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
这个词像一块沉重的黑色陨石,砸进林自遥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国家级别行为体?“暗影”的资源?母亲苏念的秘密,究竟牵扯到了什么层次的存在?!
“Ghost”没有再提供更多信息,头像重新变灰,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林自遥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个远超商业复仇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强迫自己冷静,将翻腾的恐惧和疑问死死压在心底。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敌人已经展示了其可怕的触角和决心,她必须更强,更快!
“苏蔓!”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通知下去,收购顾氏资产的计划不变,但所有流程加速!三天内,我要看到签好的协议放在我桌上!”
“明白!”苏蔓感受到她语气中的决绝,立刻领命。
“另外,”林自遥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顾氏那依旧被钉死在跌停板上的股价,“做空仓位,可以开始逐步平仓了。利润已经足够丰厚,我们需要回笼资金,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是!”
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林自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巨大压力下依旧保持着高效的运转。她知道,只有在商业战场上持续获胜,积累足够的资本和实力,她才有资格去探寻母亲死亡的真相,去对抗那个隐藏在“暗影”之后的“先生”。
接下来的两天,堪称资本运作的教科书级范本。
在舆论完全偏向己方的情况下,陆止和林自遥的收购团队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与顾氏的主要债权人、核心子公司的小股东以及关键供应商达成了收购协议。价格低廉得如同白菜价,却顺利得超乎想象。顾氏这座曾经辉煌的商业大厦,在内外交困中,被彻底拆解、吞并。
而林自遥和陆止的做空仓位,也在股价跌至谷底时完美平仓,带着惊人的利润全身而退。
“老板!初步核算,这次针对顾氏的做空和收购,我们的净收益超过……一百二十亿!”陈经理汇报这个数字时,声音都在发抖。这不仅仅是金钱,这是一场完美的资本歼灭战!
苏蔓更是兴奋地差点蹦起来:“一百二十亿!我的老天爷!老板,我们发财了!”
书房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中。唯有林自遥,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她看着财务报告上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
钱,只是工具,是武器。她要的,远不止于此。
“顾氏的核心资产和专利,消化整合需要时间,这件事由陆总全权负责。”林自遥看向刚刚结束一个会议、推门进来的陆止,“我们的下一个目标,需要提上日程了。”
陆止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即使在巨大成功面前也依旧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侧脸,心中微涩。他知道,顾父的死和“暗影”的出现,像两根刺,扎在了她的心里。
“你说。”他声音温和。
林自遥调出京市的商业地图,手指点在了一个与林家、顾家都有千丝万缕联系,但一直隐藏在幕后、更为低调却也更加根深蒂固的家族名字上——
周家。
“周氏集团。”林自遥的声音冰冷,“林国栋倒台前,试图将林婉清嫁过去联姻的那个周家。他们表面是做进出口贸易和高端酒店,但暗地里,是京市最大的地下钱庄和灰色产业链的洗钱通道之一。王德发之前,很多见不得光的钱,都是通过周家流转出去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我怀疑,周家不仅仅是‘先生’的白手套之一,他们可能……也参与了我母亲当年的事情。”
这是她从母亲笔记本的残页和一些零散的往来票据中拼凑出的线索。有些资金的流向,隐约指向了周家控制的离岸账户。
“周家比林、顾两家更难对付。”陆止眉头微蹙,“他们背景复杂,与某些势力盘根错节,而且极其谨慎,很少亲自下场。”
“所以,我们不能再用对付顾家那种狂风暴雨的方式。”林自遥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这次,我们要用温水煮青蛙。先从他们的外围产业和资金链入手,一点点地割肉放血,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流血而死。”
她看向苏蔓和陈经理:“苏蔓,你利用你的社会关系,去摸清周家核心成员的性格弱点、生活习惯,尤其是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癖好。陈经理,你负责从金融市场层面,寻找周家旗下上市公司财报的漏洞,以及他们海外资金链的薄弱环节。”
“是!”两人齐声应道。
“另外,”林自遥补充道,目光投向窗外,“把我们收购顾氏核心资产、并且成功化解舆论危机的消息,高调放出去。特别是要强调我们‘化解金融风险’、‘盘活不良资产’的‘正面形象’。我们需要更多的‘朋友’,也需要让潜在的敌人,重新评估我们的实力和……立场。”
她要借这场大胜,稳固自己在京圈的地位,吸引更多资源,同时,也是向那个“先生”和“暗影”展示肌肉——她林自遥,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按死的!
策略定下,庞大的资本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遥遥领先资本”成功收购顾氏核心资产、并被誉为“市场稳定器”的新闻,铺天盖地。林自遥和陆止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为了京圈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而针对周家的暗中调查和布局,也在悄无声息地进行。苏蔓果然不负众望,很快就挖到了周家大公子沉迷赌博、在境外欠下巨额赌债的猛料;陈经理也发现了周家旗下主要上市公司,存在通过关联交易虚增利润的嫌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林自遥准备对周家旗下上市公司发动第一波试探性做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林婉清醒了。
但正如医生所预料,她……失忆了。
不仅仅是近期的事情,她似乎连自己是林婉清,连林国栋和周曼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记忆停留在了……少女时期。
负责看守的人汇报,醒来的林婉清,眼神纯净得像一张白纸,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只会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姐姐”。
她在找林自遥。
听到这个消息时,林自遥正在翻看母亲笔记本的影印件。她的手顿住了,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个前世害死她的“妹妹”,那个可能知道母亲死亡关键秘密的“妹妹”,如今变成了一个记忆停留在她们关系尚且不算太糟糕的少女时期的……陌生人?
这是命运的讽刺,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老板,要去看看吗?”苏蔓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自遥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站起身。
“去看看。”
她倒要看看,这场“失忆”的戏码,到底是真是假。
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重。林婉清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脸色苍白,眼神怯怯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到林自遥进来,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带着一丝依赖和委屈,小声地、试探性地喊道:
“姐姐……你来了……”
这一声“姐姐”,无比自然,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前世那个刻薄恶毒的林婉清判若两人。
林自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她那双看似清澈无辜的眼睛里,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
没有。
至少,以她敏锐的观察力,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眼前的林婉清,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失去了记忆、无助可怜的少女。
“你还记得什么?”林自遥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林婉清茫然地摇了摇头,眼圈泛红:“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你是我姐姐……姐姐,我好害怕……这里是哪里?爸爸妈妈呢?”
她的恐惧和依赖,看起来如此真实。
林自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覆盖。她不会轻易相信。
“你好好休息。”林自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姐姐!”林婉清却突然叫住她,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走……我害怕……我一个人好害怕……”
林自遥的脚步顿住了。
她背对着林婉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是陷阱,是“先生”或者周家利用失忆的林婉清布下的局。
但情感上……看着那张与少女时期有几分相似、此刻写满无助的脸,她无法做到完全硬起心肠。
毕竟,在那些遥远的、尚未被仇恨浸染的记忆里,她们也曾有过短暂的、还算和平的时光。
“我会派人守在外面。”林自遥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冷淡,“你安心养病。”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坐进车里,林自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前所未有的纷乱。
林婉清的失忆,打乱了她的一部分计划。如果她是装的,那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阴谋。如果她是真的……那关于母亲死亡的线索,可能就真的断了。
而且,面对这样一个“全新”的林婉清,她该如何处置?
就在她心绪不宁时,加密通讯器再次震动。
是“Ghost”。这次,他发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极其模糊、似乎是经过无数次放大和处理的旧照片截图。
照片的背景像是一个实验室,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窈窕的女人正低头看着显微镜,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侧脸。但林自遥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的母亲,苏念!
而在照片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背影,正站在实验室门口,似乎在和另一个人交谈。那个背影……虽然模糊,但林自遥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那个背影的轮廓,和她手中那张顾辰与“神秘嘉宾”会面的监控截图里的背影,极其相似!
“Ghost”的信息紧随而至:
“照片来源:二十年前,‘创世纪’生物科技内部资料库残片。”
“标注:苏念,项目负责人。”
“门口背影,高度疑似‘神秘嘉宾’。”
“‘创世纪’生物科技,五年前已破产清算,核心资产被周氏集团收购。”
信息如同惊雷,在林自遥脑海中炸响!
母亲苏念,曾是“创世纪”生物科技的项目负责人?
那个“神秘嘉宾”,二十年前就出现在母亲工作的实验室?
而“创世纪”的核心资产,最终落入了……周家手中?!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周家!
果然是周家!
林自遥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和……一丝找到方向的疯狂亮光!
她立刻对司机下令:
“不回别墅!”
“去公司!”
“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她看着窗外,声音如同淬了冰:
“针对周家的计划,”
“提前启动!”
“这一次,”
“我要的不是股价下跌,”
“是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