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看着谢素莲,谢素莲也这样看着她,四目相对之处,刘嬷嬷似是才回过神来。
她们上当了,她们都上了陈沁玉的当了。
实则李大毛也是她们自个安排的,今日之事,与谢素莲无关,她甚至都不知晓此事。
谢素莲皱着眉头,眸中尽是不甘,她看着刘嬷嬷摇了摇头:“你不该来。”
刘嬷嬷长出一口气,她是不该来,可事关谢素莲,她又如何能做到袖手旁观?
罢了,事已至此,也无回旋之力,她虽心有不甘,可她终究还是输了陈沁玉一步。
棋差一招,她认了,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太在意谢素莲的安危,太想护她一世周全。
“侯爷,今日之事,与谢姨娘没有半分干系,侯爷若是想罚便罚老奴吧,老奴敢以性命担保,姨娘从未做过对不起侯爷之事,至于此人,定是受人指使,想要陷害姨娘,离间侯爷与姨娘之间的信任。”
陈沁玉眉心一沉:“你这话说的倒是别有一番深意,莫不是在说今日之事乃是兰姨娘故意为之,又或者是我与兰姨娘合谋而为?”
这么说着,陈沁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若兰。
若兰秀眉微蹙,微微点头。
刘嬷嬷赶紧开口辩解:“夫人,老奴并无此意。”
刘嬷嬷再是痛恨陈沁玉,可毕竟她是昭远侯府侯夫人,她一个小小的下人,又如何敢与陈沁玉抗衡。
可今日之事的确蹊跷,叫人不得不怀疑。
若兰闻言,一边压着眼角一边上前一步:“刘嬷嬷既说此事与夫人无关,那便是觉着今日之事是我的主意了?”
刘嬷嬷看了一眼若兰,什么都没说,若兰年纪轻,又刚从一个下人成了姨娘,若是说她有这样的心思,谁都不信。
可眼下她没有证据,自是不敢乱说。
若兰见状,直接跪了下来:“侯爷,妾身虽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可也知晓名声对女子而言比性命还要重要,若兰又怎会拿自己的名声做赌注?”
“侯爷,妾身分明是被迫害的那一方,刘嬷嬷此言,定是在扰乱侯爷心绪,想要撇清自个与主子犯下的错,还请侯爷明察。”
陈沁玉跟着附和了一句:“兰姨娘怀有身孕,还是快些起身吧,若是动了胎气,怕是要追悔莫及。”
见若兰还是跪着不肯起,陈沁玉又看向吕仁书:“侯爷,你倒是说句话,兰姨娘身为女子,她断然不会用自己的清白冒险。”
谢素莲闻言,又闹腾起来:“侯爷,妾身冤枉,刘嬷嬷也是冤枉的,侯爷……”
吕仁书可没闲工夫听她们瞎吆喝:“够了,你们一主一仆还要演到何时,以往我便是……”
“罢了,来人,将她们二人押去后院柴房,将门给我好生锁死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后院半步!”
话音刚落,几个下人便将谢素莲与刘嬷嬷押了出去,谢素莲满眼不甘,嘴里不停喊着:“侯爷,侯爷,妾身冤枉。”
刘嬷嬷也是如此,可她也知晓,今日之事,再无回旋之力。
如今她只心疼谢素莲,原本她以为自己能事情揽过去,没曾想,她竟着了陈沁玉的道了。
至于李大毛,陈沁玉既找他做了此事,自是要护他个周全。
毕竟今日之事,他做的不错,谢素莲失了吕仁书信任,只怕再难掀起风浪,只是这便够了吗?
这便够她还清债了吗?
陈沁玉垂下眸子,远远不够,谢素莲对自己做的那些事,还有她对吕润昱做的那些事,便是叫她偿命,也远远不够!
不过眼下她与刘嬷嬷还有些用处,所以陈沁玉并不打算对她们下手。
陈沁玉上前一步,硬生生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来:“侯爷莫要因为这等腌臜事气坏了自个身子,想来谢姨娘也是糊涂,这才生出了异心,好在如今兰姨娘平安无事,想必要不了多久,她便能顺利生下孩儿,到时候咱们侯府定要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
吕仁书看了一眼若兰,是啊,若兰本就是个单纯的姑娘,如今也尚未到双十年华,想来以她的心思,今日之事也不可能是她的手笔。
说到底,定是谢素莲与刘嬷嬷,她们主仆二人的心吕仁书心里最清楚。
可她未免也太歹毒了些,他分明已经答应了谢素莲会叫她坐上那个位子,可她竟还能做出这等歹毒之事来。
这种心思狭窄又恶毒的女子,自是配不上主母的位置。
陈沁玉上前一步,将若兰扶了起来。
若兰感激不已:“今日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陈沁玉微微一笑:“今日你受到了惊吓,就先回去歇着吧,沈嬷嬷,去将府医喊去给兰姨娘瞧瞧,若是动了胎气,那才是不妙。”
沈嬷嬷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若兰福身行礼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陈沁玉应下今日之事,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可说到底,此事对她还真是百利而无一害。
毕竟她做成此事,有恩于若兰不说,更是直接将谢素莲主仆二人顺理成章地关了起来。
如此,她也好有机会挫一挫刘嬷嬷的锐气。
一干人等都离开后,只剩下李大毛一人,李大毛有些着急,他看了一眼陈沁玉,似是在求助。
陈沁玉缓缓开口:“侯爷,此人心术不正,不若就将他送去京兆府,交由官府处置。”
吕仁书虽不知方才李大毛所言是真是假,但只是听他那一番描述,便已叫他怒不可遏,恨不能当众将此人撕个粉碎。
但,他是侯爷,是堂堂大男子,他若真是当众处置了此人,岂不等于坐实了他与谢素莲的私情?
所以,他不能处置,他要给自己保全一丝颜面:“就按夫人说的去办。”
陈沁玉点点头,她看了一眼李嬷嬷:“你且将此人押去京兆府。”
李嬷嬷应了一声,便将李大毛拖了出去。
只是,他们二人才离开侯府没多久,李嬷嬷便将此人手上的绳索解了开:“早日离开京城,管好自己的嘴,你若是敢在外头传些有的没的,仔细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