曲导致实际落点偏移了几米，他们直接出现在树枝旁边的空中。
糟——李锦来不及说完，三个人就开始往下坠落。
唐啸反应很快，马上就抬手要把之前准备好绑了绳子的匕首丢出去插在旁边的树干上。但还没等他发力，周围的空间再次波动。
李锦强行发动了第二次跳跃。
这次她没有往上，而是直接锁定了下方十几米处的一处树干凸起。空间波动只持续了一瞬间，三人狼狈地摔在树干表面，发出一声闷响。
林峰趴在树枝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几秒钟的自由落体，让他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李锦的脸色更白了。连续两次空间跳跃，而且第二次是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强行发动，对她的精神力消耗极大。她趴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滴下来。
休息一下。唐啸说。
李锦点点头，没有逞强。她知道如果不调整好状态，接下来的跳跃会更加危险。
三人在树干上坐了大约五分钟。
这根处凸起的面积至少有七八平米，表面很粗糙，长满了灰绿色的苔藓。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地面已经变得非常遥远，那些巨型根须看起来像是一条条蜿蜒的河流。
李锦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再次展开精神力。
继续。她说。
第三次跳跃。
这次她吸取了教训，锁定的锚点更加谨慎。空间波动过后，三人稳稳地落在一片树干的褶皱上。
那是巨树主干表面的一道凹陷，宽度超过十米，看起来就像是城市的城墙。树皮的纹理非常粗糙，那些纵向的沟壑深达几米，里面积满了腐殖质和枯叶。
李锦这次没有立刻发动下一次跳跃。她蹲下身，大口喘着气。
再来一次。
第四次跳跃。
三人出现在更高的位置，依然是树干的褶皱上。这次的褶皱更宽，足足有十五米，边缘还生长着一些小型的蕨类植物。从这里往外看，能看到远处的森林和山脉，整个视野豁然开朗。
但李锦已经有些吃力了。
精神力的大量消耗让她深深吸了口气。唐啸注意到她的状态，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李锦咬着牙，再三次就到了，一口气上去。
她知道如果现在停下来，可能就真的上不去了。空间跳跃不仅消耗精神力，还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一旦精神松懈下来，想要重新调整状态会更加困难。
第五次跳跃。
这次三人出现在一根巨大树枝的侧面。那根树枝从主干延伸出来，直径至少有二十米，表面生长着大量的寄生植物。那些植物的根系深深扎进树皮的缝隙里，枝叶茂密，几乎把整根树枝都覆盖住了。
李锦，要不然就在这休息一下吧。林峰有些担心地说。
李锦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努力调整呼吸，同时强行集中精神力。只剩下最后两次跳跃。
大约过了两分钟，她睁开眼睛，目光依然坚定。
准备好。她说。
唐啸和林峰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劝。他们知道李锦已经做好了决定。
第六次跳跃。
空间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李锦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精神力，强行锁定了树冠顶部的一个锚点。
三人的身影消失。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一片巨大的树叶上。
但这次李锦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异能的控制。三个人狼狈地摔在树叶表面，唐啸和林峰还能勉强稳住身形，李锦则直接瘫软在地上。
她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李锦！林峰赶紧蹲下去查看她的状态。
李锦有些兴奋地说，这次很准确，并且位置很好，节约了一次……
唐啸伸手搭在她的额头上，用精神力探查她的状态。还好，只是精神力消耗巨大，没有造成本质上的伤害。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让她休息一会儿。唐啸说。
林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李锦扶到树叶边缘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让她靠着树枝躺下。
李锦立刻闭上眼睛。
唐啸站起身，环顾四周。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周围层叠的树叶和粗壮的树枝，阳光穿透叶片缝隙投下明亮的光柱。
林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和下面那片阴暗潮湿的根系区域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唐啸走到树叶的边缘，往外看去。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大片区域呈现出异常的白色。
那不是云层，也不是雪山。唐啸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片白色区域。距离太远了，即使是S级的视力也看不太清楚具体的细节，但那片区域的规模非常大，至少有几十公里的跨度。
林峰，把望远镜给我。唐啸说。
林峰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递过来。唐啸接过望远镜，举起来对准东边那片白色区域，调整焦距。
镜头里的画面逐渐清晰。
当他终于看清那片区域的真面目时，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片海湾。
或者说，曾经是海湾。
现在那里已经完全干涸了，成了一片巨大的盆地。在阳光的照射下，干涸的海床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那是盐碱结晶。大量的盐分在海水蒸发后残留在地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覆盖层。
唐啸慢慢移动镜头，观察整个海湾的范围。
这片海湾的面积大得惊人，从南到北至少有三十公里，东西跨度也有二十公里左右。那些曾经的海床暴露在空气中，表面龟裂成无数块不规则的多边形，有些裂缝深得像大地的伤疤。
唐啸把镜头移向海湾的出口位置。
那里本该是连接外海的通道，但现在已经被彻底封死了。
巨树的根须。
无数条粗大的根须从地下隆起，在海湾的出口处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那些根须的规模比唐啸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根都要大，每一根的直径都超过五十米，如同一座座山脉横亘在那里。
这些根须相互交织、缠绕，把海湾的出口彻底堵住了。它们从海湾两侧的陆地延伸出来，在中间汇合，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屏障。海水无法流出，外海的水也无法流入。
唐啸数了数，至少有上百条这样的巨型根须。它们不仅仅是横在地表，还深深扎入地下，可能一直延伸到海床以下数百米的位置。
这是……林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唐啸身边，他也看到了东边那片异常的白色区域，那里怎么了？
唐啸没有立刻回答，继续观察着那片干涸的海湾。
海湾被封住了，那些巨型根须形成堤坝，把这片水域和外海彻底隔离。他把镜头对准海湾内部，海床表面布满裂纹，从边缘向中心延伸，就像是树根的分布模式。
巨树的根系不仅扎根在土壤里，还延伸到了海床下方。当根须封住海湾出口后，它就开始吸收海水。
几百亿立方米的海水，被一棵树吸干了。
那是什么？林峰接过望远镜，也想看清楚东边的景象。
唐啸没有阻止他。他转身看向李锦，发现她还在闭目休息，呼吸已经逐渐平稳下来。
林峰举起望远镜，对准东边。
几秒钟后，他发出一声惊呼：这……这是海湾？怎么都干了？
被抽干了。唐啸平静地说，就是这棵树干的。
林峰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唐啸话里的含义。他继续观察着那片干涸的海湾，注意到了那些横亘在出口处的巨型根须。
那些是树根？林峰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它把整个海湾都封起来了？
唐啸点头，那些根须形成了一道堤坝，把海湾和外海隔离。然后巨树就开始吸收海水，直到把整个海湾抽干。
林峰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这棵巨树最震撼的一面了——两千米的高度，遮天蔽日的树冠，还有那个完整的空中生态圈。
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SS级生物的能力。
抽干整个海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了，而是对整个地理环境的彻底改造。
唐啸走到树叶边缘，往下看去。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巨树底部那些密密麻麻的根须，它们从树干延伸出来，扎入地面，然后向四面八方蔓延。
而在东边，那些根须明显更加密集。它们朝着干涸海湾的方向延伸，数量至少是其他方向的三四倍。
它需要水。唐啸说，大量的水。
林峰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这棵树的体积太大了。唐啸指着下方那些粗大的根须，地下水根本不够，所以它把根系延伸到海湾，直接从海洋取水。但海湾和外海连通的话，海水会不断补充，效率太低。于是它用根须把海湾封住，变成一个巨大的水库。
林峰听得有些发愣。一棵树为了获取水源，竟然能改造整个海湾的地理结构。
那现在海湾已经干了，林峰问，然后呢？
唐啸举起望远镜，再次观察那片干涸的海湾。
在海湾的边缘，那些巨型根须并没有停止生长。它们继续向外延伸，有些已经突破了原来的海湾范围，朝着外海的方向蔓延。
它还在扩张。唐啸说，那些根须还在生长，可能要封住更大的区域。
这棵巨树还没有停止对环境的改造。抽干这片海湾显然还不够，它需要更多的水来维持持续生长。
林峰沉默了。
他想象着如果这棵树继续生长下去会发生什么。也许几年后，周围所有的海湾都会被抽干。也许十几年后，整片海域的水位都会下降。
这不是一棵简单的植物，而是一个能够改变整个地区生态环境的超级生物。
唐啸放下望远镜，把它递还给林峰。
他走到李锦旁边，检查了一下她的状态。精神力正在缓慢恢复，呼吸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
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唐啸说，我们先看看这里的情况。
林峰点点头。他也走到树叶边缘，往下方看去。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树冠阴影下方是那片昏暗的根系区域，灌木和苔藓覆盖着地面。再往外是茂密的森林，那些高大的树木在巨树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而在东边，那片干涸的海湾就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
唐啸转身观察树冠顶部的环境。
这里和他之前通过望远镜看到的差不多。大量的寄生植物生长在树枝和树叶上，它们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那些巨型蘑菇、银白色的菟丝子藤蔓、还有各种变异的兰花和藤本植物，把整个树冠变成了一个空中花园。
空气中飘散着花粉和孢子。唐啸能看到那些微小的颗粒在阳光下闪烁，随风飘散到更远的地方。一些变异蜂在附近的花朵间穿梭，它们的翅膀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有虫兽。林峰压低声音说。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根树枝。那里有一只举尾虫正沿着菟丝子藤蔓爬行，它的尾刺高高翘起，随时准备攻击猎物。
唐啸点点头。他的精神力已经感知到了周围的生命迹象。树冠顶部的虫兽数量很多，大部分是d级和c级，它们在这个生态圈里各司其职，维持着整个系统的运转。
小心点，别惊动它们。唐啸说。
林峰往后退了几步，远离树叶边缘。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虫兽发生冲突，尤其是李锦还在休息的情况下。
唐啸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他注意到，这片树叶所在的位置相对比较安全。周围没有大型的寄生植物，也没有虫兽巢穴的迹象。
但他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这个空中生态圈虽然看起来平静，但实际上危机四伏。那些变异蜂、举尾虫，还有其他更危险的捕食者，随时可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唐啸再次举起望远镜，这次他把镜头对准了那片干涸海湾的内部。
他想看看海床上是否还有其他线索。
镜头慢慢移动，扫过那片白色的盐碱地。大部分区域都是空荡荡的，只有龟裂的地面和残留的盐分结晶。
但在海湾的某些位置，唐啸看到了一些巨大的阴影。
那些阴影分散在海床上，形状不规则，有些看起来像是某种建筑物的残骸，有些则更像是……骸骨。
巨大的骸骨。
唐啸调整焦距，试图看清那些阴影的细节。
当画面聚焦后，他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那确实是骸骨。但不是人类的，而是某种海洋生物的。
唐啸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甲壳，直径至少有三十米，表面布满了尖刺和凸起。应该是某种甲壳类虫兽的遗骸。
在甲壳旁边，还有其他的骸骨。鱼类的脊椎长度超过五十米，每一节椎骨都有成年人那么大。巨型贝类的壳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海洋生物原本生活在这片海湾里。当巨树封住出口、开始抽水的时候，它们被困在了里面，随着水位下降，最终全部死亡并成为了世界之树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