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鬼道阴冷潮湿。
君璃简单解释了一番阵法原理，鬼帝秦正还没开口，程嘉木就不干了，一双猫儿眼瞪得溜圆。
“爹你说啥牺牲不牺牲的，多晦气，那都牺牲了只给九寰留个空架子，算什么赢？
要我看，咱们不仅得赢，还得好好活下来！”
死的滋味不好受，复生的过程简直就是酷刑，程嘉木才不想死！
秦正闻言颔首道：“不错，刚刚那道气息确实很强，但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堕仙泽佑没办法降临九寰，又见你们要把天隙弄出去，这才故意泄露一丝气息，用以威慑万灵。
让你们产生前路既绝路的恐慌，借此击垮九寰人的心气。”
琅嬛凰主惊讶道：“陛下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做法是对的？”
“何止是对，简直是大气魄。”秦正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天隙本就是上魔硬生生钉入九寰的一根毒刺。
若不彻底将其连根拔除，九寰万灵早晚沦为魔族血食。
能想出以阵法将天隙推出界外，并坚定执行了数千年而不改初衷的人，必然是胸怀苍生大义、又兼具通天大智慧的智者。”
君璃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解释道：“不是一位智者，是很多很多人齐心协力，共同完成了‘九星连天计划’。”
为了确保这个计划顺利完成，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在那些无人知晓的角落，总有人燃尽心血，以命魂为赌，在绝望中砥砺前行。
九星连天阵一旦全部启动……
君璃看了一眼儿子，却被瞪了一眼，程嘉木不客气道：“爹，你脑子转一转啊，别动不动就想着殉道。
你以为我带鬼帝陛下过来是干嘛的？
当然是合作啊，你再想想你儿子我是什么身份？”
程嘉木拍了拍胸膛，抬了抬下巴，傲然道：“你儿子我可是天御者，承载着九寰界和大荒界绝地反击的重大契机！”
“对。”
程嘉木身后浮现出一个圆脸少女的虚影，她歪着头看向众人一眼，笑弯了眼，“我会尽全力帮助嘉木的。”
君璃：“……”
这谁？
“她叫阮月，不过这不是重点，”程嘉木不以为意道：“重点是，我已经跟薛晟锦和荒屠都商量好了，陛下也会全力配合。”
程嘉木将幽冥鬼道一路开到天隙的最顶端，指着没入虚无的位置道：
“萝茵师妹暂时不来也没事，你们那个什么九星连天阵可以继续开启了，只是不用开到最后。
我们几个配合一下，先出去杀他个痛快！”
众人的脸色变得格外精彩，界外就是上魔，程嘉木才复生多久？
这么自信的吗？！
程嘉木当然自信，他不但脱胎换骨，还彻底掌握了神藏。
泽佑即便是真魔界之主，也别想轻易杀死他。
他相信，其他天御者应该也都知道了神藏的秘密。
它还真是九寰界和大荒界相撞后，两个世界本能的求生意识所形成的东西。
是一种法则灵胎，或者说是大道之灵的显化。
它们一藏双灵、同体两面，各有性格，一起挑选着承载两界灵机的天御者，来寻找生的契机。
只是大荒界和九寰界情况不同。
随着大荒界的灭亡，世界意识本该一起寂灭，可世界碎片撞入了九寰。
白虎一族以太初乾坤印镇压了即将爆炸的世界核心。
此后五千年，白虎一族的残魂依然尽忠职守，不停化解其内部爆发出的毁灭性力量。
大荒界也因此才能保留下一丝世界意识。
只是，一个不完整的世界意识，最渴望的便是“完整”。
所以，它本能地渴望新的世界本源补充自身，这才一直蛊惑被选中的天御者去夺取。
可白蛛夫人夺取了三块世界本源后却是自己留下了，存在了神藏里。
神藏并没有将其吞噬。
程嘉木想了很久才得出结论。
应该是善神藏对恶神藏有牵制，这才让萝茵师妹有机会将这三块世界本源夺回来。
程嘉木一直以为自己只有恶神藏。
但其实不是。
阮月那个笨蛋，傻人有傻福。
她被白若初毒死之前灵光乍现，写出了《逆世仙尊》，并希望有后来者能看到她写的话本。
这不就是传承吗？
神藏与天御者之间是灵魂共生状态。
天御者死亡，神藏也会消散。
两界意识会挑选新的天御者。
但阮月不同，她是唯一一个靠着自身灵魂天赋将神藏传承下去的穿越者。
她成功保住了自己即将溃散的灵魂，代替九寰的世界意识成为了他的善神藏……
然后窝窝囊囊的，被死话本子压了一年又一年，始终冒不了头。
程嘉木坚定认为：阮月是个笨蛋。
但阮月不服气，“嘉木，我真的超级有用，薛晟锦的神藏为什么那么正直？是我写的呀！
他的恶之神藏为什么被压得死死的？也是我写的呀！”
她还在吹牛，程嘉木不客气道：“你可算了吧，你自己就是笨死的。
你只是预见了薛晟锦有可能的未来，然后模糊过程，潜移默化诱导我改变未来。”
阮月笑嘻嘻的，“可我就是厉害，你不许再叫我笨蛋，你才是笨蛋小猫，这次就差点笨死。”
就在这时，幽冥鬼道外传来了薛晟锦的声音：
“喂，笨猫，你来得太晚了些。”
薛晟锦面无表情地睨了一眼程嘉木，朝其他人拱了拱手。
荒屠凌空而立，站在他身旁也拱了拱手。
两人身上的气势极强，显然已经达到了九寰天道所能允许的最高境界。
天幕晦暗，天隙却绚烂无比，第一重阵法还在持续运转。
众人又聊了几句，君璃便匆匆而去。
九星连天阵不是他一个人说开就能开的，且鬼帝带着大批鬼兵前来助阵，他也得告知其他人。
本以为是绝路，如今竟还有转机，各族大能几乎没有犹豫，便同意了开启阵法。
反正总是要开的。
就在众人准备之时，烟婆婆在一片青烟之中从天而降。
她已真灵脱困，身上生机盎然，灵韵逼人。
即便身材袖珍，一步一步踏着烟圈走来时仍然给人一种无比尊崇之感。
跟在她身后那群人的身份，让聚集在此的各族主事人都为之侧目。
那竟然全都是各族赫赫有名的绝顶强者。
只不过有些人已经消失了许多年，有些人近些年才露面。
烟婆婆环视在场各族最强战力，满意道：“不错，你们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上几分。”
仙盟盟主芸复天尊恭敬行礼道：“多亏了诸位天御者，以及尉迟宫主和许观止宗师的道果真髓，才能助我等破境。
也多亏了天刑之主的道场，为九寰增添了不小的战力。”
烟婆婆颔首，正色道：“对，是天御者，而不是窃天者。
他们是天道选择的破劫之人，也是世界意识选择的大气运者。
以往犯过大错的那些才是窃天者。”
众人闻言心里竟然并不觉得意外。
甚至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