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叶家老宅,祖祠偏殿。
烛火摇曳,把围坐圆桌的几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不是叶凌云那张牛皮古图,是周墨连夜赶制的“全球能量波动实时监测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着九扇门的位置,此刻超过一半的光点在闪烁红光。
“长白山的‘时间门’,能量活跃度在七小时内上升了180%。”周墨指着东北角的红点,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根据历史数据,这种涨幅通常意味着门即将进入‘活跃期’,可能会有时间异常现象出现。”
“神农架的‘生命门’涨了150%。”渡鸦接话,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分成十几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都是不同角度的卫星图像,“从红外热成像看,门周围的生命体信号异常增强。有村民报告说看到‘会跑的树’和‘发光的鹿’。”
“罗布泊最麻烦。”葛守真捋着胡须,眉头紧锁,“‘死亡门’活跃度暴涨220%,而且出现了小规模的能量喷发。我已经联系了沈家的人,他们派了三个阵法师过去加固封印,但能不能压住……难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地图最下方那片空白区域。
归墟,源门。
那里的红点没有闪烁,它稳定地散发着深红色的光,像一颗不祥的心脏。旁边的数字显示:活跃度涨幅,300%。
“三倍。”林自遥盯着那个数字,“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源门’快要苏醒了。”苏清音从医疗箱里拿出一管淡绿色的药剂,注射进自己的静脉——这是她特制的“清醒剂”,能让她在连续工作48小时后保持大脑运转,“根据我姐姐留下的研究笔记,源门一旦完全苏醒,会像磁铁一样吸引其他八扇门。到时候九门共鸣,可能会……”
“可能会怎样?”陆止问。
“可能会打开一条‘永久通道’。”苏清音揉着太阳穴,“不是临时裂缝,是稳定的、双向的通道。门后的东西可以随时过来,我们这边的东西也可能……被吸过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
窗外传来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林自遥打破沉默,“我们没时间慢慢来了。”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昨晚拟的‘引蛇出洞’计划。”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项目名称:“‘天梯计划’——基于可控核聚变技术的全球能源网络建设方案。”
陆止挑眉:“这不是我们真正在搞的那个项目吗?”
“是,也不是。”林自遥滑动屏幕,显示出详细的技术参数和商业规划,“真的‘天梯计划’还在实验室阶段,至少还要三年才能出原型机。但我这份是‘优化版’——把技术参数夸大了30%,把时间表缩短了一半,还把预期收益提高了五倍。”
“假项目?”周悦反应过来。
“对。”林自遥点头,“但假得要真。技术细节要经得起推敲,商业逻辑要能自洽,合作方要找真正有分量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遥遥领先’即将在能源领域掀起一场革命,而我们正在寻找战略合作伙伴。”
“你要钓谁?”葛守真问。
“所有对‘门’的力量有企图的人。”林自遥说,“叶镇海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能同时在全世界多个地点监测门的活跃度,能悄无声息地影响叶家长老会,能拿出让叶镇海疯狂的长生术资料……这样的组织,不可能对我们掌握的‘门’相关技术和资源不感兴趣。”
她把平板转向陆止:“陆氏集团作为项目的‘首席战略合作伙伴’,负责资金和渠道。”
转向葛守真:“葛家作为‘技术顾问单位’,负责提供‘古代能源技术复原’方面的背书。”
转向苏清音:“苏医生的研究所以‘生物能量转换技术’名义参与,负责医疗健康板块。”
最后看向渡鸦和周墨:“你们俩负责把整个项目包装得无懈可击——技术白皮书、商业计划书、财务模型、市场分析报告,全部要做到顶级水准。特别是……”
她顿了顿:“要做几份‘机密附录’,内容涉及‘利用门能量提升能源转化效率’、‘跨维度能源采集技术展望’之类的话题。要半真半假,让内行人看了心痒,外行人看了不明觉厉。”
周墨眼睛亮了:“钓鱼执法啊这是!”
“差不多。”林自遥笑了,“饵要香,钩要利。我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主动跳出来,要么想合作分一杯羹,要么想窃取技术据为己有。不管哪种,只要他们露头,我们就有机会顺藤摸瓜。”
“风险呢?”陆止问得很实际,“如果来的是我们惹不起的大鳄呢?”
“那就更好了。”林自遥说,“惹不起,说明他们实力强。实力强,说明他们掌握的资源多。资源多,就意味着……有交易的可能。”
她环视众人:“我们的目的不是消灭所有对手,那不现实。我们的目的是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建立自己的位置,掌握足够的话语权。有人想开门,有人想关门,我们要做那个能决定‘开多大、关多久’的人。”
这话说得很霸气,但也很现实。
葛守真沉吟片刻:“计划可行,但需要时间。从项目发布到引起目标注意,至少需要一两个月。”
“我们没有一两个月了。”林自遥指着地图上归墟的红点,“源门随时可能完全苏醒。所以,我们要加一把火。”
“怎么加?”
“办个发布会。”林自遥说,“高调宣布‘天梯计划’启动,邀请各路媒体、投资机构、科技公司、还有……那些可能对超凡力量感兴趣的‘特殊人士’。把动静闹大,越大越好。”
陆止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用阳谋逼他们现身。不管他们想合作还是想破坏,都不得不对发布会做出反应。”
“对。”林自遥点头,“而且发布会现场,我会‘不小心’泄露一些关于‘门能量应用’的线索。比如……展示一下源钥罗盘的部分功能,或者‘星陨’戒指的净化效果。”
“太危险了。”苏清音反对,“那等于告诉所有人,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危险。”林自遥抬起手,戒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东西在我手里。而且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发挥最大效用。这样,想抢的人会掂量掂量抢不抢得到,想合作的人会考虑怎么谈条件。”
她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被动等待永远是最差的选择。既然风暴一定要来,那不如我们主动掀起风浪,至少能把控风向。”
计划定了。
接下来的72小时,整个团队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渡鸦和周墨把自己关在临时搭建的“技术作战室”里,周围堆满了电脑服务器、加密通讯设备和成箱的能量饮料。他们需要构建一整套无懈可击的项目资料,从量子物理公式到财务报表,每一个数字都要经得起最严苛的审计。
“这个聚变反应堆的磁约束参数是不是太激进了?”周墨盯着屏幕,眼睛布满血丝,“理论上的确可行,但现有材料根本承受不住。”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渡鸦叼着能量棒,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真正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理想状态下的极限参数’,说明我们掌握了某种突破性的材料技术。不懂行的人会觉得牛逼就完事了。”
“那万一有人要求看样品呢?”
“样品?”渡鸦笑了,“‘实验室意外损毁’,‘核心部件被国际间谍窃取’,‘技术带头人神秘失踪’——借口多的是。再说了,这种级别的项目,谁会真的要求马上看实物?”
另一边,葛守真在整理“古代能源技术”的相关资料。他从葛家秘传的古籍里找出几份残缺的阵法图,又结合叶凌云地图上的符文,编造了一套“基于上古阵法原理的能量汇聚与转换系统”。
“这部分是真的吗?”林自遥看着那些复杂到令人头晕的阵图。
“七分真三分假。”葛守真说,“真的部分来自葛家守山人代代相传的‘地脉引导术’,确实能汇聚自然能量。假的部分是我加了一些‘门’相关的符文进去,让整个系统看起来跟超凡力量有关。”
他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能结合源钥的力量,这套系统说不定真的可行。当然,那是以后的事。”
苏清音的工作相对简单——把现有的生物能量研究包装成“跨维度生命能量转换技术”。她用大量医学术语和复杂图表,把一个还处于理论阶段的概念包装成了“即将进入临床试验”的成熟技术。
“这部分最容易露馅。”她警告,“真正懂生物能量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没关系。”林自遥说,“我们要钓的不是生物学家,是那些对‘长生’‘能量永生’感兴趣的人。这些人通常不懂技术细节,只看结果。”
陆止负责最实际的部分——资金和渠道。他以陆氏集团的名义,调动了二十亿的“项目启动资金”,又联系了几家国际知名的投行和能源公司,以“非公开路演”的方式预热项目。
“已经有四家表示感兴趣了。”第三天晚上,陆止拿着初步反馈报告找到林自遥,“其中两家是正经的能源巨头,一家是主权财富基金,还有一家……背景有点复杂。”
“多复杂?”
“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股东信息全部保密,但通过一些渠道查到,背后可能跟某个中东王室有关。”陆止把资料递给她,“而且这家公司最近三年投资的项目都很奇怪——有深海勘探,有极地考古,还有一家专门研究‘异常气候现象’的研究所。”
林自遥眯起眼睛:“听起来像是我们要找的人。”
“还不确定。”陆止说,“我已经让周墨深入调查了,但对方防护很严密,可能需要点时间。”
“发布会定在什么时候?”
“一周后,东海国际会展中心。”陆止说,“场地已经租好了,媒体邀请函今天开始发放。按照你的要求,除了常规的财经科技媒体,我们还特意邀请了《超自然研究》《奥秘》这类小众刊物,以及几个在神秘学圈子里有名气的博主。”
“很好。”林自遥点头,“鱼饵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了。”
发布会前第五天,周墨带来了新消息。
“那家中东背景的公司有动作了。”他把一叠资料扔在桌上,“他们通过中间人联系了陆氏集团的海外事业部,表示对‘天梯计划’的‘特殊技术板块’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安排一次私下会谈。”
“时间?地点?”
“时间由我们定,地点他们建议在迪拜,或者……海上。”
“海上?”
“对。”周墨调出一张卫星地图,“他们有一艘豪华游轮,常年停泊在公海,船上有完整的会议设施和安全保障。据说是为了方便‘某些不方便在陆地进行的会谈’。”
林自遥和陆止对视一眼。
“公海,游轮,秘密会谈。”陆止笑了,“这配置,不是正经生意人该有的。”
“去吗?”周墨问。
“去。”林自遥毫不犹豫,“但地点不能他们定。回复他们,会谈可以在海上,但必须在东海海域,用我们的船。时间定在发布会后第三天。”
“理由呢?”
“就说陆总最近身体不适,不宜长途飞行。另外,东海海域有我们重要的‘实验观测站’,方便展示部分技术成果。”
周墨记下:“明白。还有,葛老那边传来消息,长白山的时间门出现了第一次‘时间异常现象’。”
“什么现象?”
“一个小山村,全村人在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周墨声音低沉,“不是比喻,是生理年龄真的增加了二十岁。八十岁的老人当场去世,中年人变成老人,孩子变成青年。现在消息已经被封锁了,但叶家和葛家的人都赶过去了。”
林自遥握紧拳头。
时间门的异常,意味着其他门的异常也在加剧。
“罗布泊呢?”
“沈家的阵法师到了,但情况不乐观。”周墨调出另一份报告,“死亡门的能量喷发频率在加快,周围已经形成了直径五公里的‘死亡领域’。任何进入领域的生命体,都会在短时间内迅速衰老死亡。沈家建议……暂时放弃那片区域。”
放弃?
林自遥想起地图上罗布泊旁边“危险等级:甲上”的标注。
如果连守门人世家都建议放弃……
“神农架那边暂时稳定。”周墨继续说,“葛家派了增援,用阵法暂时压制住了生命门的活跃度。但葛老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
林自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九扇门,四扇异常。
归墟的源门还在持续升温。
风暴真的要来了。
“发布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她问。
“一切就绪。”陆止回答,“媒体名单已经确定,演讲稿在最后修改,演示材料今晚定稿。另外,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在发布会现场布置了几个‘特殊位置’。”
“特殊位置?”
“第一排最中间的两个座位,留给了‘神秘嘉宾’。”陆止说,“座位名牌上不写名字,只写‘特别观察员’。如果真有我们想钓的人来,他们会知道该坐哪里。”
“安保呢?”
“周悦负责。”陆止说,“她调了五十个最精锐的保镖,全部配发了能量探测器和防护装备。会场周围布置了三层防护——常规安保、能量屏障、还有葛老亲自布置的预警阵法。另外,渡鸦会在控制室监控全场,任何人携带异常能量入场,都会立刻被发现。”
林自遥点点头。
“对了,”陆止想起什么,“叶镇岳上午联系我,说叶家内部已经基本摆平了。叶镇海的派系土崩瓦解,剩下的人要么中立,要么支持我们。他问你,什么时候正式接任家主之位。”
“发布会之后。”林自遥说,“等我们钓出第一条大鱼,有了足够的筹码,再回去正式接手。”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暮色四合的天空。
东海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繁华的都市里,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一场可能颠覆整个世界秩序的风暴正在逼近。
他们还在为房贷、升职、孩子的成绩单烦恼。
平凡,但幸福。
林自遥握紧手中的守门人令牌。
玉牌温润,像在回应她的决心。
“发布会那天,”她轻声说,“把警戒级别提到最高。我有种预感……会有意想不到的客人到场。”
陆止走到她身边:“你指的是‘门’那边的,还是我们这边的?”
“也许都有。”
两人沉默地看着窗外。
夜色渐浓。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里。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中年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身后,三个穿着西装的手下垂手而立。
“东海市……”男人抿了一口酒,用带着欧洲口音的中文说,“真是个有趣的地方。能量读数这么高,却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先生,发布会邀请函已经收到了。”一个手下汇报,“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回复会准时出席。”
“很好。”男人转身,露出一张混血面孔——深目高鼻,但眼瞳是亚洲人的深褐色,“‘天梯计划’……呵,名字起得真大。不过那份技术白皮书里提到的‘跨维度能源采集’……倒不像完全是吹牛。”
“需要安排人深入调查吗?”
“不急。”男人摇晃着酒杯,“先看看发布会的表演。我很好奇,这位林自遥小姐……到底是真的掌握了某种技术,还是在玩一个很高明的骗局。”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档案。档案封面上是林自遥的照片,下面密密麻麻写着她的履历。
“二十五岁,白手起家,百亿身家,超凡觉醒者,叶家继承人,守门人令牌持有者……”男人念着这些头衔,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这么多身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男人放下档案,“要么她是天选之子,要么……她背后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势力在推动这一切。”
他看向窗外东海市的方向,眼神深邃。
“一周后的发布会,我要亲自去看看。”
“看看这位‘天选之女’,到底是真神,还是……装神弄鬼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