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手了。
这个念头，在陈部长和赵磊的脑海中同时炸开。
下一秒，地动山摇！
“轰……！”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频率低到足以让内脏共振的恐怖波动，从地壳深处传来。
赵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嘴里的瓜子壳给吞下去。
他旁边的陈部长，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们脚下的礁石在震颤。
远处的临时指挥部，所有设备都在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警报。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震源检测！快！”
帐篷里，乱成一锅粥。
王院士被人扶着，死死盯着面前唯一还能运作的、连接着海底地质传感器的屏幕。
屏幕上，代表马里亚纳海沟地质结构的图谱，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扭曲。
“不是地震！”
一个年轻的地质学家声音发颤，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点，那里的数据已经红到发黑。
“海沟……海沟在扩大！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挤上来！”
“挤上来？”
王院士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停跳了。
能把地球板块当成面团一样挤压的东西，那是什么？
所有人，包括帐篷外的赵磊和陈部长，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漩涡的旋转速度，正在减慢。
但中心的吸力，却变得更加恐怖。
海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隆起。
仿佛海面下，有一座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即将喷发。
又或者，是某个被囚禁在星球地心深处的古老神明，正在撑开牢笼。
“那……那是什么……”
一个士兵失声惊呼，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
在那个隆起的海面中心，漆黑的海水被某种力量排开，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黑色轮廓，正缓缓升起。
那不是潜艇。
也不是任何人类已知的造物。
它太大了。
仅仅是露出海面的一角，就比一座航空母舰的甲板还要宽阔。
表面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布满了扭曲的管道、破碎的合金装甲，以及……
如同筋络般搏动着的、暗红色的血肉组织。
无数幽蓝色的电弧，在它的体表疯狂跳动，将周围的海水烧灼得滋滋作响，升腾起大片滚烫的蒸汽。
“我的老天爷呀……”
李教授这位坚定的唯物主义生物学家，此刻……
他双腿发软，要不是旁边有人架着，已经瘫倒在地。
他们看到了。
在那片狰狞的机械与血肉的结合体上，镶嵌着一张张人脸。
那些脸，都保持着临死前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五官扭曲，眼眶空洞。
它们像是被活生生融入了这头怪物的身体里，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赵磊手里的瓜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光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座正在从深海中升起的“岛屿”，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那个念头有多么天真。
他担心的不该是这片海。
他该担心这颗星球。
……
与此同时。
“利维坦”的体内。
苏云正身处一片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风暴中心。
被吞噬的瞬间，他并未感受到任何物理层面的挤压。
周围的空间，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流动的胶质状态。
无数张扭曲的脸庞，在这片胶质中沉浮，对他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是“利维坦”的消化系统。
一个直接作用于灵魂与能量层面的胃。
任何被吞噬的生命体，其构成物质与灵魂，都会在这里被分解成最本源的能量，然后被吸收。
【渺小……的……生物……】
【你的……味道……将成为……我进化的……养料……】
“利维坦”的意志，如同无处不在的背景音，在这片空间中回响。
苏云悬浮在中央，面无表情。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分解之力，正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试图瓦解他的身体，剥离他的灵魂。
灾兽蜚所化的黑气，在他身周形成一个保护层，却在这股力量面前，正在飞速消融。
“是吗？”
苏云缓缓抬起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在周围诡异的光芒下，皮肤正变得有些透明。
“只可惜，你的牙口，不太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不再是灾兽蜚那种阴柔的力量。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审判之力！
“吼！”
一声无形的咆哮，在苏云的灵魂深处炸响。
一头通体雪白，头生独角，双目如日月的神兽虚影，在苏云背后一闪而逝。
圣兽，獬豸！
审判罪恶，明辨是非！
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分解之力，在接触到獬豸那纯粹的法则气息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猛地向后退去。
原本试图分解苏云的“胃壁”，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利维徒”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它能吞噬能量，能分解物质，甚至能消化灵魂。
但它无法理解“法则”。
那是凌驾于一切能量与物质之上的、宇宙的秩序。
“你不需要理解。”
苏云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你只需要贡献出你的全部。”
他没有选择防守。
在獬豸之力逼退消化液的瞬间，他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向上，也没有向下，而是朝着一个方向，径直冲去。
那个方向，是这片活体空间中，能量搏动最剧烈的地方。
是那颗心脏的所在。
深海冥铁！
【你……休想！】
“利维坦”感受到了他的意图，彻底暴怒。
整个空间剧烈翻滚起来。
那些胶质状的胃壁，瞬间化作无数条粗大的血肉触手，上面布满了旋转的合金利齿，如同一个绞肉机，从四面八方朝着苏云疯狂卷来。
苏云不闪不避。
他的身体表面，一层细密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瞬间浮现。
龙鳞！
“砰砰砰砰！”
无数的触手狠狠抽打在苏云的身上，却只发出一连串金铁交鸣的闷响，连一片龙鳞都未能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