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父亲承诺，只要他安分守己，就会出钱，为他打通关系，让他进入更好的单位，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为了自己的前途，默许了这一切。”
整个客厅，陷入死寂。
王猛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周倩的脸色，一片煞白。
林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引以为傲的逻辑和分析，在赤裸裸的人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履历，是最会骗人的东西。”
苏云平静地看着他们。
“一个人的内心是干净还是肮脏，只看他是如何选择的。”
“我要你们做的，就是把这九万多人，过往人生中，每一次关键的选择，都找出来。”
“然后，做出你们的判断。”
苏云站起身。
“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一份不超过三百人的最终名单。”
“剩下的，我会亲自过目。”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林正看着苏云的背影，终于明白了昨晚苏云那句话的含义。
昨晚的行动，不是胜利，只是一个筛选。
筛选出他们。
而现在，轮到他们，去筛选别人。
这，才是天谴真正的试炼。
……
蜂巢出口。
陈导和他的拍摄团队，已经等候多时。
“陈导，在线人数……破……破十亿了！”
副导演看着手里的监控设备，声音都在发抖。
昨晚的“东省大清洗”，还让人激动地难以复加。
今天第二期节目的直播刚一开通，甚至苏云还没露面，全球的流量就如同海啸般涌了过来。
各大社交平台，已经彻底瘫痪。
“稳住！都给我稳住！”
陈导强作镇定，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从业三十年，拍过春晚，导过奥运，从未像今天这样，兴奋。
就在这时，前方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苏云走了出来。
镜头瞬间全部对准他。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苏神出来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苏神，我的精神食粮！】
【第二期！大的要来了！我已经准备好瓜子板凳了！】
【今天准备端掉哪个省？我先压一个，京市！干波大的！】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猜是直接杀到华尔街，给那帮金融骗子来个物理清盘！】
苏云没有理会镜头的闪光灯，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他径直走到停车场，拉开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陈导愣了一下，赶紧对着团队打手势。
“跟上！快跟上！”
一行人手忙脚乱地上了另一辆转播车。
“苏……苏先生，”陈导通过对讲机，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这次……目的地是哪里？”
所有观众，也都竖起了耳朵。
“到了，就知道了。”
苏云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传出，平静，且不容置疑。
引擎发动。
黑色的越野车，如同一头沉默的野兽，驶出蜂巢，汇入车流。
转播车紧随其后。
“方向是……市区东边？”
“东边？难道是东城公安大学？又要去选拔人才吗？”
“不对，过了大学城了……这方向，怎么越来越偏？”
直播画面里，城市的繁华景象，在迅速倒退。
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
宽阔的柏油马路，变成了坑洼的水泥路。
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少。
景色，越来越荒凉。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满头问号。
【这……这是要去哪儿？郊游吗？】
【这路我认识，再往前开，就是东郊的乱葬岗了……】
【不会吧，苏神难道要去盗墓？新业务？】
【别瞎说，苏神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我猜，是有个大boss，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转播车里，陈导的心，也七上八下的。
他完全搞不懂苏云的套路。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警笛，没有车队，没有那种雷霆万钧的气势。
只有一辆车，两个人，和一条通往未知的，荒凉的路。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
连水泥路都没有了，只剩下颠簸的土路。
路两旁，是高耸的，连成一片的灰色围墙。
围墙上，拉着一圈又一圈，闪着寒光的带刺铁丝网。
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座高耸的岗哨。
岗哨上，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在来回巡逻。
一股肃杀，压抑的气氛，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开玩笑的弹幕，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这是……什么地方？
黑色越野车，在路的尽头，一扇厚重无比的钢铁大门前，缓缓停下。
大门上方，一行鲜红的，如同用鲜血写成的大字，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华国第一监狱】
车内。
陈导看着那几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监狱？
他来监狱干什么？
难道……这次的目标，是某个关在监狱里的，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还是说，他要……
一个疯狂的，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不敢再想下去。
苏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冰冷的铁门，和门后那片代表着绝望与禁锢的世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足足半分钟后，才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爆炸。
【卧槽？！监狱？！我没看错吧？！】
【华国第一监狱！这里关的，可都是无期起步，死刑打底的重刑犯啊！】
【苏神来这里干什么？视察工作？】
【楼上的你疯了？你见过谁视察工作，是单枪匹马来的？】
【我……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说，苏神他……不会是要从这里面……选人吧？】
这个弹幕一出。
整个网络，彻底失声。
那个弹幕一出。
整个网络，彻底失声。
从监狱里选人？
选拔一群穷凶极恶的重刑犯，去当维护正义的“天谴”？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太过离经叛道。
荒谬。
可是，放在苏云身上，又显得那么……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