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 第83章 保荐人,门下省侍中冯仁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83章 保荐人,门下省侍中冯仁

冯仁靠在椅背上,“若是我举荐,你可以进院科举。

只要你能考上,他们不敢不给我面子,你能进礼部,从一个从七品做起。”

李白的碗顿在半空,“您是说……您愿意举荐弟子?”

“嗯。”冯仁把酒葫芦塞好,拢进袖中,“但你得靠自己考进去,我只是给你开一扇门。

门里的路,你自己走。”

“先生,弟子不怕考试。”

不久,冯仁同李白来到贡院门外。

书吏见李白的那一刻,咋舌,“都跟你说了,商贾不能入仕,滚出去。”

“哦,那如果是我保举的呢?”冯仁走上前。

书吏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站起身,“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算什么,但是你小子再乱说话,你不只是这个职务难保,甚至是你上边的人也难保。”

书吏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好几变。

他眯着眼,重新把冯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青衫,布鞋,腰间没有佩鱼袋,头上没有戴官帽,连马都没骑一匹。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让上边的人难保”的人物。

“你保举?”书吏冷笑一声,把报名册往前一推,“你是什么官?几品?哪一部的?

保举文书呢?印鉴呢?拿出来我看看。”

“我没带文书。”冯仁说。

“没带?”书吏笑出声来,转头看了看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同僚,又转回来。

“没带文书你跟我说什么保举?你当贡院是你家开的?”

旁边几个书吏也跟着笑起来。

“笑够了没有?”

冯仁的声音不高,却让几个书吏的笑声齐齐噎在了嗓子眼里。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搁在案上。

铜牌不大,正面只刻了一个字——“冯”。

书吏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他伸手拿起那块铜牌,翻过来,背面是门下省的印。

他的手指僵住了。

“门……门下省?”书吏抬起头,嘴唇有些发白,“敢问这位大人是……”

“冯仁。”

书吏手里的铜牌差点掉在案上。

他下意识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弯腰去揉。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同僚也纷纷变了脸色,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把手里的茶盏搁下了。

“冯……冯侍中,”书吏的声音变了调,“下官有眼无珠,方才言语冒犯,请冯侍中恕罪!”

“恕罪不急。”冯仁把铜牌收进腰间,拍了拍案上的报名册,“先给我把名报上。

李白,剑南道绵州昌隆县人,制科‘才高位下科’,保荐人,门下省侍中冯仁。”

书吏连滚带爬地坐回椅子上,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墨迹在册子上洇了好几个小圆点。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册子双手捧到冯仁面前,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

“冯大人,请过目。”

冯仁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行了。三日后来贡院应试,别迟了。”

又看了看那个书吏,“你小子确实狗眼看人低了。”

书吏的膝盖又是一软。

“下官……下官失言,请冯侍中恕罪!”

“失言?”冯仁笑了,“你说的没错,贡院确实不是我家开的。

可这贡院,也不是你家开的。

你坐在这个位子上,掌的是朝廷的选才之门。

你手里那支笔,落下去了,就是一个读书人一辈子的前程。”

他顿了顿,“你方才连保荐文书都没看,只凭一句‘商贾子弟不得预于士伍’,就把人打发了。

我问你,开元六年的敕令,全文是什么?”

书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背不出来。

“背不出来?”冯仁替他说了,“开元六年敕令:‘工商之子,不得预于士伍。

其有才学出众者,由州县保举,经吏部核准,方可应试。’

你把后两句吃了?”

书吏的脸色白得像宣纸。

“你只记得前半句,不记得后半句。只记得卡人的规矩,不记得给人留的门。”

冯仁把报名册往前推了推,“你这种人,坐在这个位子上,就是误人子弟。”

书吏扑通一声跪下了。

“冯大人!下官知罪!下官再也不敢了!”

冯仁没有看他,只对李白说:“走。”

李白还愣在案前,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愣什么?”冯仁已经走到贡院门口,“回去读书。三日后考试,你要是落了榜,别来见我。”

李白回过神来,大步追了上去。

——

三日后,贡院的大门在卯时打开。

制科“才高位下科”应试的举子们鱼贯而入,比前几日报名时又多了些。

李白排在队伍里,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靛蓝圆领袍,腰间系着墨色革带,头发用木簪束得整整齐齐。

入场的时候,书吏比前几日恭敬了许多,核验保荐文书时双手接过、双手奉还,连头都不敢抬。

李白领了号牌,找到自己的考棚坐下。

考棚不大,一张桌、一把椅、一盏油灯。

四面板壁隔开旁人的目光,只听得见前后左右窸窸窣窣的研墨声和翻纸声。

他把笔墨摆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试题发下来时,他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时务策三道。

第一道问边镇军饷调度之法,第二道问河南道隐田清查之策,第三道问海商贸易管理之方。

李白看着这三道题,忽然笑了。

收卷的锣声敲响时,李白搁下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试卷。

字迹算不得好看,比不得那些从小练馆阁体的世家子弟。

可每一笔都落在实处,没有浮词,没有套话。

~

三日后考试结束,离场。

李白走出贡院,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

“太白兄!”一个声音从街对面传来。

是吴指南,昌隆县的旧友,前年调到了长安做小吏。

他小跑着穿过街面,手里拎着一壶酒,“考完了?考得如何?”

李白接过酒壶灌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笑了。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吴指南瞪着眼睛,“你这‘还行’,是真还行还是假还行?”

“真还行。”李白把酒壶递还给他,拍了拍衣襟上沾的墨渍,“三道时务策,我都写了。

写得不算漂亮,但每一条都落到了实处。

先生说过,策论不是诗赋,不用写得天花乱坠,把道理讲通、把办法写明,就够了。”

吴指南松了口气,又拎起酒壶自己灌了一口。

“那就好。你要是落了榜,你先生非把你腿打折不可。”

李白嘴角抽了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腿。

两人沿着朱雀大街往西走。

街上行人渐稀,卖炊饼的老汉正在收摊,蒸笼摞得高高的,最上面那层还在冒热气。

李白路过时脚步顿了顿,从袖中摸出几文铜钱递过去,换了两只热腾腾的炊饼。

一只塞给吴指南,一只自己掰开,边走边啃。

“太白兄。”吴指南嚼着炊饼,含含糊糊地说,“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等放榜。”李白啃了一口炊饼,“放榜之前,回先生那儿住着,我还欠他半瓮酒钱。”

吴指南吃了一口炊饼含糊道:“听你说了那么久的先生,你先生到底是谁啊?”

李白笑了笑,“吴兄,不瞒你,我的先生是冯仁。”

吴指南手里的炊饼差点掉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嘴里的炊饼忘了嚼。

瞪着眼睛看了李白好一会儿,才把嘴里那口饼咽下去。

“你说谁?”

“冯仁。”李白又啃了一口炊饼,嚼得咯吱响,“门下省侍中,冯仁。”

吴指南把炊饼往怀里一揣,一把拽住李白的胳膊,把他拖到街边的树底下。

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太白兄,你莫不是考糊涂了?

冯侍中是什么人?那是跟圣人拍桌子吵架、砍了杜光庭脑袋还只罚了半年俸的主儿!

你怎么会拜在他门下?”

李白被他拽得胳膊生疼,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没糊涂。”他说,“我就是他的学生。”

吴指南松开手,退后半步,重新把李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吴指南咽了口唾沫,“你什么时候拜的门?”

“少年时吧。”李白靠在树上,“那时候我父来京城行商,那时候我拜他为师,学剑。”

“然后呢?”

“然后就拜师了。”李白耸了耸肩,“不过说实在的,他没教我多少,反倒是一个叫阿泰尔的人教我。”

“阿泰尔?像胡人名字。”

李白摇头,“……说是胡人也不是,反正这人名字怪得很。

长还拗口,而且他不像侠客……倒向……刺客。”

吴指南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又问道:“那你这‘阿泰尔’,后来去哪儿了?”

李白把最后一块炊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知道。教我剑没多久,他就走了。先生说,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吴指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敢再细问。

冯仁那个圈子里的人,本事大,来历也大,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吏员该打听的。

两人就这么在街口分了手,吴指南自回吏部衙门点卯,李白则裹了裹衣襟,径直往连家屯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