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大炎镇抚司 > 第594章 王纶伏诛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菜市口。

天还没亮,刑场周围就挤满了人。

卖菜的、挑担的、拉车的、遛鸟的,男女老少,乌泱泱一大片,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让让让让——”

两个差役扛着木桩挤进人群,满头大汗,把桩子往刑台上一插。第三个差役拎着铜锣,当当当地敲了三下。

“奉旨!斩犯王纶,今日午时三刻行刑!”

锣声还没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好!杀得好!”

“那狗官终于要死了!”

“我闺女就是被他糟蹋的,老天爷开眼了!”

骂声、叫好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街边的馄饨摊上,陆承渊端着一碗馄饨,慢慢喝汤。

韩厉坐在对面,左胳膊还吊着,右手抓着一个大饼,啃得满嘴是渣。

“国公,您说这王纶,贪了多少?”

“二十多万两吧。”

“二十多万?”韩厉瞪大眼睛,“他一个知府,哪来这么多?”

“民脂民膏。”陆承渊放下碗,“老百姓种地交税,经商交税,他往自己腰包里塞。”

韩厉咬了咬牙:“这种人,杀一百次都不够。”

“所以杀一次就够了。”陆承渊站起来,扔了几个铜板在桌上,“走,看看去。”

刑台上,王纶被押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囚服,头发散着,脸色灰白得像死人。两个刽子手架着他,一步一拖,像拖一条死狗。

台下的人群看见他,骂声更大了。

“王八蛋!你还我血汗钱!”

“畜生!你不得好死!”

“呸——”

一个鸡蛋飞上来,砸在王纶脸上。蛋黄蛋清糊了一脸,顺着胡子往下淌。

王纶哆嗦了一下,没敢吭声。

又一个烂菜叶子飞上来,砸在他脑门上。

紧接着,臭鸡蛋、烂菜帮子、碎石头,像雨点一样砸上来。

王纶被砸得东倒西歪,嘴里的牙磕掉了一颗,血糊了一嘴。

“别砸了!别砸了!”他抱着头,声音发抖。

没人听他的。

砸得更凶了。

“肃静——肃静——”

监斩官站起来,喊了好几声,人群才慢慢安静下来。

监斩官是个中年人,姓周,刑部侍郎,跟陆承渊打过几次交道。他看了一眼日头,翻开案卷,清了清嗓子。

“查王纶,原苏州知府,任职期间贪赃枉法、收受贿赂、克扣赈灾银两、强占民财、逼死人命,共计一十八桩大罪,证据确凿,依律判处斩立决!”

他把案卷一合,拿起令签。

“午时三刻已到——”

令签往下一扔。

“行刑!”

刽子手把王纶按在地上,扯掉他的囚帽,露出后脖颈。

王纶浑身发抖,忽然猛地抬起头,朝台下大喊。

“陆承渊!你不得好死!”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骂声更大了。

“死到临头还敢骂陆国公?”

“陆国公是好官!你算个什么东西!”

“砍了砍了!”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王纶闭上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

刀落。

咔嚓——

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血从腔子里喷出来,喷了三尺高,溅在刑台上,红了一片。

人群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

“杀得好!”

“老天爷开眼了!”

有人拍手,有人欢呼,有人抹眼泪。

一个老头颤巍巍地走到刑台前面,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活该。”

陆承渊站在人群后面,看了韩厉一眼。

“走吧。”

“去哪?”

“回家。”

两人挤出人群,往镇国公府的方向走。

路上,韩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国公,您说这些当官的,怎么就不怕呢?”

“怕什么?”

“怕死。”

陆承渊笑了笑。

“他们不怕死。他们只怕一件事。”

“什么?”

“怕死之前,钱没花完。”

韩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这话说得好!回头我得记下来。”

两人走到街口,一辆马车忽然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露出赵灵溪的脸。

“上来。”

陆承渊上了车,韩厉识趣地走在外面。

马车里,赵灵溪看着他,眼神复杂。

“王纶死了。”

“我知道。我刚从刑场回来。”陆承渊靠在车壁上,“菜市口的鸡蛋涨到三文钱一个了,全砸他脸上了。”

赵灵溪没笑。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什么下一步?”

“朝里那些跟王纶有勾连的。”赵灵溪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呢?”

“该杀则杀,该流则流。”赵灵溪的语气很平静,“但不要牵连太广。朝堂需要稳定,不能乱。”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赵灵溪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西域急报。鬼面出现在归墟附近。”

陆承渊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鬼面现身归墟。疑似在寻找什么。速决。”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我得去一趟。”

“我知道。”赵灵溪看着他,“但朝里的事,你得先处理干净。”

“多久?”

“三天。”赵灵溪说,“三天之内,把该清的清了。三天之后,你去西域,朝里的事交给我。”

陆承渊点了点头。

“三天。够了。”

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口停下。陆承渊刚要下车,赵灵溪忽然叫住他。

“承渊。”

他回头。

“小心。”

陆承渊笑了笑。

“放心。”

马车走了。陆承渊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转身进了府。

李二已经在等着了。

手里拿着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国公,这是跟王纶有勾连的官员名单。一共三十七个。”

陆承渊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翻。

“三十七个,有点多。”

“不多了。”李二说,“王纶当了六年苏州知府,贿赂他的人都排着队。这三十七个是证据确凿的,还有二十多个证据不足的,我没算进去。”

陆承渊把名单递回去。

“按这个名单抓人。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些人全部进了刑部大牢。”

李二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陆承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三天之后,我要去西域。朝里的事,必须在走之前处理好。”

“那些证据不足的呢?”

“先盯着。等我回来再说。”

“是。”

李二转身出去了。

陆承渊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

但他总觉得,这蓝天白云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在等着他。

入夜,刑部大牢。

王纶虽然死了,但他的同党还关在里面。

一间牢房里,坐着三个人。都是苏州府的官员,跟王纶一起被押进京的。

“两位兄台,咱们不会也掉脑袋吧?”说话的是个胖子,姓刘,苏州府通判,满脸横肉。

“掉什么脑袋?”另一个瘦子瞪了他一眼,“王纶是主犯,咱们是从犯。顶多流放。”

“流放?流放到哪?”

“岭南吧。或者漠北。”

胖子脸色一变。

“漠北?那边不是打仗吗?”

“所以让你去送死。”瘦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朝廷会养着你?”

胖子不说话了。

第三个人一直没开口,靠在墙角,闭着眼睛。

“老吴,你怎么不说话?”胖子问他。

老吴睁开眼睛,看了胖子一眼。

“说什么?”

“说说咱们怎么出去啊。”

“出去?”老吴又闭上了眼睛,“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

老吴没回答。

牢房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沉,像是有很多人。

胖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来……来人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火把的光照进来,刺得三人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胖子看清了来人。

一队带刀侍卫,站在牢房门口。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衣,腰悬长刀,面无表情。

“你们三个,跟我走。”

胖子哆嗦着站起来。

“去……去哪?”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转身走了。

三个侍卫走进来,把三人架起来,往外拖。

胖子腿软了,被拖得踉踉跄跄。

“去哪啊?到底去哪啊?你们不能这样——我还没定罪呢——我要见陆国公——我要见——”

“闭嘴。”年轻人头也不回。

胖子不闭嘴,喊得更大声了。

“陆承渊!你不能滥杀无辜!我要见赵灵溪!我要见皇上——”

话音未落,年轻人忽然停下来。

转过身,一巴掌扇在胖子脸上。

啪——

胖子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嘴里全是血,牙掉了一颗。

“我说了,闭嘴。”

胖子捂着脸,不敢再吭声了。

三人被拖出大牢,扔进一辆马车。

马车走了很久,颠得胖子想吐。

终于停了。

胖子被拖下车,抬头一看,整个人傻了。

刑部大堂。

堂上坐着三个人——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

三堂会审。

胖子哆嗦着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犯官刘德胜,苏州府通判。”堂上的声音很冷,“你可知罪?”

“知……知罪。”

“说。”

胖子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罪行交代了一遍——收受贿赂、包庇奸商、克扣民工工钱。说一件,堂上记一件。

说了半个时辰,嗓子都说哑了。

“完了?”堂上问。

“完了。”

“签字画押。”

一张纸扔下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罪名。

胖子看了几眼,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按了手印。

“押下去。秋后问斩。”

胖子的脑子嗡了一声。

“斩?不是流放吗?为什么是斩?我——”

两个侍卫架起他就往外拖。

“我不要斩——我不要死——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是瘦子。

瘦子比胖子硬气,跪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犯官赵文远,苏州府同知。我不认罪。”

“不认?”

“不认。”瘦子抬起头,“王纶贪的钱,我一分没拿。他做的事,我一概不知。凭什么治我的罪?”

堂上的人对视了一眼。

“你确定?”

“确定。”

刑部尚书从案上拿起一张纸,念了起来。

“天顺六年三月,王纶收受盐商贿赂五千两,你在场。天顺六年七月,王纶私分赈灾银两三千两,你也分了一份。天顺七年二月,你强占民田二十亩,逼死农户一家三口。”

瘦子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还要我继续念吗?”

瘦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签字画押。”

瘦子咬了咬牙,按了手印。

“押下去。斩立决。”

瘦子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喊叫。

被拖出去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姓陆的,你也不得好死。”

没有人搭理他。

第三个,老吴。

老吴跪在那里,不像胖子那么怂,也不像瘦子那么硬。他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犯官吴文正,苏州府经历。我认罪。不用审了。”

堂上的人愣了一下。

“你确定不审了?”

“不审了。”老吴抬起头,“我知道的,比他们两个都多。王纶跟朝里的人有往来,礼部、户部、刑部,都有人。我这里有名单。”

堂上的三个人脸色变了。

“名单在哪?”

“在我家里。书房的暗格里。”

刑部尚书沉默了一会儿。

“你主动交代,可以从轻发落。”

“不必了。”老吴摇了摇头,“我犯了法,就该死。只求一件事。”

“说。”

“别连累我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刑部尚书看了他一会儿。

“准。”

老吴磕了一个头。

“谢大人。”

他被押下去了。

三个人,三种结局。

一个秋后问斩,一个斩立决,一个……

名单上的三十七个人,在三天之内,全部被抓进了刑部大牢。

有的认罪,有的不认。

认罪的,从轻发落,流放三千里。

不认罪的,证据扔在面前,签字画押,斩立决。

三十七个人,十二个斩立决,二十五个流放。

朝堂上,人心惶惶。

那些跟王纶有勾连但还没被查到的,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走路都哆嗦。

有人开始转移家产,有人递辞呈,有人托关系找门路。

但没用。

李二的人盯着他们,一举一动都记录在案。

赵灵溪在朝堂上放了一句话。

“该走的,一个都走不了。该留的,一个也不会冤枉。”

没人敢吭声。

三天的期限,到了。

陆承渊站在镇国公府门口,面前整整齐齐站着五百精锐。

人人带刀,个个杀气腾腾。

“出发。”

翻身上马,五百骑浩荡西行。

身后,神京的城门缓缓关闭。

前方,西域的黄沙漫天飞扬。

还有——

归墟里的那个鬼面。

他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