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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御兽灵契 > 第705章 棋皇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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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刀皇和艳灵皇出现在古堡门外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座古堡藏在灵域北部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深处,方圆百里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灰白色的石墙斑驳得像是被岁月一层层剥过皮,墙根处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听起来像是有无数只干枯的手在挠着石头。

古堡的尖顶塌了半边,远远看去像是一具半截埋进地里的兽骨,阴森而沉默。

北刀皇落在古堡前的石阶上,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座建筑,脸上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表情。

艳灵皇跟在他身后,落地时身子微微一晃,红裙上沾满了硝烟和灰尘,那一向妖冶动人的脸蛋此刻也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狼狈。

她的手还捂在腰间,那里有一道被战斗余波撕开的口子,不深,但血还没完全止住。

“这地方……倒挺适合躲的。”

艳灵皇声音有些哑,往古堡深处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来路已经被黑暗吞没了,连树影都看不清楚。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闷气都吐出来。

古堡内部比外面还要冷。

石壁中渗着一股经年不散的潮气,混着铁锈和旧血的气味,让人一进去就浑身不自在。

墙壁上嵌着几块灰扑扑的灵晶灯,光线暗到了几乎要贴上去才能看清脚下的地步。

为首的暗宗据点首领已经带着人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口了,见到两人进来,立刻弯腰行了一个大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北刀皇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首领不过是一个高级灵君,在暗宗内部已经算是一号人物,但在这两位皇级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出去。”北刀皇只说了三个字。

首领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人退了下去。

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古堡内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艳灵皇走到一张半旧的长椅前坐下,把受伤的那条腿搭在旁边的矮凳上,从怀里摸出一瓶灵药,看也不看便倒在了伤口上。

药液触及皮肉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她皱了皱眉,那张狐媚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痛楚。

北刀皇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漏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薄的银边。

“真没想到,这一界还能出这样的人物。”艳灵皇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但细细听去,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散去的后怕。

她将药瓶收回怀中,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古堡中那些斑驳的壁画和落满灰尘的长桌,最后落在了头顶那盏还在微微晃动的灵晶灯上。

那灯芯已经快烧尽了,只剩下一圈蓝洼洼的火苗在风里硬撑着。

“一个毛头小子,突然就成了无敌帝皇,还使出这界早已断绝的阵法之道……最可怕的是,圣主都来了一只手,居然还是没能拿下。”

她说到“圣主”时声音下意识地低了下去,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有某种不可触碰的重量。

北刀皇没有接话。

他的左手搭在窗台上,右手垂在身侧,。

他的袖口破了大半,露出下面那道苍白的手腕和几道细微的血痕。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安静,安静得和这座古堡里的石头一样,没有半点活气。

但艳灵皇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人的心其实从来没有真的静下来过。

“你倒是说句话。”艳灵皇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半是不满,半是习惯,“圣主被放逐回古界了,传送阵也没了,我们现在可是回不去了。这地方的人迟早会找上来,你就不担心?”

北刀皇转过头来,那双空洞的眼睛在昏暗中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嗓音像是砂纸从粗石上磨过去:“我在想棋皇。”

“棋皇?”艳灵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还有心情担心他?那家伙保命的手段可不比你少。再说了,分开之前我瞧见他了,他往东面去了,那边没有灵域的重兵,以他的本事,脱身不难。你不用管他。”

她这话说得轻巧。

在她的认知里,棋皇齐如风本就是四皇之中最会算计的一个,论起逃命,他甚至比北刀皇还要难对付。

那人的棋局不只在战场上,也在人心上,谁想抓他,都得先把自己放在棋盘上掂量掂量。

艳灵皇甚至觉得,棋皇现在多半正躲在一个更舒服的地方,悠哉悠哉地养他那条断臂呢。

反正很快就养回来了。

但北刀皇不这么想。

他的直觉像是已经被磨了几百年的刀锋,虽然不常出鞘,但一旦被什么东西触动了,就一定不会有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艳灵皇脸上:“魂灯。你拿出来。”

艳灵皇一愣:“现在?”

她觉得北刀皇有些小题大做了。

刚刚从八荒城死里逃生,连喘口气的工夫都还没有,怎么突然就要看魂灯了?

但她也知道,这人从来不无的放矢。

他说话了,那就是真的要她拿出来。

她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抬手在身前的虚空一划。

一道细长的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裂开。

艳灵皇手一挥,四盏魂灯从中次第飘出,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寸许处,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魂灯不大,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黑色灵玉雕成,灯盏中各自燃着一簇颜色各异的火苗,映得她掌心的纹路都清晰了起来。

这四盏魂灯是出发前就装好了的,属于四皇各自的灵魂烙印。

灯在人在,灯灭人亡,做不得半点假。

传送阵开得太突然,四皇都是仓促集合,便把魂灯都交由艳灵皇掌管。

四盏魂灯中,两盏明亮依旧,两盏已经熄了。

明亮的自然是北刀皇与艳灵皇的,火苗虽然有些发暗,却还稳稳地燃着。

那两盏熄灭的,一盏是战皇,死在八荒城上空,所有人都看见了。

另一盏,魂灯底部还残留着一丝余温,却已经彻底没有了光亮。

棋皇死了。

古堡内忽然就安静了。

那种安静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艳灵皇的指尖一抖,两盏熄灭的魂灯差点从她掌心摔落。

她盯着其中那盏熄灭的灯,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先是不可置信,再是凝重,最后连那点子漫不经心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刚才还说棋皇保命手段多,不会出什么事,结果话还热着,人就没了。

“怎么会……”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战皇死在那个年轻人手里,棋皇又是谁杀的?他分明是往东面逃的,谁能杀得了他?”

没人能回答她。北刀皇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将头转向了窗外。

夜深了,风从林间穿过,带起一片枝摇叶响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快速移动。

他忽然觉得,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片土地,远没有他们来时以为的那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