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的话像块冰砸进沸腾的油锅,守阵外的嘶吼声已经近得能听清使徒踏碎岩石的闷响,石墙的震颤越来越频繁,粉尘从穹顶簌簌落下。秦越扶着古神斧咳嗽,胸口的伤口扯得生疼,刚要开口部署防御,守阵大门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门口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秦盟主!石族……石族信使带伤闯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几只蚀纹虫!”
众人刚冲到门口,就看到一道浑身是血的石族身影踉跄着撞开半掩的石门,他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胸前的石族纹章被蚀纹腐蚀得只剩半块。看到石默,信使眼睛一红,扑过来抓住他的衣袖:“族长!族里遭袭了!是蚀纹教派的余孽,他们趁我们调兵支援守阵,偷袭了石族圣地‘沉石谷’!”
石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死死攥住信使的肩膀:“圣地怎么样?族老们呢?”信使咳出一口黑血,从怀里掏出块染血的布条,上面用石族秘纹刻着几行字:“要守阵印换少主性命,三日内带印至沉石谷外的断纹桥,敢报信或带旁人,便蚀了少主灵脉。”布条中央,嵌着半块石族少主的本命石——石纹已经黯淡,显然确实落入敌手。
“调虎离山!”秦越一眼就看穿了阴谋,他指着布条上的秘纹,“这纹刻得太刻意了,石族秘纹的转折处有蚀纹教派的惯用手法,他们根本不是要守阵印,是想把我们引回沉石谷,趁机攻破守阵!”苍渊走到信使身边,检查他臂上的伤口:“伤口是新的,蚀纹还没扩散,说明袭击发生在昨天夜里,他们算准了信使今天能赶到这里。”
苏云被弟子扶着走到门口,目光落在本命石上,突然开口:“不对,这本命石的石纹虽然黯淡,但有‘护脉纹’的残留——是石族族老刻的,说明少主暂时安全。”他看向秦越,“但沉石谷不能不管,石族圣地藏着石纹本源的另一半线索,要是被教派毁了,我们更找不到激活本源石纹的方法。”
守阵外的嘶吼声突然拔高,三具使徒的影子已经出现在戈壁尽头,胸口的蚀纹晶泛着红光,虫潮像黑色的浪涛般拍向守阵外围的临时防线。一名灵族弟子冲进来哭喊:“秦盟主!防线快破了!灵纹墙被蚀纹虫啃出好几个洞!”
秦越当机立断,将守阵印塞进石默手里:“石默,你带半数石族弟子和青鳞卫回沉石谷,用守阵印的石纹之力暂时压制教派余孽,先稳住圣地局势。记住,别真把守阵印交出去,我让阿影跟你去,他的青鳞纹能探知蚀纹陷阱。”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看到少主,先确认他的灵脉是否完好,教派可能会用他逼族老交出石纹秘典。”
阿影立刻握紧锁链,走到石默身边:“秦哥放心,我保证把少主和族老们安全带回来。”石默接过守阵印,指尖的石纹与印身共鸣,他重重点头:“守阵就交给你们了,我会尽快赶回来。”两人不敢耽搁,点齐弟子后,从守阵后侧的密道悄悄离开——正面虫潮已经封死了去路。
目送他们离开,秦越转身爬上了望塔,用灵族的“观纹镜”望向远处。三具使徒比之前的合体使徒还要高大,其中一具手里举着根布满蚀纹的骨杖,每挥动一次,虫潮的攻势就会猛烈一分。“是‘蚀纹祭司’!”苏青璃也爬上了望塔,引纹令对着骨杖亮起,“它能操控虫潮,我们得先杀了它,不然防线撑不了一个时辰。”
秦越放下观纹镜,灵脉反噬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他从怀里掏出石默留下的半块灵脉晶——之前石族弟子送来的,还没来得及用。“我去牵制祭司,你和苍渊前辈守防线。”他将灵脉晶按在眉心,淡蓝光芒顺着灵脉游走,“守阵印的三纹之力我还没完全掌握,但对付一个祭司足够了。”
苏青璃抓住他的手腕,引纹令的银白光裹住他的伤口:“我跟你一起去,我的灵纹能干扰蚀纹祭司的操控。”苍渊提着刀走上塔来,刀身的灵纹已经亮起:“我带弟子守防线,你们速去速回。记住,祭司的弱点在骨杖顶端的蚀纹晶,别跟它缠斗。”
两人借着守阵的石墙掩护,悄悄绕到防线侧面的戈壁沟壑里。蚀纹祭司正站在虫潮中央,骨杖不断挥动,虫潮像有了指挥的军队般,一波波冲击着灵纹墙。苏青璃从怀里掏出枚“隐纹符”,贴在两人身上,淡蓝光芒让他们的身影暂时与戈壁融为一体:“再靠近十步,我就能用灵纹干扰它的骨杖。”
刚往前挪了两步,秦越突然拉住苏青璃,指了指祭司身边的两名蚀纹教徒——他们手里拿着和万域盟清纹司一样的令牌,正用传讯符汇报情况。“是教派的探子,在给守阵里的内奸传信。”秦越压低声音,古神斧的金蓝纹力悄悄凝聚,“先解决他们,别打草惊蛇。”
苏青璃点头,指尖弹出两道细弱的灵纹,缠上两名教徒的脚踝。教徒刚要惊呼,秦越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出去,古神斧的斧背敲在两人后脑,干脆利落地将他们打晕。搜出传讯符时,上面的字迹还没写完:“守阵主力已分兵,可趁隙攻……”后面的字被秦越的纹力震碎。
“果然有内奸!”苏青璃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将灵纹注入引纹令,银白光化作一道细针,直射祭司手中的骨杖。祭司突然浑身一僵,骨杖的挥动停了半拍,虫潮的攻势明显减缓。秦越抓住机会,灵脉晶的力量全部注入古神斧,金蓝纹力化作一道利刃,劈向骨杖顶端的蚀纹晶。
“谁?!”祭司反应过来,骨杖猛地转向,蚀纹晶射出一道紫黑纹力,与秦越的利刃撞在一起。轰鸣声中,秦越被震退两步,灵脉晶的光芒黯淡了不少,祭司的骨杖却出现了一道裂痕。“灵族的小丫头?”祭司看清苏青璃,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刺耳,“当年你先祖没能杀了我,今天我先蚀了你的灵脉!”
蚀纹晶突然爆发出强光,无数细小的蚀纹从地面钻出,缠向苏青璃的脚踝。秦越挥斧砍断蚀纹,拉着她往后退:“别跟它废话!用灵纹共振!”苏青璃立刻将引纹令举过头顶,银白灵纹与守阵方向的灵纹墙形成共鸣,祭司的骨杖剧烈震颤,蚀纹晶的光芒忽明忽暗。
趁着祭司失控的瞬间,秦越将最后一丝灵脉力注入古神斧,斧刃带着三纹残留的光芒,精准地劈在蚀纹晶上。“砰”的一声,晶核碎裂,骨杖化作粉末,祭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蚀纹反噬下渐渐萎缩。失去操控的虫潮瞬间混乱,苍渊趁机带领弟子发起反击,将虫潮逼退了半里地。
回到守阵时,苏云正和几名族老研究石族圣地的地图。看到秦越,苏云招了招手:“我想起了,沉石谷的圣地下面,有一条秘道通往灵族的焚天崖。焚天崖的‘金乌圣火’不仅能激活本源石纹,还能净化蚀纹——当年灵族先祖就是用圣火配合石纹,封印了第一批蚀纹虫。”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焚天崖的圣火藏在‘圣火台’,需要灵族的‘纯血引’才能点燃,青璃的血就是最好的引。而且圣火台下面,藏着灵族先祖的手札,里面可能有各族族长精血的替代方法——我总觉得,千年前的记载没那么简单。”
秦越看着地图上焚天崖的位置,正好在沉石谷和守阵之间:“那我现在就带青璃去焚天崖,取了圣火再去支援沉石谷。守阵这边,就拜托苏前辈和苍渊前辈了。”苍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能守住。我已经让弟子在守阵里布了‘反内奸阵’,只要内奸敢动手,立刻就能揪出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装,刚走出守阵大门,就看到戈壁尽头飞来一只传讯鸟,爪子上绑着石默发来的字条:“沉石谷有诈,教派余孽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焚天崖!速去圣火台,别让他们毁了圣火!”字条末尾,画着个石族的警示纹——代表“有埋伏”。
“果然是声东击西!”苏青璃加快脚步,引纹令已经开始发烫,“焚天崖的圣火台防御薄弱,要是被教派毁了,我们就彻底没希望激活本源石纹了!”秦越握紧古神斧,灵脉虽未完全恢复,但眼神依旧坚定:“走!抄近路穿过风蚀林,比教派的人先到圣火台!”
风蚀林里布满了奇形怪状的岩石,风吹过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刚走进林子深处,秦越就察觉到不对劲——地面的沙砾下,有细小的蚀纹在蠕动。“有埋伏!”他拉着苏青璃躲到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后,刚藏好,数十道蚀纹箭就从林子里射出来,钉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子里走出十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为首的正是之前在沉沙渊逃走的蚀纹教派小统领,他手里拿着把蚀纹弓,冷笑着说:“秦盟主,别来无恙?主使早就料到你会去焚天崖,让我们在这‘迎客’呢!”他挥手示意手下上前,“识相的就交出苏青璃和守阵印的消息,不然今天就让你们葬在风蚀林里!”
秦越将苏青璃护在身后,古神斧的金蓝纹力缓缓亮起:“就凭你们几个?”他突然注意到小统领腰间的令牌,上面除了“万”字纹,还有个极小的“焚”字——是焚天崖的守林人纹章。“你们勾结了焚天崖的守林人?”秦越的心头一沉,要是守林人倒戈,圣火台就真的危险了。
小统领得意地笑起来:“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知道圣火台的位置?守林人已经帮我们打开了圣火台的侧门,等我们解决了你们,就去毁了圣火!”他刚要下令放箭,风蚀林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紧接着是青鳞纹的光芒亮起——是阿影的声音:“秦哥!青璃姐!我来帮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