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京城。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将朱雀大街映照得一片金黄。
瘟神站在孤山之巅,整个人如同一尊被风化的灰石雕像。他的瞳孔死死盯着那穿梭在街头巷尾的红色“顺丰”马车。
没有想象中的脓血。没有预料中的哀嚎。
那些喝了“凉茶”的大衍百姓,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像是个个打了鸡血。
一个卖炊饼的大汉仰头灌下一大碗深褐色的药液,抹了抹嘴,发出一声舒畅的长啸,随后抡起粗壮的胳膊,将推车推得飞快。
“这不可能……”
瘟神干瘪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只漆黑的陶罐,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将陶壁捏碎。这是九幽黄泉的剧毒,是连仙人肉身都能腐蚀的蚀骨散!
在他眼中,凡人应该是脆弱的草芥,神道法则降下的灾厄应该是不可逆的审判。
但他不知道,林舒芸在实验室里,已经完成了对“仙毒”的物理剥离。
……
皇家第一制药厂。中央控制室。
“滴——”
全自动分装机的液压杆有节奏地起伏。
林舒芸站在高台俯瞰下方。
“报告院长。第一批两百万份‘抗瘟一号’已全部出库。”
厂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出炉的药效实验报告。
“根据临床反馈。加入高浓度板蓝根提取物后,这种名为‘噬菌体’的毒素活性在接触药液的瞬间下降了85%。”
林舒芸推了推眼镜,冷淡地纠正道:
“板蓝根的作用不是杀灭。是物理竞争。”
她指着墙上巨大的显微示意图。
“仙毒噬菌体需要锚定细胞表面的特定受体。而我们提纯的高分子板蓝根多糖,能抢先一步把这些‘锁孔’给堵死。”
“再加上那三成广谱抗生素……”
林舒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噬菌体需要寄生在细菌体内复制。我直接把宿主(细菌)全杀了。它空有一身感染本事,找不到温床,只能在人体代谢中变成一堆废弃的蛋白质。”
这就是科学的野蛮之处。
我不跟你讲玄学的“天理循环”。我只讲物理的“切断路径”。
……
京城东门。
一名潜伏在大衍的敌国探子,正趁乱将一葫芦掺了“仙毒”的井水泼向人群。
他本以为会看到人间地狱。
结果,还没等毒素蔓延,两名戴着防毒面具、穿着石棉服的卫生署官兵直接破门而入。
“编号9527。检测到区域细菌密度异常波动。疑似恶意投毒。”
官兵手里拿着一个形似漏斗的喷雾装置。
“嗤——!!!”
一股浓烈的酒精与高锰酸钾混合的味道瞬间弥漫。
那是大衍重工研制的“强力广谱消杀气雾”。
投毒的探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嗓子眼发干。他精心准备的仙毒,在强氧化剂的冲刷下,蛋白质外壳瞬间变性。
所谓的九幽剧毒,在大衍官兵眼里,和茅厕里的臭气没什么区别。
……
此时。
大衍百姓的体感却非常奇妙。
那药包里不仅有抗生素,还有林舒芸特意吩咐加入的“工业级葡萄糖”和“浓缩电解质”。
这些整日操劳的百姓,平生哪吃过这么多高纯度能量补充剂?
“嘿!喝了这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我感觉浑身都是劲儿!昨天那铁轨我能一个人扛一根!”
京城的生产力不降反增。
原本因为天谴而产生的恐慌,在高效的行政效率和立竿见影的“仙药”面前,化作了对皇室近乎狂热的崇拜。
瘟神站在山头。
他看着那一辆辆顺丰马车,像是一根根红色的丝线,将原本应该崩溃的城市缝合得更加严密。
每一包发下去的药,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老脸上。
“天帝要你们死。谁敢让你们活?!”
瘟神彻底癫狂。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灰袍,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胸膛。那里镶嵌着一颗闪烁着惨绿色光芒的“万灾法珠”。
既然投毒被识破。
那他就亲自降临。
神灵要亲手掐断这些蝼蚁的喉咙。
“轰——隆!!”
山顶炸开一团惨绿色的烟柱。
一道凄厉的绿光划破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腐朽气息,直扑大衍京城的中心。
“凡人——受死!!”
瘟神的嘶吼在云层中回荡,宛如九幽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