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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另一间类似的问讯室里,关璐的经历则更为煎熬。

她的对面同样坐着两名警察,问话的内容也大同小异,但侧重点更多在于她与“Allen Liu”的关系,以及她在“新舟”计划中的角色和主观意图。

“关总,请你如实陈述,你是如何认识Allen Liu,也就是刘军的?”

“我们是在一个国际行业峰会上认识的,当时他作为演讲嘉宾,我对他的专业见解印象深刻。后来关氏寻求海外业务拓展和战略咨询,我聘请他担任特别顾问。”

关璐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保持平稳。她不能表现出慌乱,否则会更可疑。

“仅仅是工作关系?这与‘新舟’计划的提出,时间上是否过于巧合?”

“私人感情与工作决策是两回事。” 关璐深吸一口气,“我承认,在与Allen长期共事中,彼此欣赏,感情有所发展。但‘新舟’计划是基于集团严峻的现实和专业的战略分析提出的,与个人感情无关。如果因为我的私人关系,就否定一个可能挽救集团的专业方案,那才是因私废公。”

“那么,你对Allen Liu的真实背景了解多少?你是否知道,他可能并非他所声称的‘刘军’,而是一个名叫‘向晨’,并且已经‘被死亡’的人?”

警察的问题直指核心,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关璐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关璐的心脏狂跳起来,但她强迫自己直视警察的眼睛,不能躲闪。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丝犹豫或惊慌,都会被解读为心虚。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Allen就是Allen,我认识的他就是刘军。他的所有身份文件、履历,在聘用前都经过集团人事和法务部门的初步核实。您所说的‘向晨’、‘被死亡’,我从未听Allen提起过,也完全不知情。如果真有此事,那只有一个可能——有人伪造了材料,恶意构陷!目标可能是我,也可能是Allen,或者是想破坏‘新舟’计划!”

她将“不知情”咬死,同时将事件定性为“恶意构陷”,并将祸水引向商业竞争。这是她和向晨约定的策略——原本是用在董事会上面对质疑时反驳,但现在用在向警方解释上了。

“我们收到举报,称你与Allen Liu合谋,企图利用‘新舟’计划转移集团优质资产,中饱私囊,甚至可能涉及跨国洗钱。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这是赤裸裸的诽谤和诬告!”

关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真实的愤怒和委屈,“‘新舟’计划的所有细节、方案、第三方评估安排,都是为了拯救集团,为了所有股东和员工的利益!每一步都计划在阳光下进行,接受董事会和监管的监督!我关璐在关氏工作这么多年,自问兢兢业业,现在集团陷入困境,我提出战略重组方案,竟被如此污蔑!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控告举报人诬告陷害!”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眼圈发红,一半是表演,一半是这些天承受的巨大压力和此刻的屈辱、愤怒、以及对Allen可能也面对的这种凌迟似的审讯揪心混杂在一起的真实反应。这种反应,某种程度上反而比完全的冷静更显得“真实”。

警察并没有被她的情绪带动,依旧冷静地追问各种细节:与AScG接触的具体过程、林岚在其中的角色、“新舟”计划中资产估值的依据、潜在接盘方的信息……关璐依据事先准备好的、经过打磨的“安全版本”一一回答,谨慎地绕开可能存在的雷区,反复强调计划的“合规性”、“必要性”和“为公之心”。

当警察再次提到“Allen Liu”的身份是假的字眼时,关璐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这不是完全的演戏,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委屈和对向晨处境的心疼,瞬间冲垮了部分心理防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哽咽着,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如果……如果Allen真的……真的有什么隐瞒我……那我也是受害者……但我绝不相信他会害我,害关氏……‘新舟’计划是为了救公司……你们可以去查,每一个步骤都是干净的……”

她的哭泣,半真半假,既是一种情绪宣泄,也是一种策略性的示弱,塑造一个“可能被感情蒙蔽、但本身并无恶意”的女性管理者形象。

警察对视一眼,停止了追问,给她时间平复情绪。但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并未放松警惕。经验告诉他们,眼泪,有时是最好的面具。

时间在冰冷的问讯室里一分一秒地流逝。向晨和关璐,在不同的房间里,面对着相似的困境,用各自的方式,坚守着防线,等待着未知的黎明,或者……更深的黑暗。

而医院里,关永正的抢救室门外,又是另一番景象。梅瑜安顿完公司的事务后也赶来了,并“焦急”地守候着,王振业“面色沉重”地打着电话,安排相关事务,而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闻风而动的媒体,正在将那里变成新的漩涡中心。

风暴,远远没有结束。它从董事会的方寸之地,迅速蔓延到了警察局、医院,以及更广阔的舆论场。每个人都身处其中,无人能够幸免。

……

对向晨的问话已经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灯光依旧惨白,空气凝滞。对面的两名警察虽然依旧表情严肃,但长时间高强度、却又无法取得突破的讯问,也让他们的眉宇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隐隐的焦躁。

向晨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看似沉默承受,实则坚硬冰冷,所有的攻击都被他滴水不漏地挡了回来。

就在男警再次试图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问话之时——

“笃笃。”

问讯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两名警察都愣了一下。按照规定,这种重点讯问期间,除非紧急情况,一般不会有人打扰。

男警皱了皱眉,示意女警去开门。

门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的面孔——警察局的赵局长。另外后面还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一看就是个职业律师的中年男人。

他的目光,一进来就锁定了向晨。

冯韬律师。

赵局长率先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两名站起身、有些愕然的民警,沉声道:“小张,小王,问话先暂停一下。”

“赵局?” 男警(张警官)一脸的疑惑。

赵局长没有多解释,只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个案子,涉及一些特殊情况。上级指示,由其他部门接手后续调查。你们把目前的笔录和材料整理好,移交一下。”

“其他部门?” 女警(王警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赵局长身后这个职业律师似的男子心中惊疑不定。

什么“其他部门”能让局长亲自出面,在审讯中途直接“截胡”?

但纪律让她没有多问,立刻应道:“是,局长。”

赵局长点了点头,目光这才正式投向坐在审讯椅上的向晨,眼神复杂地打量了他几秒,然后侧身,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冯律师。

目送赵局长出去后,冯律师关上门,然后关掉旁边的记录设备,最后坐在向晨面前,摸出烟来,发给向晨一支,自己随后也点上一支烟。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的向晨自然知道眼前的冯律师除了律师的公开身份外,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的隐藏身份。

曾经的上级的上级。代号:‘老石’。

沉默了片刻之后,向晨问:“刘军这个名字是你帮我取的?”

冯律师点头:“嗯,是我取的……当时确诊你失忆后,就想着你以后肯定要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了,于是就给你取了一个普通的名字。”

“剧组事故导致失忆,也是你编的?”

冯律师依然点头:“嗯。”

“你把我安置在肖妍妍的工作室也是你的主意?”

“为了符合‘剧组事故导致失忆’的逻辑而已……专业对口。而且你是演什么像什么,也天生适合做演员。”

向晨有些无语似的吐了一口气,但也没再问了。

良久之后,冯律师再次开口:“你的记忆都恢复了?”

向晨神情黯然,微微摇头:“恢复一些了,但还很混乱……”

冯律师又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抬眼看他:“怎么恢复的?”

“突然就恢复了,就前几天……”向晨没去纠结怎么回答这个记忆恢复的机制,而且当时的过程极为痛苦,现在胸口仍是一片钝痛。

冯律师吐了一口气:“本以为你会过上平凡普通的生活,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

“行了,不提这个了,聊聊现在吧,”冯律师吸了一口烟,“我之所以前段时间去欧洲,就是去倒查到底是谁在散布向晨未死这个消息,结果查到了……有个问题,我一直不理解,关氏集团的梅瑜为什么会在苏黎世安排人散布向晨可能没有死有消息,你怎么得罪到她了?”

向晨闻言,苦笑一下:“这事说来话长……”

……

另一间同样冰冷压抑的问讯室里,时间仿佛凝滞。

关璐已经不想再做任何回答了。

对面的两名警察已经轮番问询了许久,问题尖锐、重复,从“Allen Liu”的身份真伪,到“新舟”计划的动机,再到她是否知晓刘军的“真实背景”。

她依照与向晨事先推演过的策略应对,咬定对刘军的过去“不知情”,强调“新舟”计划是纯粹的商业考量,但内心的防线在对方反复提及“死亡证明”、“跨国欺诈”时,已濒临崩溃。

她不怕商业指控,但她恐惧那些关于‘向晨已死’字眼背后所代表的、她无法掌控的真相,更恐惧这些指控会将她与刘军彻底钉死。

就在她精神紧绷到极致时,问话的警官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一肃,起身走到门外接听。

大约两三分钟后,他推门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审讯的压迫,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关女士,”他开口道,“关于你涉及的相关情况,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现在,你可以先回去了。但请注意,近期不要离开南江,通讯保持畅通,随时配合我们的后续调查。”

关璐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以走了?就这么简单?

刚才那山雨欲来的气势,那些致命的指控,仿佛随着这个电话烟消云散。

但她来不及细想,一股巨大的解脱感混着强烈的担忧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眼前黑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

“谢谢。”她声音干涩,随即急切地问,“那……Allen……刘军呢?他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了?”

问话的警官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公式化地回答:“关于其他涉案人员的情况,我们不便透露。请你先离开。”

不便透露?关璐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怎么能自己走?把刘军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我要等他。”她挺直脊背,语气坚决,“我就在这里等,我们一起来的,我要等他一起走。”

那警官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为难。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事,又看了看关璐苍白但倔强的脸,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丝规劝甚至的愧疚的意味说道:

“关女士,我劝你还是别等了。我们刚才……得到消息,你父亲,关永正董事长,在你被我们带走问话时,出现了一些不好的情况,目前已经送到市一院抢救……”

“什么?!”

关璐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四肢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