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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525章 二十步内的火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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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的枪声传出去很远。

哪怕雾气和树木吞掉了大半响动,赵海仍旧不敢赌港镇巡哨听不见。他带着小队离开遭遇处后,没有继续走直线,而是让阿卡领路,从一片低洼湿地边缘绕行。

湿地里满是半人高的芦苇和黑泥,脚踩下去会发出轻微的吸附声。夜不收们用树枝探路,尽量踩在草根结实的地方。两匹好马被牵得极慢,受伤马更是每走几步就要停。

曹七肩膀上的血已经浸透了破口,他却顾不上包扎,边走边回头看。

“头儿,那两个逃兵若真带人追过来,咱们拖着马,跑不快。”

赵海没有停步。

“他们先要跑回港镇。”他说,“再找到阿隆索,再凑人,再出门。等他们把胆子凑齐,咱们已经过湿地了。”

曹七哼了一声:“就怕阿隆索真急了,拿鞭子抽着他们来。”

赵海道:“那更好。他们越怕,越容易乱。”

说话间,前方夜不收忽然蹲下,伸手在泥地上摸了摸,又回头打了个手势。

有人经过。

赵海快步上前,蹲在泥边查看。泥面上有三四个浅脚印,方向斜向港镇,不像追兵,倒像刚才逃走那两人绕路留下的痕迹。其中一个脚印深浅不一,应是跑得慌,踩空过一次。

曹七也看见了,立刻压低声音:“他们往东跑了。”

赵海看向阿卡。

阿卡蹲在地上闻了闻,又用手指指向一片灌木,再指向远处隐约的土坡。他比划得很快,翻译兵跟着解释:“他说那边有一条回港镇的小路,走得快,半个时辰能到南门外。”

曹七骂了一句:“半个时辰?那咱们更得快。”

赵海起身,看了一眼受伤马。

“卸掉伤马多余的东西。”他下令,“马鞍袋、破毯、水囊,全分给人背。马只留缰和药布。”

两名夜不收立刻动手,把受伤马身上的东西解下。曹七主动扛起一个马鞍袋,嘴上不饶人:“这畜生回去要是不活,老子非炖了它。”

阿卡听见“炖”字不懂,却看懂了曹七拍马腿的动作,脸色不善地瞪过来。

曹七冲他龇牙:“看什么?救回去算你功。”

翻译兵没敢原话翻,只含糊说曹七夸他会养马。阿卡这才收回目光,继续牵马。

他们刚绕过湿地一角,身后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隐约的呼喊。

所有人同时停住。

呼喊声很远,被雾隔得模糊,听不出具体话语,但方向正是刚才遭遇战的林岔口。

曹七脸色一沉:“追来了?”

赵海抬手让众人伏低,自己侧耳听了片刻。

第二声呼喊传来,随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却没有马蹄,也没有火枪列队时常见的金属碰撞节奏。

赵海判断道:“不是整队追兵,应该是回去报信的人带了两三个胆大的回来找尸体。”

“那要不要再埋他们一手?”曹七眼里又亮了。

赵海回头盯了他一眼。

“我们的任务是把信送回前埠,不是把林子里所有西夷都杀光。”

曹七被这句话压住,只能把火铳重新抱紧。

赵海随即安排两名夜不收在队尾布下几个假痕迹:一处故意踩乱的泥脚印,一条挂在灌木上的破布,还有两根折向东南的小枝。若后面的人胆敢追踪,会被引向另一片更深的泥沼。

做完这些,小队继续加快速度。

半个时辰后,天色彻底亮了。雾气开始变薄,林子里的光线明亮起来,藏身变得困难。赵海让众人停在一处高坡下休整片刻,同时检查缴获。

一共两支完整火绳枪,一支枪机被摔坏的旧枪,两个弹药袋,短剑一把,短矛一根,临时巡逻牌一块,还有几枚铜币。曹七最得意的,仍旧是自己二十步内打倒的那个火枪手。

他把那人的弹药袋倒出来,数了数里面的铅子,嘿嘿笑道:“这西夷还挺肥,带了十几发。”

何塞派来的翻译兵看着那弹药袋,低声道:“若是港镇普通巡逻,未必带这么多。可能他们昨夜就怕撞上人,所以让火枪手多领了弹药。”

赵海接过弹药袋,沉声道:“记住这点。港镇已经提高外围巡逻的火力,但人少,队形散,胆子不足。”

曹七抬头:“回去跟大公子说?”

“回去交给何大人写进册子。”赵海道,“以后再出林子,这些巡逻队就不是瞎撞了。”

曹七难得没反驳。

他刚才想追那两个逃兵,现在冷静下来,也知道赵海拦得对。林子里枪响之后,任何方向都可能冒出西夷巡哨。若他追出去,追死一个不难,可一旦被拖住,信、马、队伍都会被拖在外面。

他摸了摸肩膀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旁边夜不收笑了一声:“七哥,这会儿知道疼了?”

“滚。”曹七抬脚踢过去,却没真用力,“回去谁敢说老子被树枝刮了,我就说他走路踩泥坑摔了个狗啃屎。”

赵海看了一眼众人。短暂的笑声让紧绷了一夜的队伍缓了一口气,但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走。”他说,“午前必须回前埠。”

队伍再次起身。

为了避开可能的追索,阿卡没有带他们走前埠南侧常用的小路,而是从北侧山坡下斜插,绕过一片密林和矮灌。这里地势起伏不大,泥土较硬,马匹走起来比湿地轻松。受伤马虽然仍旧跛行,却没有再流血。

接近前埠外围时,赵海让队伍停下。

“暗号。”

前方夜不收发出两声短促鸟鸣。

片刻后,远处灌木后传来一声更低的回应。那是前埠北侧暗哨的信号。

曹七终于松了口气,扛着马鞍袋低声道:“娘的,总算回来了。”

可赵海没有立刻入栅。

他让两名夜不收先行过去,确认前埠外没有尾巴。又让阿卡牵着受伤马从另一侧绕一小圈,故意把马蹄印引到石砾地上,再折回来,避免敌人顺着痕迹摸到北栅小门。

曹七看得有些急:“都到家门口了,还绕?”

赵海道:“越到门口,越不能让人摸到门。”

曹七张了张嘴,最终只骂了一句:“你这人打仗累,回家也累。”

赵海没理他。

前埠北侧小门悄然打开,木栅内探出两支长枪,确认是自己人后才让开。施琅竟亲自站在栅内接应,身上披着皮甲,眼下有淡淡青色,显然一夜也没怎么睡。

他先看马,再看人,最后目光落在曹七肩头。

“中枪了?”

曹七立刻挺胸:“树枝刮的。”

施琅脸色一黑:“树枝都能刮你,西夷铅子还不得把你脑袋掀了?”

曹七讪讪闭嘴。

赵海上前,把贴身收好的信囊、公袋、巡逻牌一并交给施琅身旁的亲兵。

“路上撞见四人巡逻小队,杀两人,逃两人。”赵海道,“缴火枪、弹药、巡逻牌。信完好,马带回来了。”

施琅听到“逃两人”时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训斥。

“先进来。”他沉声道,“大公子在木棚等。”

曹七一进栅就嚷嚷起来:“何大人呢?何大人可在?老子二十步一铳,把西夷胸口打穿,得写清楚!”

不远处正在登记木料的何文盛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先洗手,再按印。血糊在册上,回头看不清名字。”

周围几个士兵忍不住笑出声。

曹七瞪眼:“笑什么?二十步内,你们谁敢站出来打一铳?”

笑声立刻收了。

赵海把缴获的短管火枪、火绳枪和弹药袋摆到临时木案上,何文盛逐一登记,写明来源、数量和经手人。那块临时巡逻牌被他单独放到一边,用炭笔在旁边标注“港镇已派外围搜索”。

施琅看着这几个字,脸色沉了下来。

“阿隆索反应比想的快。”他说,“他不敢派信使,却敢撒小队找路。”

赵海点头:“但他们怕林子,走得乱。若不是我们带伤马拖慢,未必会撞上。”

曹七在旁插嘴:“怕归怕,火绳都点着,弹药也多,真被他们隔远发现,还是麻烦。”

何文盛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曹七一愣:“这也记?”

“记。”何文盛头也不抬,“下回你若在林子里被火枪打中,就知道今日这句值不值。”

曹七被堵得没话,只能抓起水囊猛灌一口。

郑森从木棚里走出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赵海脸上。

“信。”

赵海双手递上。

郑森接过信囊,没有当场拆第二遍,只问:“路上还有尾巴吗?”

“故意引了假痕迹,北门外也清过蹄印。”赵海道,“但逃走两人会把北坡遭遇报回去,港镇很快会知道我们从林子里撤。”

郑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意外。

“知道也好。”他说,“让阿隆索睡不安稳。”

曹七忍不住道:“大公子,逃了两个,会不会坏事?”

郑森看向他。

“你想追?”

曹七立刻挺直:“当时想。头儿不让。”

郑森淡淡道:“他不让是对的。信比两条命值钱,马也比两条命值钱。你若追出去折一个夜不收,我反倒要打你军棍。”

曹七嘴角抽了一下,低头道:“那还是不追好。”

郑森把信递给何文盛。

“入册,另抄一份。巡逻牌也收好。”他说,“半个时辰后,木棚议事。赵海把遭遇地点标出来,曹七把你那一铳怎么打的说清楚。不是让你吹,是让火枪手知道二十步内该怎么开火。”

曹七眼睛一亮:“这个我会说。”

施琅冷冷补了一句:“说不清,也打军棍。”

曹七脸上的笑立刻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