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
“我要活的!”
林自遥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西山别墅的地下指挥中心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卫星地图与城市交通监控系统实时联动,一个红色的光点正沿着通往码头的快速路疾驰,代表豹哥的座驾。数个绿色的光点从不同方向如同猎豹般扑出,进行拦截围堵。
苏蔓带着一队精锐已经先行出发,林自遥则坐镇中枢,通过“深渊”系统和加密通讯,掌控全局。她体内的基因不适感如同阴燃的暗火,持续消耗着她的精力,但此刻,追捕豹哥、获取母亲遗物下落的迫切,让她强行压制了所有生理上的负面感受。
“目标车辆已进入三号拦截区!”
“行动组就位!”
“堵住他!”
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而专业的指令声。
屏幕上,代表豹哥车辆的红色光点猛地一个急刹,试图转向,但前后左右都已经被伪装成普通车辆的拦截车死死堵住!
“动手!”
特战队员如同神兵天降,破窗、控车、制服保镖……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豹哥那点道上混的狠辣,在真正的专业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几分钟后,通讯频道传来苏蔓略带喘息但兴奋的声音:“老板!抓住了!豹哥落网!毫发无伤,按您要求,活的!”
“带回来!”林自遥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但眼神依旧冰冷。抓住豹哥只是第一步,撬开他的嘴,拿到母亲遗物的下落,才是关键。
……
西山别墅地下审讯室。
气氛比之前审讯顾辰时更加凝重。豹哥被特殊材质的束缚带绑在审讯椅上,他到底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虽然落网,脸上却没有顾辰那种彻底的崩溃,反而带着一股悍匪的凶戾和阴沉,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单向玻璃,仿佛能看穿后面的人。
林自遥没有立刻进去。她站在观察室里,通过监控看着豹哥,大脑飞速分析着这个对手。
硬骨头。不怕死。但……他一定有弱点。
“查清楚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在意的人。”林自遥对身边的苏蔓低声道。
“已经在查了!”苏蔓立刻回答,“这家伙表面上光棍一条,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但我们的人发现他每隔几个月,都会悄悄往泰国一个账户汇一笔钱,金额不大,但很固定。收款人是一个叫‘阿玉’的女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住在普吉岛一个很隐蔽的别墅里。”
泰国?普吉岛?女人和孩子?
林自遥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她想起了“Ghost”之前排查豹哥海外资产时,提到过他在普吉岛有一处房产!
原来如此!豹哥这个老狐狸,竟然在海外藏了一个家!一个他真正在乎的软肋!
“把那个女人和孩子的资料,还有他们住处的照片,准备好。”林自遥冷冷道,“另外,让我们在泰国的人,‘保护’好他们。”
“明白!”苏蔓心领神会,立刻去办。
准备妥当,林自遥推开门,走进了审讯室。
看到林自遥进来,豹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随即露出一抹狞笑:“林大小姐?呵呵,真是好手段啊!老子认栽!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林自遥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豹哥,我们开门见山。”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母亲苏念留下的东西,在哪里?”
豹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蛮横取代:“什么苏念?什么东西?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林自遥轻轻挑眉,从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里调出那张“忏悔录”的截图,推到豹哥面前,“林国栋临死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当年处理我母亲‘车祸’现场,是你拿走了她的一样东西,要交给‘先生’。”
看到林国栋的“忏悔录”,豹哥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但依旧嘴硬:“林国栋那个老东西!死到临头胡言乱语!他的话也能信?”
“他的话不能全信,但有些事,查一查就知道了。”林自遥不紧不慢地说道,又调出一份文件,“比如,你每隔三个月,通过不同渠道,汇往泰国普吉岛,给一个叫‘阿玉’的女人和她的儿子……的生活费。”
当“阿玉”和“儿子”这两个词从林自遥口中清晰吐出时,豹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束缚带勒进肉里也浑然不觉,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嘶吼道:“你他妈敢动他们?!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反应,比林自遥预想的还要激烈!看来,这对母子,果然是他的死穴!
“动他们?”林自遥收回平板,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那要看豹哥你的表现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豹哥所有的伪装:“告诉我,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是什么?现在在哪里?‘先生’是谁?你们把东西交给‘先生’了吗?”
豹哥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神在凶狠、恐惧和挣扎中疯狂变幻。一边是“先生”令人不寒而栗的手段,一边是远在泰国、他视若生命的女人和孩子……
“我……我不知道‘先生’是谁……一直都是单线联系……”豹哥的声音因为挣扎而沙哑,“东西……东西是一个金属盒子……很沉……上面有些奇怪的符号……苏念临死前……紧紧抱在怀里……”
金属盒子?奇怪的符号?
林自遥的心跳加速!这很可能就是母亲留下的关键物品!
“盒子呢?!”她追问。
“当时……‘先生’的人催得急……让我立刻把东西送到指定的码头仓库……”豹哥的眼神有些闪烁,“但是……但是路上出了点意外……遇到巡逻的警察盘查……我……我一时慌乱,就把盒子……扔进了当时路过的一个建筑工地的水泥搅拌机里……”
扔进了水泥搅拌机?!
林自遥的呼吸猛地一窒!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母亲用生命保护的东西,竟然被这个蠢货随手扔进了水泥里?!那还能有完好?!
“你确定?!”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千真万确!”豹哥似乎破罐子破摔了,“后来我去找过……那栋楼都盖好了……盒子肯定被封在水泥柱子里了……找不回来了……”
找不回来了……
封在水泥里……
林自遥感觉一阵眩晕,体内的基因不适感仿佛也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加重了几分。难道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不!不可能!母亲绝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寄托于这种不保险的传递方式!这不合逻辑!
她死死盯着豹哥,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豹哥的眼神虽然慌乱,但提到盒子被毁时,那种懊恼和认命,又不像是装的。
难道……盒子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或者,母亲还有别的安排?
就在林自遥心念电转之际,豹哥似乎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
“对了……林大小姐……还有件事,你那个好妹妹林婉清……她可不是周曼的种……”
林自遥猛地抬起头!
豹哥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咧嘴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她是林国栋跟外面一个三流小明星生的野种!周曼那个蠢女人,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女儿还不知道!哈哈哈……林国栋为了掩盖这事,没少给老子封口费!”
林婉清……是林国栋的私生女?!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自遥的心上!
虽然她对林婉清早已没有任何姐妹之情,但这个消息背后透露出的林国栋的虚伪和周曼的可悲,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所以,林国栋对林婉清的偏爱,不仅仅是因为周曼?更是因为这是他自己的血脉?而周曼……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疼爱的女儿,竟然是自己丈夫背叛的产物?
真是……一场令人作呕的闹剧!
林自遥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恶心感,将注意力拉回最重要的目标上。林婉清的身世之谜,此刻显得无足轻重。
“那个建筑工地,是哪一年?具体位置?”她冷声问道,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豹哥报出了一个年份和一个大概的区域。那一片,如今早已是繁华的商业区,高楼林立。
线索,似乎真的断了。
林自遥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泄露了秘密而显得有些颓丧又带着报复性快感的男人,知道再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她站起身,不再看豹哥一眼,对旁边的审讯人员吩咐道:“看好他。”
然后,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回到书房,林自遥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豹哥这条线,看似抓住了关键人物,却得到了一个近乎绝望的消息。
母亲留下的盒子,被封在了水泥建筑里?这要怎么找?难道要把那栋楼拆了?
这显然不现实。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基因的不适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
“守墓人”线索模糊,母亲遗物可能被毁,基因副作用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局面似乎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
难道……真的只能去赴“先生”的那个陷阱,用背叛陆止来换取缓解之法?
不!绝不!
她林自遥,绝不会向命运屈服!也绝不会向敌人低头!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重新燃起不屈的火焰。一定还有别的线索!母亲一定还留下了别的后手!
她再次拿起母亲笔记本的影印件和那些数据碎片,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开始新一轮的、更加细致的审视。她不相信,母亲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算无遗策的人,会只留下一条如此脆弱的线索!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行关于“守墓人”和模糊的“图书馆\/档案馆”的密语上。
图书馆……档案馆……
如果豹哥说的是真的,盒子被毁,那么找到“守墓人”就成了唯一的希望!
而这个“图书馆”或“档案馆”,会是哪里?是某个大学图书馆?国家档案馆?还是……有着特殊意义的私人藏书楼?
她尝试着将母亲生前的活动轨迹、人际关系、以及她可能感兴趣的专业领域,与“图书馆”、“档案馆”这些关键词进行交叉比对。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专注中悄然流逝。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笔记本某一页,记录着一个她从未在意过的、看似无关紧要的地址——“北辰路177号”。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像是随手画下的鸢尾花图案。
北辰路177号?那里好像是……京市百年历史的‘望北楼’私人图书馆所在地?一个以收藏古籍和冷门科学文献着称的地方!
而那个鸢尾花……是母亲最喜欢的花!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林自遥脑中的迷雾!
望北楼图书馆!鸢尾花标记!
难道……那里就是母亲暗示的,“守墓人”可能藏身或者留下线索的地方?!
她立刻拿起加密通讯器,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将“望北楼图书馆”和“鸢尾花”的线索,发给了“Ghost”。
“新方向!重点排查‘望北楼图书馆’!寻找与苏念或鸢尾花相关的所有信息!”
信息发出,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而沸腾起来!
希望,仿佛在绝境的黑暗中,再次点燃了微弱的火光!
然而,就在这时,书房的固定电话,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陆止办公室的号码。
林自遥的心猛地一沉。这个时候,陆止打电话来……难道是“鬣狗”又有动作了?还是……能源峰会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陆止凝重无比的声音:
“遥遥,刚刚收到消息……”
“‘鬣狗’……可能已经潜入国内了。”
“而且,他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
“他似乎在调查……所有与苏念阿姨有关的人和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