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挑了挑眉。
换完了？
江凡点点头，把最后几块矿石收进储物戒里，差不多了。
白素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
她今天穿的是淡蓝色的裙子，头发用一根玉簪别着，看着比平时随意了一些。
我今天来是有个事跟你说。
她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凉了。
江凡笑着从储物戒里拿出个热水壶，给她续上热水。
白素捧着杯子，暖了暖手，才开口，谷里有只老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江凡摇摇头。
它活得比妖王还久，平时不怎么出来，就窝在北边那个水潭里，谁叫都不理。
白素顿了顿，今天它让人递了个话，说想见见你。
江凡愣了一下，要见我？
说是有东西，想要跟你换点丹药。
白素看了他一眼，那老鼋在万妖谷待了几万年，手里头肯定有好不少东西。
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吧。
江凡想了想，那我现在就过去？
你急什么。
白素摆摆手，那老东西慢得很，你明天去就行了。
它那个水潭在北边，到了那儿喊一声，它就出来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喝完茶，起身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江凡跟东方楠说了一声，一个人往北边走去。
万妖谷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从他们住的地方往北，走了快一个时辰，才看见白素说的那个水潭。
水潭不大，也就十来丈见方，藏在几棵老树后面。
潭水是墨绿色的，看不见底，水面上飘着几片枯叶，看着死气沉沉的。
江凡站在潭边，朝里面喊了一声，前辈，晚辈江凡，是白大人介绍来的。
喊完，他就站在那儿等着。
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动静。
江凡有点拿不准了，正想着要不要再喊一声，潭水突然冒了个泡。
咕噜——
一个大泡从水底翻上来，在水面上炸开，溅起一圈涟漪。
然后潭水开始慢慢搅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浮上来。
先是露出一个背。灰褐色的，坑坑洼洼的，上面长满了青苔和水草。
然后是一个头，归缩在归壳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老鼋就这样漂浮在水面上，慢慢的转过头，看着他。
江凡也不敢催促，就那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老鼋才开口说道，你就是那个会炼丹的人族修士？
江凡点头回道，是晚辈。
老鼋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慢慢缩回壳里。
江凡以为它要走了，正准备开口，看见它又慢慢伸出头来。
它说道，我有一块石头，放了很久了。
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过应该是个好东西。
江凡心里一动，前辈能拿出来看看吗？
老鼋又缩回去了。
这回缩得久了些，江凡等的有点着急了。
这回它嘴里叼着个东西。
它把那东西放在潭边的石头上，然后慢慢退回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
江凡走了过去，蹲下来仔细去看。
那东西有拳头大小，看着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灰不拉几的，表面上坑坑洼洼的没什么光泽。
他拿起来掂了掂，入手很沉，比同等的石头重了好多倍。
他又凑近仔细看。
石头的表面有一层细小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又像是天然形成的。
那些纹路看上去很乱，他也看不出有什么规律。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
不过他总觉得这块石头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他闭上眼睛，想把神识探进去。
神识刚碰到石头，就被弹开了。
他愣了一下。
这石头里有禁制。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被弹开了。
那股力量很柔和，但是很坚韧，像是在保护着石头里面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着手里的石头，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造化烘炉的那些碎片，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在落云秘境得到第一块碎片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起眼，有禁制，神识探不进去。
他强压下心里的激动，转头看着老鼋。
前辈，这块石头，您想换什么？
老鼋慢吞吞地说：“化形丹。两颗。”
江凡愣了一下。
两颗化形丹，换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又看了看老鼋。
那老鼋浮在水面上，两只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江凡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化形丹，放在石头旁边。
老鼋慢慢游过来，叼起那两颗丹药，缩回壳里。
然后它又伸出头来，看了江凡一眼。
那眼神，好像有点别的什么意思。
它说道，那石头，放我这儿很久了。
它的声音很慢，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它不是普通的东西。
它顿了顿，又说，你拿去吧。
说完，它就慢慢沉下去了。
潭水又恢复了平静，墨绿色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江凡站在潭边，看着手里的石头，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石头收进储物戒，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他心里一直在琢磨。
如果这真是造化烘炉的碎片，那他的运气也太好了。
在落云秘境得了一块，在星枢府得了一块，现在在万妖谷又得了一块。
三块了。
他不知道造化烘炉到底碎成了多少块，但多一块总是好的。
回到院子，东方楠正在练剑。
看见他回来，收了剑走过来，换到什么了？
江凡把石头拿出来给她看。
东方楠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什么？”
江凡说，可能是造化烘炉的碎片。
他把石头收起来，坐下来喝了口水。
心里那股劲一直压不下去。
他想进空间看看。
但他不能在这儿进。
万妖谷里到处都是妖王的眼睛，他在这儿进空间，万一被发现了，解释不清楚。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万药谷。
那地方有禁制，妖王进不去，神识也探不进去，最适合干这种事。
他跟东方楠说了一声，一个人往万药谷走去。
穿过那条通道，走进灰蒙蒙的山谷，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坐下来。
心念一动，人就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
小红第一个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不撒手，江凡你怎么才来呀！
小白和小银也跑过来，围着他转圈。
九天冰鸾蹲在石头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江凡把小红抱起来，走到月华池边上。
慕容雪樱还躺在寒冰床上，养魂木在她胸口发着幽幽的光，青魂石在她四周吐着幽光，脸色又红润了一点。
他看了一会儿，把她抱起来放进浴桶里泡上，又给她淬了体，然后才在月华池边上坐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拿出那块石头。
石头还是那副模样，灰扑扑的，一点都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