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道身影即将砸在地面的瞬间,他的身形,诡异地一顿。
然后,他轻飘飘地,如同羽毛般,落在了三千学员方阵的最前方。
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双手插在口袋里。
正是苏云。
全场死寂。
直播间里,那密密麻麻的弹幕,也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空白。
三秒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吊了威亚吧?一定是吊了威亚吧!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楼上的,你家威亚能吊在直升机上,从百米高空跳下来,还能在半空停一下?”
“这他妈是轻功啊!传说中的轻功!”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视……”
苏云没有理会周围的一切。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三千张年轻而又骄傲的脸。
在系统的辅助下,每一个人的身体数据、心理状态、乃至内心最深处的善与恶,都无所遁形。
他开始走动。
不快,不慢。
他走过第一排,第二排……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每一次经过,都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
有的学员,被他看了一眼,便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有的学员,却挺直了胸膛,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你。”
苏云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一个站在队列末尾,身材瘦小,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学员。
“出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学员身上。
主席台上,吴院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教官,那是你带的兵吧?叫什么名字?”
他旁边,一个面容黝黑,神情严厉,肩上扛着一级警督警衔的中年男人,踏前一步。
“报告院长,他叫林正,是我们学院有名的理论天才,各项理论考试,都是第一。”
“但是……”
刘教官的语气中,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体能,格斗,射击,所有实战科目,全部垫底。”
“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吴院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林正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紧张地走出了队列,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苏云。
苏云看着他。
“三年前,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你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什么?”
林正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云没有逼他。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一个摄像机,平静地陈述。
“三年前,6月9日,晚十一点三十七分,江城,滨江路。”
“一辆失控的渣土车,撞向路边的一对母女。”
“是你,一个刚刚结束高考的高中生,第一个冲了上去。”
“你用你那瘦弱的身体,把那个小女孩,从车轮下,推了出去。”
“代价是,你的右腿,粉碎性骨折,神经永久性损伤。”
“所以,你的体能,才会这么差。”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传到了全国亿万观众的耳朵里。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林默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
那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因为他觉得,那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而是一个他永远无法摆脱的,让他变成“瘸子”的噩梦。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还谈什么保护别人。”
这是他当初的主治医生,对他说的话。
也是他三年来,挥之不去的心魔。
“你错了。”
苏云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
“正义,不是靠蛮力。”
“一颗勇敢的心,比一万块强壮的肌肉,更重要。”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正的肩膀。
“欢迎归队。”
苏云拿出一颗药丸递给他。
林正:“是要我吃了吗?”
苏云点头,林正没有犹豫直接一口吞下。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是!
他觉得这是好东西。
下一秒,一股温和而又霸道的力量,涌入林正的身体。
林正只感觉自己的右腿,一阵酥麻,那股纠缠他三年的隐痛,瞬间消失不见。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动了动自己的脚。
灵活,有力,仿佛从未受过伤。
他……好了?
“我的腿……恢复了!”林正直接翻了一个后空翻……
甚至感觉身体更有力量了……
“这……这不科学!”
主席台上,刘教官失声喊道。
作为林正的教官,他比谁都清楚那条腿的伤势有多严重。
那是现代医学都宣判了死刑的伤!
“苏先生!”
刘教官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步走下主席台,拦在了苏云面前。
“我承认,您有您的过人之处。”
“但这里是警官学院!我们培养的是国家的盾牌,人民的卫士!不是江湖卖艺的杂耍班子!”
“勇气?谁没有勇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敢为了人民群众挡子弹!”
“但光有勇气有什么用?我们要的是纪律!是服从!是千锤百炼的实战技巧!”
“像林正这样的学员,到了真正的战场上,他只会成为拖累!会害死自己,害死自己的战友!”
刘教官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代表的,是这所学院,乃至整个警界,最传统,也最根深蒂固的价值观。
直播间里,弹幕也出现了分歧。
一部分人被苏云的神奇手段所折服。
另一部分人,却觉得刘教官说得有道理。
苏云看着他,没有生气,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刘教官,是吗?”
“全国散打冠军,自由搏击金腰带,从你手里,走出了上百名警界精英。”
“你很优秀。”
刘教官一愣,他没想到苏云对自己的履历了如指掌。
“但你,不够格。”
苏云的后半句话,让刘教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行。”
苏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他身后那群义愤填膺的学员。
“包括你们,所有人。”
“一起上。”
“我只用一只手。”
狂!
太狂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刘教官笑了,怒极反笑。
“好!好!好!”
“苏先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猛地脱掉上身的制服,露出古铜色的肌肉。
“同学们!既然苏先生想给我们上一课!那我们就……好好地,向苏先生,请教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