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某处地下设施,时间未知。
林自遥在黑暗中醒来。头痛欲裂,像是有人用凿子在她头骨上开洞。她试图移动,发现手脚被束缚在一张金属椅子上,材质冰冷,紧贴着皮肤。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这是个不大的房间,约十平米,没有窗户,墙壁是光滑的灰色金属。唯一的门是厚重的气密门,中央有个红色的状态灯,显示“锁定”。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和某种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她身边,陆止被绑在另一张椅子上,还在昏迷中,头低垂着,呼吸平稳但深沉。
“陆止。”她低声唤道,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醒醒。”
陆止的身体动了动,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睁开,眼神从迷茫到警觉只用了几秒钟。
“我们在哪?”他问,声音嘶哑。
“不知道。”林自遥尝试挣脱束缚,但绑带是特制的,越挣扎越紧,“可能是沈氏研究所的地下部分,也可能是别的地方。”
她回忆被抓前的最后一刻:她和陆止在研究所地下室发现胚胎培育室,正准备拍照取证,突然灯光全灭,然后有气体释放,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们有防备。”陆止说,“知道我们会去。”
“或者一直在等我们去。”林自遥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监控设备。在房间一角的天花板上,有个不起眼的黑色圆点,可能是摄像头。
她抬起头,对着那个方向说:“楚天阔教授,或者沈泽的人,既然抓了我们,总得谈谈条件吧。”
没有回应。
几分钟后,门上的红灯变绿,气密门发出嘶嘶的放气声,然后向一侧滑开。
走进来的人让林自遥愣了一下。
不是楚天阔,也不是沈家的保镖。
是陈莉莉。
悉尼节点的守护者,应该在柏林被捕的陈莉莉。但她现在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林小姐,陆先生,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们来。”陈莉莉说,语气礼貌得像在邀请客人喝茶,“但情况特殊,不得不如此。”
“你不是在柏林吗?”陆止问,“国际刑警应该已经逮捕你了。”
“逮捕?”陈莉莉笑了,“那只是一个……临时安排。为了获取你们的信任,为了接近沈教授和沈煜先生。”
林自遥明白了。陈莉莉在柏林的被捕是演戏,是楚天阔计划的一部分。她从一开始就是双重间谍。
“你的演技很好。”林自遥说,“连沈教授都骗过了。”
“沈教授太相信科学家的职业道德了。”陈莉莉走近几步,俯视着林自遥,“她以为所有科学家都像她一样,把伦理放在第一位。但科学本身没有伦理,只有真理。而真理就是:人类需要进化,意识需要自由。”
又是这套说辞。林自遥已经听腻了。
“所以你帮楚天阔,是为了什么?永生?权力?”
“为了可能性。”陈莉莉的眼睛闪着光,“林小姐,你见过‘方舟’系统里的那些意识吗?他们被困在数据里,但他们是活着的,有思想,有情感。楚天阔教授给了他们希望——有一天,他们会拥有真正的身体,真正的生命。”
“通过偷别人的身体?”
“不是偷,是升华。”陈莉莉纠正,“那些身体原来的主人,要么已经濒临死亡,要么意识薄弱,无法发挥身体的全部潜力。我们是在优化资源分配。”
疯子。和楚天阔一样的疯子。
“那你把我们抓来,是要优化我们的资源?”林自遥嘲讽道。
“不,你们很特别。”陈莉莉认真地说,“林小姐,你是‘完美样本’,你的意识结构是理想的模板。陆先生,你的意志力和忠诚度测试结果在所有人之上。楚天阔教授认为,你们可以成为新世界的……管理者。”
“如果我们拒绝呢?”
陈莉莉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遗憾:“那就太可惜了。但计划不会停止。沈煜先生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下,沈清辞教授很快也会加入。到时候,你们会自愿参与的——当你们意识到没有其他选择时。”
提到沈煜,林自遥的心一紧:“沈煜怎么了?”
“他很好,正在柏林‘休息’。”陈莉莉微笑,“楚教授亲自调整了他的神经状态,让他更……顺从。很快,他就会理解我们的愿景,自愿成为楚教授的新容器。”
林自遥感到一股怒火。但她强迫自己冷静。愤怒没用,需要思考。
“楚天阔在哪里?”她问,“他不敢亲自来见我们?”
“楚教授在忙更重要的事。”陈莉莉看了看手表,“实际上,他应该快完成了。沈建国的意识融合虽然被暂时打断,但基础已经奠定。下一步是更稳定的转移——从沈建国到沈煜。”
她走到房间一侧的墙壁前,按下一个隐藏按钮。墙壁变成透明显示屏,显示出多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沈清辞和沈建国在上海一家医院的病房里,周围有医护人员和穆勒警官。沈建国在病床上,看起来虚弱但清醒。沈清辞握着他的手,在说什么。
第二个画面:柏林夏里特医院,沈煜的病房。沈煜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设备。但林自遥注意到,他的脑电图波形异常——不是睡眠或昏迷的波形,而是一种高度同步、规律的波形,像被什么控制了。
第三个画面:一个实验室,里面有几个培养罐,每个罐子里都有一个悬浮的人体——都是年轻版本的楚天阔,从二十岁到四十岁不等。最大的那个已经睁开眼睛,在营养液中缓慢转头,像是在观察周围。
第四个画面:黄浦江底,一个巨大的水下设施,结构复杂,像某种生物的外壳。设施内部有更多的培养罐,数量至少有上百个。
“看到吗?”陈莉莉说,“这不是一个人的疯狂,是一个文明的诞生。楚教授准备了三十年,有足够多的备用容器,有完整的技术体系,有忠诚的执行者。你们阻止不了。”
林自遥看着那些画面。确实,规模超出她的想象。楚天阔不只是想永生,他是想建立一个新种族——由他的意识副本占据的克隆体组成的种族。
“但所有这些容器,都需要楚天阔的意识来填充。”陆止突然开口,“他只有一个意识,怎么控制这么多身体?”
“问得好。”陈莉莉点头,“早期的意识复制技术确实不完美,复制品会快速退化。但楚教授改进了算法——他不是复制,是分裂。把自己的意识像细胞分裂一样,分成多个‘子意识’,每个子意识占据一个容器,然后通过量子纠缠保持同步。”
她指着水下设施的画面:“那里的一百二十个容器,已经有一半植入了楚教授的意识分裂体。他们共享记忆,共享知识,但又有一定的自主性。就像一个超级大脑,分布在一百二十个身体里。”
林自遥想到那些感染者,那些眼睛乳白、行动同步的人。那只是初级阶段。楚天阔要创造的是更高级的存在——一个意识,多个身体,真正的分布式生命体。
“但这需要巨大的能量维持。”林自遥说,“神经信号的量子纠缠对能量要求极高。你们怎么解决?”
陈莉莉惊讶地看着她:“你确实聪明,林小姐。是的,能量是个问题。所以我们需要‘钥匙’——沈煜体内的那个装置。它不是简单的开关,它是一个超导神经接口,能大幅降低意识同步的能量消耗。有了它,楚教授的所有意识分裂体可以实现近乎零延迟的实时同步。”
所以沈煜才是关键。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完美容器”,是因为他体内的“钥匙”是技术的关键组件。
“但如果沈煜死了呢?”陆止问,“‘钥匙’不就失效了?”
“不会失效,会转移。”陈莉莉说,“‘钥匙’已经和沈煜的神经系统深度整合。楚教授正在做的,就是把沈煜的意识‘备份’,然后清空他的大脑,植入自己的意识。到时候,楚教授会拥有沈煜的身体和‘钥匙’,实现完全控制。”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沈煜的意识备份会被妥善保存。楚教授不是残忍的人,他会给沈煜一个数字形态的‘永生’,作为感谢。”
林自遥感到恶心。这种伪善比直接的邪恶更可怕。
显示屏上的画面突然变化。柏林病房的画面放大,沈煜睁开了眼睛。
但他的眼神……不是沈煜。
那是楚天阔的眼神——冷静、理性、充满掌控欲。
“测试完成。”沈煜——或者说控制沈煜身体的楚天阔——开口,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神经系统整合度达到92%,‘钥匙’响应良好。可以开始最后阶段。”
陈莉莉对着麦克风说:“教授,林自遥和陆止在我们这里。怎么处理?”
“带他们来柏林。”楚天阔说,“我需要林自遥的意识数据作为‘稳定剂’。她的神经网络有特殊的平衡性,可以防止意识分裂体的相互干扰。”
“那陆止呢?”
“备用容器。”楚天阔轻描淡写地说,“他的身体条件不错,可以作为我的第六十七号分裂体容器。”
陆止的脸色变得铁青。
林自遥的大脑飞速运转。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陈博士,”她突然用恭敬的语气说,“在去柏林之前,我能看看你们的意识分裂技术吗?我一直在研究神经网络的同步问题,如果能亲眼看到……”
陈莉莉怀疑地看着她:“你想耍什么花招?”
“我能耍什么花招?”林自遥示意自己被绑着的手脚,“只是科学家的好奇心。而且,如果我真的要‘加入’你们,多了解技术细节不是更好吗?”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陈莉莉。她想了想,点头:“可以。但只能看,不能碰。”
她按下另一个按钮。束缚林自遥和陆止的绑带自动松开。
林自遥站起来,活动僵硬的手腕。陆止也站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时准备行动。
陈莉莉带着他们走出房间,进入一条白色走廊。走廊两侧是玻璃墙,后面是各种实验室。林自遥看到了更多培养罐,更多意识上传设备,还有成排的服务器机柜。
“这里是上海节点的核心区,”陈莉莉介绍,“深度地下三百米,有独立的能源和生命维持系统。即使地上发生核战争,这里也能正常运作。”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大型实验室前。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台,周围是十几个培养罐,每个罐子里都有一个处于不同意识状态的人——有的闭着眼像在沉睡,有的睁着眼但眼神空洞,还有一个在罐子里缓慢地重复做着同一个手势。
“意识分裂实验室。”陈莉莉说,“我们在这里把楚教授的主意识分成多个子意识,然后植入不同的容器。看那个——”
她指向一个培养罐,里面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眼睛睁着,瞳孔里闪烁着奇异的蓝色光点。
“那是三号分裂体,已经完成植入三天。他现在可以独立思考,但同时共享楚教授的所有记忆和知识。如果你问他任何楚教授知道的事情,他都能回答。”
林自遥走近玻璃墙。罐子里的男人转头看向她,眼神平静,没有情绪波动。
“他能说话吗?”林自遥问。
“声带还没完全适应,但可以通过神经信号转换。”陈莉莉操作控制台,调出一个界面,“你想问什么?”
林自遥想了想,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楚天阔教授的第一篇重要论文是什么?发表在什么时候?”
罐子里的男人的嘴唇没有动,但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声音——和楚天阔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更年轻:
“《关于神经突触量子效应的初步观察》,1965年,发表于《中国科学》第12卷第3期,第145-162页。”
正确。林自遥读过那篇论文,确实是楚天阔的早期工作。
“再问一个,”她说,“楚天阔教授最遗憾的科学失误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陈莉莉愣了一下:“林小姐,这不太合适……”
但罐子里的男人已经回答了:“是1978年的小鼠实验。我错误判断了神经毒素的剂量,导致十二只实验动物在痛苦中死亡。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做活体毒性测试。”
这个答案林自遥不知道真假,但听起来合理。
“最后一个问题,”林自遥看着罐子里的男人,“你现在感到快乐吗?作为楚天阔的一部分?”
沉默。
罐子里的男人闭上眼睛,几秒后又睁开。这次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有困惑,有挣扎。
“我……不知道。”声音变得不稳定,“我是楚教授,但又不是。我有他的记忆,但这是我的身体,我的感受……我不确定……”
“系统不稳定!”陈莉莉冲到控制台前,“三号分裂体出现自我认知混乱!需要加强同步!”
她快速操作,罐子里的液体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男人的表情变得痛苦,身体抽搐。
“看到了吗?”林自遥对陆止低声说,“意识分裂技术还不成熟。分裂体会产生独立的自我意识,和主意识产生冲突。”
这就是机会。楚天阔的技术有致命缺陷。
实验室里警报响起。更多的技术人员冲进来,忙着稳定三号分裂体。
混乱中,林自遥和陆止交换了一个眼神。陆止突然冲向一个拿着平板电脑的技术员,夺过电脑砸向玻璃墙——不是要砸碎,是要引起注意。
所有技术人员都看向陆止。林自遥趁机溜到控制台后面,快速查看界面。
她找到了——意识分裂控制协议。有主意识(楚天阔)对所有分裂体的强制同步指令,也有紧急情况下销毁分裂体的程序。
但需要权限。最高权限在楚天阔那里,但陈莉莉作为实验室负责人,有次级权限。
林自遥看向陈莉莉。她正在专注地稳定三号分裂体,背对着控制台。
机会只有一次。
林自遥输入指令——不是她想的,是凭直觉。她在剑桥时研究过神经网络的权限协议,知道大多数系统的后门设置规律。
尝试:楚教授生日?不对。
尝试:第一篇论文发表的日期?不对。
尝试:“方舟”计划启动年份?不对。
还剩两次尝试机会,之后系统会锁定。
林自遥闭上眼睛。想想楚天阔这种人,会用什么做密码?不是纪念日,不是成就……
是遗憾。
她输入:1978(小鼠实验的年份)-12(死亡动物数量)。
系统提示:密码错误,剩余一次尝试机会。
不对。还有什么遗憾?
突然,她想到罐子里男人的回答:“我不确定……”
楚天阔最大的遗憾可能不是科学失误,是……不完美。是技术的不完美,是意识分裂体的不稳定性。
她输入:consciousness.fragmentation.instability(意识.分裂.不稳定性)
系统提示:密码正确。权限授予:临时管理员,有效期十分钟。
成功了!林自遥迅速操作。她找到分裂体同步控制模块,开始修改参数——不是关闭系统,那样会立刻被察觉。她微调了同步频率,让主意识对分裂体的控制产生0.1秒的延迟。
0.1秒对人类来说很短,但对需要实时同步的分布式意识来说,足以产生混乱。
然后她设置了定时指令:三小时后,所有分裂体将进入“自主模式”,切断与主意识的连接,成为独立个体。
做完这些,她清除操作记录,退回原位,就像从没离开过一样。
陈莉莉终于稳定了三号分裂体,松了口气。她转身,看到林自遥和陆止还在原地,没有怀疑。
“看到了吗?”陈莉莉说,擦掉额头的汗,“技术还在完善中,但方向是正确的。等楚教授完全控制沈煜和‘钥匙’,这些问题都会解决。”
“我相信。”林自遥说,这次语气真诚了些,“我现在明白了。这确实是未来。”
陈莉莉满意地点头:“很好。那么我们现在去柏林。楚教授在等你们。”
她示意警卫带路。林自遥和陆止跟着走,再次被戴上手铐,但这次是前面,不是背后。
走进电梯,电梯开始上升。陈莉莉在操作面板输入目的地:顶楼停机坪。
“我们有专机,直飞柏林。”她说,“十小时后,你们就会见到楚教授——在他新的身体里。”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林自遥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她在心里计算时间:三小时后,意识分裂体开始失控。那时候他们应该在飞机上,可能已经到欧洲上空。
楚天阔会第一时间察觉问题。他会怎么做?优先处理分裂体危机,还是继续沈煜的转移?
她希望是前者。那样能给沈煜争取时间。
电梯门开,顶楼停机坪。一架小型商务机已经启动引擎,螺旋桨卷起强风。
陈莉莉带着他们走向飞机。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听了几秒,脸色大变。
“什么?所有分裂体同时出现同步延迟?怎么可能……楚教授知道吗?他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陈莉莉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立刻回来处理。”她挂断电话,对警卫说,“带他们上飞机,看好。我处理完实验室的事就赶下一班。”
她转身跑回电梯。
林自遥和陆止被带上飞机。机舱里有四个武装警卫,都是面无表情的壮汉。
飞机起飞,爬升,穿过云层。上海在下方缩小成一片光点。
陆止靠近林自遥,低声问:“你做了什么?”
“给了他们一点小麻烦。”林自遥说,“现在,我们需要想想怎么在柏林对付楚天阔。”
“沈煜怎么办?如果他已经被控制了……”
“沈煜比我们想象的强。”林自遥看着窗外的云海,“而且,我相信他不会那么容易屈服。”
她想起重生前的沈煜——那个被陷害致死的年轻人。重生后的他,经历了那么多,不会轻易放弃。
飞机在夜空中向东飞行。下方是黑暗的大地,偶尔有城市的灯光像珍珠一样散落。
林自遥闭上眼睛,在脑中规划:到柏林后,如何找到沈煜,如何破坏楚天阔的计划,如何……
突然,飞机剧烈颠簸。
不是气流,是人为的——飞机在紧急转向。
“怎么回事?”警卫站起来,走向驾驶舱。
但驾驶舱门锁着。扬声器里传出飞行员的声音,但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各位乘客请注意,航线已更改。新目的地:苏黎世。楚教授有新的安排。”
苏黎世?不是柏林?
林自遥感到不对劲。楚天阔为什么临时改变计划?
陆止抓住她的手,用指尖在她手心写字:有.变。
是的,有变故。而且可能是大变故。
飞机继续转向。林自遥看着窗外,试图判断方向。月亮在右侧,他们确实在向北飞,不是向西去欧洲大陆。
然后她看到了——下方黑暗的大地上,有一个巨大的、发着微光的结构。不是城市,不是工厂,是某种……几何形状的建筑群,排列成完美的圆形。
那是什么?之前的地图上没有这个。
飞机开始下降。灯光越来越近。
林自遥看清了。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建筑群,中央有一个高塔,塔顶发射着蓝色的光束,直射夜空。
塔身上有标志:一个眼睛的图案,周围环绕着dNA双螺旋。
“方舟”的总部。不是上海,不是柏林,是这里。
楚天阔真正的大本营。
飞机降落在圆形建筑群的跑道上。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外面站着一排人。都穿着白色制服,眼神平静,动作整齐。
最前面的人走上前,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相貌普通,但眼睛里有那种熟悉的、楚天阔式的冷静。
“欢迎来到‘新伊甸’,”他说,声音和楚天阔一模一样,“楚教授在等你们。请跟我来。”
林自遥和陆止被带下飞机。夜风中,她抬头看着那座发射蓝光的高塔。
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
而这里,可能是最后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