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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囚鸾 > 第185章 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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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照不忍卒视。

他早对她身与心赤诚相对,所以并不在乎她的注视。

连衡偏着头,模样纯良无害。

他温言细语:“我没事的,我真的还好。”

郁照如遭雷亟,这就让他抓住了手,朝额头上贴,试探额温。

“你摸,我没事。”

她眉眼苍凉:“真的吗?”

亏空的精神吊着这幅身躯,郁照实难接受这样的他。然也不难理解,他心里憋闷得愁苦得怨憎得……都到了极致,他早已感受不到所谓的幸福欢愉,除了这种方式,还能如何呢?

可能从多久以前他就是空壳傀儡,他贫瘠的精神终于被最后一记重锤轧死。

他既悲哀,也可怜。

都是她吗?都怪她吗?原来他居然也有不能承受的,那个合理的真相他竟那般不能接受。

她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想要挟他警戒他,怎险些逼狠了他。

郁照挣动手,他状似虚弱,力气并不小,她那两下子还没把手扯回去。

两只手固定了那个姿势,郁照心跳漏拍,微灼的气息扑面,诡异地甜腻到发慌。

他眼睫扑朔,漂亮且脆弱,她也就不固执地抽回手,任由他带动着摸骨,从脸到脖颈,又至腰腹,是坚实的反差。

郁照回扣他的手指,劝阻道:“好了,停止吧。”

“阿照帮我吧。”他怔忪。

“别这样了,以后都别再沉沦放纵。好歹我也是医师,你听听我的忠告。”

他颔首一笑,面上浮现可疑的绯红,他听见了,她还是会关心他。

他自认为真的无恙,她何必苦口婆心地劝呢?与其如此,倒不如献身一次,全了他的期望。

那样也不至于总只能怀想。

他又不可遏制地发病,当着她的面滑落一线浊泪。

郁照说:“你已经疯了,是吗?”

连衡未答,不能、不敢、不愿。

她就猜到是这样。

他太痛苦,除了摧残身体已经麻木到失了反应。

从小到大那么多挫折,只有这一次,他真的快要败落。

整个世界花花绿绿、蜃楼重影,总有种不实感。

他就是个不应长存的弃子,连恨意都是无凭无据的,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连衡阖了阖眸,“我不知道。”

郁照唤:“玉奴……”

“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想想了,你能不问了吗?”

“累啊,我该歇下了。”

郁照道:“你不是才醒来吗?”

“阿照问题太多了,我这些日子……实在是没什么好心情,你让我再好好歇歇。”连衡放软了身姿,谄媚而亲昵地蹭她鬓边。

她来找他,最初是为告诉他,裴彧兄弟已经放出了牢房,而钱家人因“诬告”而反坐罪名,自食苦果,数罪并罚,等风声过去,她会去向景和帝请旨赐婚。

她还能说吗?再说出口无疑是又一次伤害。

唇边一软,他堵了瞬间,再飞快移开。

甜的吗?但他渐渐尝不出滋味。

那弯扬的唇角,也成了一把钩子,勾扯得她心下鲜血淋漓。

他的想法截然不同,只要尚存一口气,他会践行“好死不如赖活着”。

郁照没有见过他这种人,疯得太镇静,最无可救药。

*

祝怀薇只知连衡独处多日,在书房、在偏院寝居,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见她、连深、杜若……

后来郡主不搭理他,多与那裴彧联络感情,他自然而然好了,渐渐外出理事。

还能怎么办,他还能真的放纵至死吗?

以后的他也不能体谅从前的他,居然在郁照心里丢光了所有颜面。

连衡外出的次数愈发频繁,尤其是去平民的聚居处。

他好生奇怪,怎么裴彧已经从杀亲风波中解脱,还是没有上任为官。

他要去见一见。

可惜真见了相关之人,连衡没能高兴。天底下的缘线真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他没见到裴彧,先与裴错碰了面,一眼就认出这少年是被他毁过容的那个。

疤都没留下吗?竟然复原如始了。

少年容光焕发,在日照下狐狸眼笑吟吟的,一点小痣更勾人魂。

京中有贵女是很爱他的相貌的,不过现在裴错早就遮遮掩掩,躲着那些狂热的贵人了。

连衡远远冷睨着,不舒服的劲儿又层层叠叠起来,原来憎恶也是有分量的。

狐狸精。

就是这些人把他最后赖以生存的人夺走。

怎么办,狐狸精跟他哥,他都不想放过。

连衡沉默地望尽周围一片,暂时没有做好打算,只能折返。

裴彧最近和他见面的次数变多了,从陌生到不得不招呼,可每每他开口,连衡就扭过脸回避。

他一张热脸再也贴不下去。

时间一转眼入了夏,裴彧的仕途终于敲定,侍读在太子身边,兼任一介文散官。

这日郁照到他们到新宅邸做客,跟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连郁照都诧异,连衡会登门拜访。

醉翁之意不在酒。

“见过裴侍读,另一位是裴侍读的手足兄弟吧?生得真是面善呢,我竟以为是以前见过的。”

“……”

他的脸绕过郁照后出现,裴错吓了一冷颤,手脚冰寒,面色惨淡。

郁照了然了,他就是为了迂回破坏她和裴彧的婚事。

她拉扯着连衡借步商榷,差点儿不欢而散,在裴家闹出口角争执。

她薄愠道:“你发的什么疯,要跟来裴家,搅得人家中鸡犬不宁?”

连衡存心作恶,自然就温顺,落落大方地认了,笑容挑衅讥诮。

“我觉得他们兄弟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阿照别被他们表面的温良骗了。”

郁照被这番说辞劝笑了,“什么温良假面,这不都是你最擅长的吗?”

“是啊,因为我就是这种人,我当然知道别人是什么心思。”

论无耻论虚伪论难缠,他都是她所遇之最。

郁照扶额冷笑,缄默以对。

对此等厚颜无耻之徒,她还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他姑且能隐忍喜怒,不至于中伤他们。

“阿照,你想我怎样?你这回又是如何看我的?”

他轻轻凑近,等待她的嘉奖。

郁照无奈地关切:“最近好些了吗?”

“很好呢,喜欢出府走动了,都见过裴侍读好几次了,他弟弟倒是第一次见。”他面不改色地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