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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劫雷破寂,龙魂入渊

混沌劫雷光柱,煌煌如天威,携带着杨毅倾尽全力引导而出的破邪意志与万化核心的熔炼真意,瞬间撕开了粘稠的龙煞海洋,照亮了整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雷光所过之处,暗红色的龙煞如沸汤泼雪,发出“嗤嗤”的哀鸣,纷纷蒸发、净化。连那浩瀚如海的龙煞,都在这一瞬间被犁开一道笔直的、散发着清新阳刚气息的真空通道!

首当其冲的,便是白无尘以寂灭之力凝聚、卷向杨毅的灰白触手。这些足以轻易“归寂”寻常九次夺命全力一击的寂灭之力,在接触到劫雷光柱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灰白光芒剧烈颤抖、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被那至阳至刚、蕴含审判与新生意志的劫雷之力,强行撕裂、驱散、净化!

白无尘那双一直漠然死寂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动与一丝……惊怒?

他正在进行的吞噬龙魂仪式,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那团由上古恶龙无尽怨毒与煞气凝结的龙魂残念,已被他掌心的寂灭符文拉扯到近前,只差最后一步,便能以寂灭之道将其吞噬、炼化,化为他踏入更高层次的资粮。

此刻,仪式被强行打断,且是至刚至阳、专克阴邪死寂的劫雷之力!这对他,对那龙魂残念,都是致命的干扰与威胁!

“找死!”

白无尘第一次发出了饱含情绪的低吼,声音冰冷刺骨,带着被蝼蚁冒犯的震怒。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放弃对龙魂残念的进一步拉扯,左掌同样泛起灰白光芒,朝着那道劈来的劫雷光柱,狠狠一掌拍出!

“寂灭·归虚!”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掌印脱手飞出,掌印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寂灭、万物凋零的虚影流转,散发出将一切存在彻底抹去、归于虚无的终极意境。

这是他寂灭之道的核心杀招之一!

“轰隆——!!!”

混沌劫雷光柱,与寂灭归虚掌印,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这一次的碰撞,没有之前吞噬紫霄神雷时的无声无息,也没有寻常能量对撞的爆炸轰鸣。而是两种截然相反、都触及到法则本源的力量,在疯狂地互相湮灭、抵消、对冲!

劫雷光柱绽放出亿万道细碎的混沌电芒,疯狂地冲击、净化着灰白掌印中的寂灭意志。而灰白掌印则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不断将劫雷的力量“归寂”于虚无。两者接触的中心,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与碎裂感,光线在那里完全消失,仿佛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小型“虚无”区域!

地下空间剧烈震动,龙骨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无数暗金色的骨粉簌簌落下。浩瀚的龙煞海洋更是掀起滔天巨浪,暗红色的煞气疯狂翻滚,冲击着四周岩壁,留下深深的腐蚀痕迹。

远处的柳清风、雷昊等人早已被这股对撞的余波迫得连连后退,全力防御,脸上满是骇然。这等层次的交锋,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对夺命境修士的认知!

杨毅在掷出龙角、引动劫雷后,便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体内空空如也,连站立都勉强。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不转睛地盯着碰撞中心。

他能感觉到,那截龙角中蕴含的劫雷之力虽然霸道无匹,但毕竟只是无源之水,且他只是初步引动,无法持续。而白无尘的寂灭掌印,却代表着其苦修多年的核心之道,后劲绵长。

果然,僵持了约莫三息之后,混沌劫雷光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而那道灰白掌印,虽然也被消磨了大半,色泽暗淡,却依旧顽强地向前推进,要将残存的劫雷彻底“归寂”。

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吗?杨毅心中微沉。

然而,就在灰白掌印即将彻底压下劫雷光柱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团一直被白无尘以寂灭符文拉扯、处于半吞噬状态的龙魂残念,在经历了劫雷与寂灭之力的双重冲击与洗礼后,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预料的变化!

劫雷之力,至阳至刚,破邪诛魔,对龙魂残念这种纯粹由怨毒煞气构成的邪物,本应是天敌克星。但杨毅引动的劫雷,其核心意志中夹杂了一丝万化核心的“包容”与“熔炼”真意,并非纯粹的毁灭。

而寂灭之力,更是要将一切存在“归虚”,包括龙魂残念本身。

在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都足以威胁到它根本的力量夹击下,那团疯狂挣扎的龙魂残念,其内部无尽岁月积累的混乱、暴戾、怨毒意志,竟在生死关头,被强行……淬炼、提纯了一瞬!

暗红色的光影猛地向内收缩,变得只有原来一半大小,但颜色却更加深邃暗沉,近乎于纯粹的黑色。那龙形虚影的挣扎也停滞了一瞬,原本疯狂混乱的赤红龙瞳中,竟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无比的……属于上古龙族的、高傲、愤怒,以及……一丝清醒的决绝!

它似乎“看”了一眼正在对抗劫雷余波、无暇他顾的白无尘,又“看”了一眼远处虚弱却眼神坚定的杨毅,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具庞大的、属于它自己的暗金骨骸。

“吼——!!!”

一声与之前怨毒嘶吼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威严、却也更加悲怆决绝的龙吟,猛然从浓缩的黑色龙魂中爆发出来!

这声龙吟,不再是单纯的负面情绪宣泄,而是蕴含着某种……传承?或者说是,最后的执念与托付?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浓缩的黑色龙魂,并没有攻击任何人,也没有继续挣扎对抗白无尘的吞噬。而是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流光,如同倦鸟归林,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下方那具暗金龙骨骸的心脏部位——那个巨大的空洞!

那里,悬浮着真龙精血、空间龙鳞,以及……刚刚被杨毅引动、此刻已耗尽力量、重新化为焦黑龙角本体的遗宝。

黑色龙魂流光,在触及心脏空洞的瞬间,没有引发任何爆炸或冲击。它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团不断搏动的暗金色真龙精血之中!

“嗡——!”

真龙精血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如同暗夜中升起了一轮骄阳!金光之中,隐隐有一条威严、神骏、充满力量感的金色龙影一闪而逝!那不再是充满怨毒的残念虚影,而是更接近龙族本源的、纯净的龙魂印记!

紧接着,那枚蕴含空间波动的银色龙鳞,以及那截焦黑龙角,仿佛受到感召,同时化作银芒与黑电,投入了那团沸腾的金色精血之中!

三样龙族遗宝,与那被淬炼提纯后的最后龙魂印记,竟在这一刻,开始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融合!

白无尘刚刚以寂灭掌印彻底磨灭了最后一丝劫雷余波,回头看到这一幕,一直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计划被彻底打乱的惊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

“龙魂归位,遗宝合一……这是……龙元重铸?!怎么可能?!”他失声道,再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灰白闪电,直扑向那团正在融合、金光越来越盛的精血!

他苦心布局,引动众人前来,以他们的“生气”与“变数”搅动此地沉寂万载的煞局,又以寂灭之力淬炼龙魂杂质,本意是想在龙魂最“纯净”也最“虚弱”的刹那,将其彻底吞噬,化为寂灭道种圆满的最后一环。却万万没想到,杨毅那一道蕴含“变数”的劫雷,与他自身寂灭之力的压迫,竟阴差阳错,助那龙魂残念在最后关头完成了某种返本归源的淬炼,激发了其最深层的、属于龙族骄傲的传承本能——宁可彻底消散,将最后精华归于遗骸遗宝,也不愿被外邪吞噬玷污!

这融合重铸的“龙元”,其价值,恐怕远超他原本计划吞噬的“残念”!

“阻止他!”柳清风最先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白无尘想要的,就必须阻止!他强提真气,清风化作无数利刃,卷向白无尘。

雷昊、冷凝霜等人也纷纷出手,各种攻击再度倾泻而出,试图阻拦白无尘。

然而,白无尘此刻眼中只有那团融合中的龙元金光,对身后的攻击竟似不管不顾,只是将残余的寂灭领域撑开到极致,硬抗下大部分攻击,速度不减反增!

眼看他的手掌,就要触及那团越来越炽烈、内部隐隐传出古老龙吟的金光——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敲击在万载玄铁上的巨响。

白无尘的手掌,在距离金光仅有三尺之处,被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龙鳞、指甲尖锐如刀的……巨大骨爪,挡住了。

那骨爪,源自下方那具庞大的暗金龙骨骸。不知何时,那原本死寂的骨骸,尤其是心脏部位周围的骨骼,竟然微微泛起了光泽,仿佛被上方融合的龙元金光唤醒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

就是这一丝微弱活性驱使的本能阻拦,让白无尘势在必得的一抓,功亏一篑!

而就在这短暂的阻滞间,那团融合了龙魂印记与三样遗宝的金光,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昂——!”

一声清越、威严、充满解脱与释然的龙吟,从金光中传出,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甚至压过了龙煞的咆哮与能量的轰鸣。

金光猛地向内一缩,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流光,并非射向任何人,而是如同有灵性一般,在盘旋一周后,直直地……射向了杨毅!

杨毅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金色流光便已没入他的胸膛!

一股庞大、精纯、温暖却又霸道无比的龙族本源力量,混合着浩瀚的空间感悟、精纯的雷霆劫意、以及一丝古老而友善的龙魂印记,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遍他的四肢百骸,冲入他的识海!

“呃啊——!”

杨毅闷哼一声,只觉得身体仿佛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力量撑爆!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嘶吼、蜕变!识海之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星火源核与万化核心同时光芒大放,疯狂运转,试图接纳、引导这股庞大的外来力量。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淡金色的龙鳞虚影,双眼之中,有金色的龙形光芒流转。一股属于高等龙族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龙元……选择了他?

或者说,是那道龙魂印记,在最后时刻,选择将龙族最后的传承与精华,托付给了这个以“包容”与“变化”之道、引动劫雷、间接助它完成最后升华的人族少年?

白无尘眼睁睁看着龙元没入杨毅体内,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苦心谋划的一切,竟为他人做了嫁衣!而且,是被他视为蝼蚁、屡次冒犯的杨毅!

“好……很好!”白无尘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灵魂,他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浑身金光流转、正在艰难消化龙元的杨毅,“将龙元……给我吐出来!”

他不再理会柳清风等人的攻击(那些攻击落在他加强的寂灭领域上,效果甚微),一步一步,朝着杨毅走来。每走一步,周身的灰白寂灭气息便浓郁一分,地下空间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骤降。

“保护杨毅!”柳清风厉喝,与雷昊等人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然而,就在这时——

吸收了龙元后,杨毅身上散发的龙族威压,似乎与下方那具暗金龙骨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整个地下空间,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并非能量冲击,而是……那具沉寂万载的庞大龙骨骸,开始缓缓……下沉?

不,不是下沉。是它身下的岩层,不知何时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此刻,在龙元离体、龙骨最后一丝活性也被激发的变故下,彻底崩塌!

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的深渊洞口,在龙骨下方赫然出现!

无与伦比的吸力从深渊洞口传来,不仅吞噬着龙煞,更开始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破碎的岩石、粘稠的龙煞、甚至……光线和空间都开始扭曲着被拉向那个洞口!

“地脉崩溃!这里要塌了!快走!”诸葛明脸色惨白,失声惊呼。

白无尘脚步一顿,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又看了看被柳清风等人护在中间、气息不稳却金光流转的杨毅,眼中闪过强烈的挣扎与不甘。

最终,对那未知深渊的本能忌惮,以及感应到空间开始不稳定的危机感,压过了立刻夺取龙元的冲动。

“杨毅……我记住你了。”白无尘深深看了杨毅一眼,那目光中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随即,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灰白流光,朝着来时的龙阶方向急速遁去。

“走!”柳清风也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当机立断,与雷昊一左一右架起仍在消化龙元、行动不便的杨毅,冷凝霜等人紧随其后,朝着龙阶亡命飞掠。

身后,是不断扩大的黑暗深渊,吞噬一切的吸力越来越强。暗金色的龙骨在崩塌中缓缓沉入深渊,发出最后的、悲怆的轰鸣。

龙阶在吸力下也开始崩碎。

众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险之又险地在龙阶彻底崩塌前,冲入了上方的坑洞通道。

身后,传来地脉彻底塌陷的、仿佛世界终结般的巨响与震动。

坠龙峡谷深处,那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龙煞源头、恶龙埋骨之地……今日,彻底归于虚无。

而在那毁灭的尽头,一抹微弱的金色龙形印记,带着欣慰与释然,缓缓消散于永恒的黑暗。

新的风暴,却已在幸存者体内……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