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醒了?!
这个消息的突兀程度,丝毫不亚于隋景明那石破天惊的警告。那个被“鬣狗”暴力劫持、精神早已崩溃瓦解的女人,在金属盒子失踪、各方势力风起云涌的关键节点,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清醒?而且还指名要见她,并声称拥有关于“钥匙”的消息?
这太过巧合,巧合得令人心生警惕。
林自遥接过苏蔓递来的手机,眼神锐利如鹰,并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对苏蔓快速下令:“立刻核实!确认电话来源是否是疗养院院长本人,确认周曼苏醒的真实性,以及她目前的精神状态和周围环境!”
“是!”苏蔓立刻转身去安排。
陆止走到林自遥身边,眉头紧锁:“太巧了。会不会是陷阱?‘先生’或者‘鬣狗’利用周曼设下的圈套?”
“可能性很大。”林自遥看着那部依旧在震动的手机,眼神冰冷,“但‘钥匙’的线索太重要,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就算是陷阱,也要去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几分钟后,苏蔓带着核实结果匆匆返回:“老板,确认了,电话确实是疗养院院长打来的,声音识别无误。他也确认周曼大约在一小时前突然苏醒,情绪异常激动,反复念叨着要见您和苏念的名字,还提到了‘钥匙’。疗养院方面因为之前被袭击的事情,加强了安保,目前周曼在隔离病房,由我们的人和院方共同看守,暂时安全。”
情况似乎是真的?但林自遥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先生”手段诡谲,伪造一个院长的声音和身份并非难事。
她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拿起那部工作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我是林自遥。”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显紧张和激动的声音:“林……林小姐!您好!我是康宁疗养院的院长李斌。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是……是这样的,周曼女士她……她醒了!而且她一醒来就吵着要见您,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是关于您母亲苏念女士的,还说什么……‘钥匙’……”
“李院长,”林自遥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现在过去。在我到达之前,确保周曼的安全,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她,包括你们疗养院内部的其他医护人员。明白吗?”
“明白!明白!您放心!我们一定配合!”李院长连忙保证。
挂断电话,林自遥看向陆止和苏蔓:“准备车,去疗养院。行动组分成两队,一队跟我进去,另一队在外围策应,封锁所有出入口,扫描可能存在的狙击点和爆炸物。‘Ghost’,同步监控疗养院及其周边所有电子信号,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原本计划前往滨海新区物流仓库的行动暂时搁置,所有人的重心立刻转向了突然苏醒的周曼。
车队再次出发,如同暗夜中无声流动的钢铁洪流,朝着市郊的康宁疗养院疾驰而去。车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清楚,这很可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抵达疗养院时,夜色已深。整个院区比之前更加戒备森严,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视,随处可见穿着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的队员在巡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在李院长的引导下,林自遥、陆止以及苏蔓带着四名精锐队员,穿过层层关卡,来到了位于疗养院最深处、经过加固的隔离病房外。
透过病房门上的观察窗,可以看到周曼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枯瘦如柴,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但与她之前彻底崩溃的状态不同,此刻她的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清醒的,甚至是带着某种刻骨恨意和决绝的光芒。
林自遥推开门,走了进去。陆止和苏蔓紧随其后,四名队员则守在门口,警惕地注视着内外的一切。
听到脚步声,周曼缓缓地转过头,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陆止和苏蔓,最后,定格在了林自遥的脸上。那目光,复杂到了极致,有恐惧,有怨恨,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燃烧生命最后火焰般的疯狂与……解脱?
“你来了……”周曼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听说你要见我。”林自遥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关于我母亲,还有‘钥匙’。”
周曼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蜡黄的脸上皱纹堆叠:“是啊……钥匙……打开那个盒子的钥匙……”
林自遥的心脏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盒子在哪儿?”
“被……被那个怪物抢走了……”周曼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显然指的是“鬣狗”,“但钥匙……钥匙他没找到……因为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它在哪里了……”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喘了几口粗气,才继续说道:“林自遥……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们所有人……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钥匙在哪里……你……”周曼的目光死死盯着林自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你要保证……让林婉清那个小贱人……不得好死!让她比我现在惨一千倍,一万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床单。
林自遥看着她那因为极致恨意而扭曲的脸,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狗咬狗的戏码,她早已看腻。但“钥匙”的下落,她必须知道。
“林婉清的死活,与我无关。她的下场,取决于她自己和你提供的‘钥匙’的价值。”林自遥的声音依旧冰冷,“说出钥匙的下落,我可以考虑,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周曼死死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几秒后,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眼神重新变得有些涣散,喃喃道:“钥匙……不在我身上……当年……豹哥把盒子交给我保管……说这是能制约林国栋……甚至‘先生’的东西……但他也怕……怕我弄丢或者背叛……所以他把钥匙……藏在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
“藏在了哪里?!”林自遥上前一步,追问道。
周曼的嘴唇翕动着,吐出了几个极其微弱、却如同惊雷般的字眼:
“……藏在了……林婉清……那条……她十八岁生日时……林国栋送她的……钻石项链……的……吊坠夹层里……”
钥匙……藏在林婉清的钻石项链里?!
那个被“旁观者”劫走的林婉清?!那个现在不知所踪、生死未卜的林婉清?!
饶是林自遥心智再如何坚定,此刻也被这意想不到的答案震得心神一滞!豹哥这个老狐狸!他竟然玩了这么一手!把至关重要的钥匙,藏在了他最不在意、甚至可能随时会被抛弃的私生女的饰品里!灯下黑玩到了极致!
“项链呢?!林婉清被劫走的时候,戴着那条项链吗?!”林自遥急声追问,这是目前找到钥匙的唯一线索!
周曼的眼神开始彻底涣散,似乎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和巨大的情绪波动,耗尽了她最后的心力。她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微不可闻:“不……不知道……她后来……落魄了……可能……早就卖掉了……”
卖掉了?!
这三个字,如同冰水,浇灭了林自遥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如果项链已经被卖掉,流入茫茫人海,想要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林自遥心绪下沉之际,异变再生!
一直处于监控状态的加密频道里,突然传来了外围策应小队队长急促而紧张的警告:
“老板!有情况!三点钟方向,约五百米外树林,发现不明热源信号!正在快速接近!速度……非常快!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
几乎在这警告发出的同时,病房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轰然爆裂!无数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内激射!
一道快得只剩下残影的、带着浓郁血腥气和冰冷杀意的黑影,如同地狱中冲出的恶魔,破窗而入,直扑病床上的周曼!
它的目标,不是林自遥,也不是“序列之锚”,而是……灭口!
“鬣狗”?!不!这速度,这气息,比“鬣狗”更加狂暴,更加……非人!
“保护目标!”陆止的反应最快,低吼一声,身体已经如同炮弹般射出,挡在了病床前,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悍然迎向那道黑影!
苏蔓和几名队员也瞬间拔枪,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刺耳!
林自遥在玻璃爆裂的瞬间,已经本能地后撤,体内那初步稳定的基因力量应激运转,眼中淡金色流光一闪而逝,让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黑影的轮廓——那似乎是一个……穿着残破黑衣、体型扭曲、双眼散发着嗜血红光的人形生物?!
“砰!!”
陆止的拳头与那黑影的利爪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将病房内的仪器设备掀翻一地!
陆止闷哼一声,竟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骇然!
那黑影也被阻了一阻,发出一种如同野兽般的、充满暴戾的嘶吼,猩红的眼睛扫过病房内的众人,最终再次锁定气息奄奄的周曼,作势欲扑!
“开火!”苏蔓毫不犹豫地下令!
“哒哒哒哒——!”
激烈的枪声瞬间打破了疗养院夜的宁静,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那道黑影!
然而,那黑影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在弹雨中如同鬼魅般扭曲、闪烁,大部分子弹竟然落空,少数击中它的,也只是溅起几点火星,仿佛打在了某种坚硬的金属甲壳上!
它硬顶着弹雨,再次扑向周曼!速度比之前更快!
眼看周曼就要被它撕碎——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奇特的、带着尖锐破空声的乌光,如同穿越了空间,从病房另一个方向的黑暗角落射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那道黑影抬起的手臂上!
是那枚造型奇特的金属飞镖!
“噗嗤!”
飞镖深深嵌入,那黑影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咆哮,动作猛地一滞!
与此同时,一个清冷、缥缈,仿佛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声音,在病房内幽幽响起:
“此乃‘净土’,岂容‘畸变体’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