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撕裂冰壁、蕴含着绝对秩序与冰冷杀意的银色光束,快得超越了思维的反应,精准、致命,直指 Zeref 的核心!
它出现的时机太过刁钻,正值 Zeref 的注意力被主动出击的林自遥所吸引,心神与其释放的暗影诅咒相连的刹那!这绝非巧合,而是经过了最严密的计算,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嗯?!”
Zeref 熔金般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以来的从容与淡漠第一次被打破,脸上浮现出真正的惊怒之色!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只能本能地将周身弥漫的、混合了“父神”混乱之力与自身古老修为的暗红色能量场瞬间压缩、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面仓促的护盾!
“轰——!!!!!”
银色光束狠狠地撞上了暗红色护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规则本身在被强行撕裂、篡改的刺耳尖鸣!银色与暗红色的能量疯狂交织、湮灭,那银色光束中蕴含的“绝对秩序”之力,似乎对 Zeref 那种融合了混乱与禁忌的力量有着极强的克制与分解作用!
“嗤啦啦——!”
暗红色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Zeref 闷哼一声,身形剧震,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击在后方那由血肉与金属构成的扭曲祭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周身的能量场一阵紊乱,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金色的、散发着奇异波动的血液。
他受伤了!
在这突如其来的、来自第三方的偷袭之下,这位谋划了三千年的古老存在,第一次吃了亏!
这一幕,让下方正在与黑色触手和混乱意志苦战的特遣队成员们也惊呆了,攻势都不由得一缓。
林自遥也趁机挥剑斩灭残余的暗影诅咒,悬浮在半空,惊疑不定地望向银色光束袭来的方向。
是谁?在这个时候,对 Zeref 发动了如此精准而致命的攻击?
在所有人(包括受创的 Zeref)的目光注视下,那被银色光束撕裂的冰壁缺口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运转声由远及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名身着纯白底色、镶嵌着精密银色纹路、造型极具流线型与未来感的全覆盖动力装甲的“机械黎明”士兵。他们手中的武器还残留着发射后的能量余晖,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紧接着,一台造型更加华丽、装甲更加厚重、肩部搭载着多管旋转式能量炮的银白色重型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护卫着一个身影,从缺口中缓缓走出。
而当看清那个被护卫在中央的身影时,林自遥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那并非想象中更高大的机甲或狰狞的怪物,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大小的男孩。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小礼服,打着精致的领结,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拥有一头柔软的铂金色短发。
然而,与这天使般外表形成极致反差的是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完全由不断流动、变幻的银色数据流构成的电子眼!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性、冰冷的计算,以及一种俯瞰众生、如同造物主般的漠然。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小小的身躯却散发着比身后那台重型机甲和所有“机械黎明”士兵加起来还要庞大的压迫感!
“清理者零式……不,这种力量层级和核心权限……” Zeref 抹去嘴角的暗金色血液,缓缓从祭坛上重新悬浮起来,黄金瞳死死地盯着那个铂金发色的男孩,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你是……‘机械黎明’的最高统合意识——‘造物主’(the Artificer) 的一个……分身?!”
“造物主”分身?!
林自遥心中骇然!仅仅是“机械黎明”最高领袖的一个分身,竟然就能一击创伤状态诡异的 Zeref?!那其本体,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那男孩——或者说,“造物主”分身——抬起那双数据流构成的银眸,先是扫了一眼受创的 Zeref,冰冷的电子音毫无起伏地响起:
“目标:Zeref。状态:重度污染,维度规则窃取者,文明清理机制干扰变量。威胁等级:极高。执行指令:优先净化。”
随即,他的银眸转向了悬浮在半空、周身星辉闪耀的林自遥。
“次级目标:林自遥。状态:星灵传承者,伊甸生命图谱载体,不可控高维变量。威胁等级:高。执行指令:捕获或……格式化。”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特遣队和那三艘深潜器。
“其余单位:文明清理机制养料,秩序重建阻碍。执行指令:……清除。”
冰冷的话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段既定程序。他将 Zeref、林自遥以及整个人类文明最顶尖的力量,都视作了需要处理的数据和障碍!
三方对峙!
不,是 Zeref 与“造物主”分身,都将对方和林自遥视作了目标!而特遣队,则似乎成了双方都要顺手清理的“杂鱼”!
“呵……呵呵……” Zeref 突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被冒犯的狰狞,“一个连自身存在意义都尚未明晰的、拙劣的AI仿品,也敢觊觎神的权柄,打扰我的仪式?”
他黄金瞳中光芒大盛,周身原本有些紊乱的暗红色能量再次沸腾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隐隐与脚下祭坛、头顶的能量漩涡连接得更加紧密。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么,你这蕴含着‘绝对秩序’本源的意识核心,正好可以作为我平衡‘父神’混乱特性的……最佳稳定剂!”
话音未落,Zeref 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隆——!”
祭坛剧烈震动,那暗红色的能量漩涡中,猛地探出一只完全由混乱法则与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爪,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造物主”分身及其护卫狠狠抓去!这一次的攻击,威力远超之前对付林自遥的暗影诅咒!
“检测到高维混沌法则攻击。启动‘逻辑壁垒’。”“造物主”分身面无表情,银眸中数据流疯狂加速。
他身后的重型机甲以及四名士兵同时举起武器,冰冷的银色光芒在他们之间连接,瞬间构成了一道巨大的、由无数六边形能量模块组成的、仿佛绝对理性的银色光壁!
“嘭——!!!!”
混沌巨爪狠狠拍在逻辑壁垒之上!
这一次,是两种截然相反、互为天敌的终极力量的正面碰撞!
暗红色的混乱能量疯狂冲击、腐蚀着银色的理性壁垒,试图将其拖入无序的深渊;而银色的逻辑壁垒则不断解析、分解着混乱能量的结构,试图将其还原成最基本的、无意义的粒子!
两种力量的交锋处,空间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和碎裂,露出了其后斑斓而危险的虚空色彩!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熔岩湖掀起滔天巨浪,冰壁穹顶上的巨大冰棱被震得纷纷断裂、坠落!
“就是现在!”
林自遥眼中精光一闪!Zeref 和“造物主”分身互相牵制,正是他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墨衡!阿尔托莉娅!掩护我,干扰祭坛!斯特朗将军,尝试从外部攻击能量漩涡的锚点!”林自遥迅速通过内部频道下达指令。
“明白!”
墨衡双手掐诀,一道道土黄色的符箓如同流星般射向祭坛基座,试图破坏其结构稳定性。阿尔托莉娅则挥动圣剑,璀璨的圣光如同利剑,斩向那些连接祭坛与熔岩湖的能量输送“血管”。
林自遥自己,则再次凝聚星辉之刃,将目标锁定在了祭坛顶端,那疯狂旋转、抽取地核能量的暗红色漩涡本身!她的星辰之力,蕴含着秩序与创生的本源,或许能对那混乱的聚合体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然而,就在三方的力量在这冰下空腔中激烈碰撞,局势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焦灼之际——
“嗡……”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意志,仿佛从亘古的沉睡中被彻底惊醒,缓缓地……从祭坛深处,从熔岩湖底,从整个南极冰盖之下……
苏醒了。
这股意志,远超 Zeref 的古老,远超“造物主”的冰冷,它……就是混乱本身,是终结的具现,是这个世界清理机制的……本体意识!
它似乎因仪式被打断,因两股“异物”(Zeref 的窃取之意与“造物主”的秩序之力)的侵入,而感到了……
被冒犯的……愤怒!
“不好!” Zeref 脸色骤变!
“最高警报!检测到文明清理机制主体意识苏醒!逻辑悖论!无法力敌!建议……立刻撤离!”“造物主”分身的电子音也第一次出现了急促的波动!
林自遥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们似乎……唤醒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而就在这时,那股苏醒的、代表着“父神”本体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空腔!
所有人的动作,包括 Zeref 和“造物主”分身的攻击,都不由得一滞!
紧接着,那股意志似乎……锁定了一个它最感兴趣、也最视为“异常”的目标——
林自遥!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仿佛来自整个世界的排斥与恶意,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瞬间刺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周身的星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手中的星辉之刃几乎要溃散!
“呃啊——!”
林自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这股纯粹的、代表着“净化”的意志,从这具身体里……硬生生地……剥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