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最终停在一家藏在梧桐树下的西餐厅门口。这家店有着温暖的黄色灯光和落地窗，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零星坐着的几桌客人——氛围私密而浪漫。
“到了。”顾衡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她，“这家店的惠灵顿牛排做得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苏晓晓点点头，刚要自己开门，顾衡已经绕到她这边，替她拉开了车门。
他的手很自然地伸过来，苏晓晓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放进了他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暖意从手背蔓延到心口。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服务员显然认识顾衡，微笑着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那里有最好的视野，能看到窗外摇曳的梧桐树影。
“顾先生，还是老样子吗？”服务员轻声询问。
“嗯。”顾衡应了一声，却将菜单推到苏晓晓面前，“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
苏晓晓翻开菜单，手指在精致的烫金字体上滑过。她其实不太习惯西餐的繁复，只能凭感觉点了一道前菜和一份汤。
点完单，服务员退下。桌面上只剩下摇曳的烛光，和对面那个人深邃的目光。
“今天……开心吗？”顾衡问，声音在柔和的音乐中显得格外低沉。
“开心。”苏晓晓很认真地点头，“特别开心。你的队友们都很好……”
“他们很喜欢你。”顾衡说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cloud回去就发了朋友圈，说要当你的头号粉丝。”
苏晓晓愣了一下：“啊？”
顾衡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递给她。
cloud果然发了一条：
【今天见到晓晓姐本人了！比电视上好看一万倍！性格也超好！heng神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吧！从今天起我就是晓晓姐的忠实粉丝了！[图片]】
配图是偷拍的一张照片——训练室里，苏晓晓正坐在顾衡的位置上，侧头听moon说话，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暖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美好得不真实。
这条朋友圈下面已经炸了：
wind：+1！晓晓姐答应帮我介绍女朋友了！
Leo：注意队形。
moon：已保存照片，准备当屏保。
教练：你们几个，明天的训练量加倍。
cloud回复教练：教练你这是嫉妒！
苏晓晓看得脸都红了：“他们怎么……”
“他们就这样。”顾衡收回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眼底却满是笑意，“习惯就好。”
这时，前菜上来了。精致的摆盘，每一道都像艺术品。顾衡很自然地把自己盘子里的鹅肝切了一半，放到她盘子里：“尝尝这个，你会喜欢。”
苏晓晓尝了一口，果然入口即化，香而不腻。
“好吃吗？”顾衡问。
“嗯！”苏晓晓用力点头。
顾衡笑了，又把自己那份龙虾汤推到她面前：“这个也不错。”
一顿饭吃得缓慢而温馨。顾衡话依然不多，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细致的照顾——她水杯空了，他会第一时间添上；她嘴角沾到酱汁，他会递过餐巾；她多看了一眼的甜点，他会默默记下，在最后时刻点上。
吃到一半，苏晓晓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我能拍张照吗？”
“嗯？”顾衡抬眼。
“就……记录一下。”苏晓晓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很开心，想记录下来……”
顾衡看着她，眼神温柔：“拍吧。”
苏晓晓举起手机，调整角度。镜头里，烛光摇曳，精致的菜肴摆满桌面，窗外是沉静的夜色和摇曳的树影。
她按下快门。
照片拍得很好——温暖的色调，恰到好处的虚化，很有生活气息。
她看着照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微博。
“那个……我能发吗？”她小声问。
顾衡看着她：“想发就发。”
“可是……”苏晓晓咬了咬唇，“如果发了，可能会有很多人问……”
“那就让他们问。”顾衡的语气很平静，“我们谈恋爱，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苏晓晓怔怔地看着他。
顾衡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苏晓晓，记住，和我在一起，你不需要小心翼翼。”
“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苏晓晓的心脏重重一跳。她看着他，在他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定。
“那……我们一起拍一张？”她鼓起勇气问。
顾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苏晓晓举起手机，调到自拍模式。镜头里，顾衡很自然地靠过来，脸贴着她的脸。他不太习惯拍照，表情有些僵硬，但眼神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三、二、一……”苏晓晓倒数。
在按下快门的前一秒，顾衡忽然侧过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咔嚓。
照片定格。
镜头里，苏晓晓睁大了眼睛，脸颊微红，而顾衡的唇刚好离开她的脸颊，嘴角带着得逞的笑意。
“你……”苏晓晓脸都红透了。
“这张不错。”顾衡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很满意地点点头，“发这张。”
“这、这张怎么发啊！”苏晓晓急了，“这太明显了……”
“就是要明显。”顾衡看着她，“不然怎么叫官宣。”
苏晓晓怔住了。
官宣？
他……他是认真的？
顾衡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还给她：“好了。”
苏晓晓低头一看，差点窒息——
顾衡用她的账号发了一条微博。
文案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苏晓晓：介绍一下。[图片]】
配图就是刚才那张照片——烛光下，他亲吻她脸颊的瞬间。
发布成功。
苏晓晓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评论、转发、点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卧槽？？？？】
【我瞎了？？？】
【这是官宣？？？heng神和苏晓晓？？？】
【我不信！这一定是p的！】
【楼上的，这明显是live图啊！动图里heng神真的亲了她！】
【我的房子塌了……】
【可是……他们看起来好配啊……】
【只有我觉得这张照片甜到爆炸吗？！heng神那个眼神！我死了！】
苏晓晓看得眼花缭乱，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这时，顾衡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登录微博——那个只有三条转发战队公告的官方账号。
然后，他转发了苏晓晓那条微博。
转发文案更简单，只有一个字：
【tNG.heng：嗯。】
这个“嗯”，和他平时回复她消息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两分钟，这条转发的评论数破万。
【实锤了！heng神亲自下场了！】
【所以……那些说苏晓晓倒贴的人打脸了吗？】
【heng神那声“嗯”苏死我了！】
【这对cp我磕了！】
苏晓晓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整个人都懵了。
“顾衡……”她小声叫他。
“嗯？”顾衡抬眼，眼神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你真的……”苏晓晓语无伦次，“这样……不会影响你吗……”
“影响什么。”顾衡放下手机，看着她，“谈恋爱犯法？”
“不是……”苏晓晓咬了咬唇，“我是说，粉丝那边……”
“真正的粉丝，会祝福。”顾衡打断她，“至于其他人，不重要。”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那些汹涌的舆论、那些可能的非议，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苏晓晓看着他，眼眶忽然一热。
“怎么了？”顾衡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眉头微蹙。
“没什么……”苏晓晓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顾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出手，隔着桌子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傻不傻。”
“就傻……”苏晓晓小声嘟囔。
顾衡的笑意更深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苏晓晓的手机就没停过震动。经纪人的电话、朋友的微信、甚至还有几家媒体发来的采访邀约。
她一个都没接，只是静音了手机，专心吃饭。
顾衡也没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吃完饭，已经晚上九点多。顾衡结账，牵着她走出餐厅。
夜风微凉，梧桐树叶在路灯下沙沙作响。顾衡很自然地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不用……”苏晓晓想拒绝。
“穿着。”顾衡的语气不容置疑，“别感冒。”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薄荷香。苏晓晓将外套拢紧，心里暖暖的。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里的音乐轻柔流淌，苏晓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到了公寓楼下，顾衡停好车，却没急着让她下车。
“到了……”苏晓晓小声提醒。
“嗯。”顾衡应了一声，却侧过身，看着她，“明天什么安排。”
“明天……”苏晓晓想了想，“上午有个广告拍摄，下午应该没事……”
“下午来基地。”顾衡说得很自然，“cloud说想跟你双排。”
“啊？”苏晓晓愣了一下。
“他求了我一晚上。”顾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说你不来他就不训练。”
苏晓晓忍不住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顾衡点头，“所以，为了战队的训练进度……”
“好，我去。”苏晓晓笑着应下。
顾衡也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去吧。”
“嗯……”苏晓晓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她犹豫了一下，转过头，飞快地在顾衡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拉开车门就跑。
顾衡愣在驾驶座上，看着她仓皇逃跑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楼里，他才收回视线，手指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他拿出手机，给苏晓晓发消息：
【h：晚安。】
【h：明天见。】
苏晓晓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想起刚才在车里那个冲动的吻，脸更红了。
电梯到达楼层，她走出去，刚打开门，手机就响了。
是经纪人王姐。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王姐……”
“苏晓晓！”王姐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给我解释清楚！微博上怎么回事？！”
“那个……”苏晓晓咬了咬唇，“就是……我和顾衡在一起了……”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王姐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我是问你为什么这么突然就官宣了？！而且还没跟我商量？！”
“对不起……”苏晓晓小声道歉，“是我冲动了……”
“冲动？”王姐气笑了，“你知道这条微博现在有多少转发吗？五十万！五十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晓晓沉默了。
“还有，顾衡那边什么态度？”王姐追问，“他是认真的，还是玩玩？”
“他是认真的。”苏晓晓很坚定地说，“我们……我们是认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王姐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晓晓，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但是你要知道，你是艺人，他是电竞选手，你们俩的关注度都很高。突然官宣，后续会有很多问题……”
“我知道。”苏晓晓打断她，“但是王姐，我不想藏着掖着。”
“和他在一起，我想光明正大。”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王姐又沉默了。
许久，她才开口：“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来公司一趟，我们商量一下后续的公关方案。”
“好。”苏晓晓应下。
挂断电话，苏晓晓松了口气。她走到客厅，瘫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动了。
她拿起来看，是顾衡发来的消息：
【h：到了。】
【h：在做什么。】
她打字回复：
【晓风明月：刚和王姐打完电话……她让我明天去公司商量公关方案。】
【h：需要我出面吗。】
【晓风明月：不用啦，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h：嗯。】
【h：别太累。】
苏晓晓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暖暖的。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晓风明月：刚才……在车上……对不起……】
那边很快回复：
【h：对不起什么。】
【晓风明月：就……突然亲你……】
【h：不用对不起。】
【h：我很喜欢。】
苏晓晓的脸“唰”地又红了。
她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了一圈，然后才回复：
【晓风明月：哦……】
【h：明天几点拍摄。】
【晓风明月：九点开始，大概两三个小时。】
【h：我送你。】
【晓风明月：不用啦，小杨会来接我的。】
【h：我想送。】
三个字，霸道又温柔。
苏晓晓咬着唇，最终还是妥协了：
【晓风明月：那……八点半？】
【h：好。】
【h：早点睡。】
【晓风明月：你也是。】
【h：嗯。】
放下手机，苏晓晓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洗漱完，她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打开微博，点开自己那条官宣的微博。
评论已经破百万了。
她一条一条地翻看着。
有祝福的，有质疑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真心为她高兴的。
翻着翻着，她看到了一条熟悉的Id评论：
【tNG.cloud：恭喜heng神和晓晓姐！要幸福啊！[爱心]】
下面跟着tNG其他几个队员的回复：
【tNG.wind：+1！】
【tNG.Leo：祝福。】
【tNG.moon：祝99。】
甚至连tNG的官方微博都转发了：
【tNG电子竞技俱乐部：恭喜我们的heng选手找到真爱！[撒花][撒花][撒花]】
苏晓晓看着这些评论，眼眶又有点热。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衡打来的语音通话。
她接起来：“喂？”
“还没睡？”顾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
“嗯……睡不着。”苏晓晓小声说。
“在想什么。”
“在想……”苏晓晓顿了顿，“在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衡轻声说：“不是梦。”
“苏晓晓，这不是梦。”
“我会用以后的每一天，向你证明这一点。”
苏晓晓的鼻子一酸。
“顾衡……”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哽咽。
“嗯？”
“我想你了……”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衡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温柔：
“我也想你。”
“明天就能见到了。”
“嗯……”
“睡吧。”顾衡轻声说，“我等你睡着再挂。”
“好……”
苏晓晓闭上眼睛，将手机放在枕边。听筒里传来顾衡平稳的呼吸声，像是最好的安眠曲。
她就这么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