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枫没有多等。
他右手一抬,指尖一缕紫白色的电弧无声跃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纤细的轨迹,精准地贯穿了最近那头阴魂的形体。
那阴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一瞬间被雷光净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与此同时,商悦也出手了
她右手五指微张,几道灰色的鬼气如同活物般延伸出去,
无声无息地缠上另外两头阴魂,
那阴魂的形体在鬼气的侵蚀下如同被煮沸的水一般翻腾了几下,随即溃散。
张慕璃则从袖中取出两枚火系符箓,灵元一催,
赤红色的火光在指尖炸开,将剩余几头阴魂吞没。
三人出手干净利落,不过十数息的工夫,洞口外围便再无徘徊的阴魂。
易清凡站在缺口边缘向内探了一眼,然后回头朝众人打了个手势。
众人会意,一个接一个地跃入缺口,落入了洞穴内部。
脚下的地面是一种灰褐色的夯土层,踩上去带着一种微微的松软感,
与密道中夯实如石的黄土截然不同。
四周的空间明显开阔了许多,头顶隐约能看到拱形的穹顶轮廓,
而在更远处,一条同样以黄土夯筑的甬道向地下深处延伸,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隐约可见斑驳的壁画残痕。
李南枫落地之后没有急着前行,而是先稳住身形,将神识扩散开去。
他能感知到前方有零星的阴魂气息在游荡,修为多在炼气后期到炼气巅峰之间,
几头筑基初期的气息则隐隐从更深处传来,如同暗夜中的几点磷火,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众人沿着黄土甬道一路向下,脚步比密道中快了许多。
沿途不断有炼气期的阴魂从两侧的甬室中冒出来,如同被光亮惊扰的虫蚁,
无脑地朝八人汇聚的方向涌来。
那些阴魂显然没有足够的灵智去判断敌我强弱,只是凭借着对活人气血的本能渴望,
成群结队地扑向这支气息炽烈的队伍。
李南枫走在队伍中段偏左的位置,雷法一刻不停地施展开来。
紫白色的电弧在他掌心跳跃闪烁,如同一条被他驯服的雷蛇,
每一次吐出都精准地击穿一头阴魂的核心。
杨馥嘉的灼月轻影剑也出鞘了,赤红色的剑光在甬道中划出一道道炽烈的弧线,
火属灵力对阴魂的天生克制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剑锋所过之处,
那些阴魂的形体如同纸帛遇火般蜷曲崩解。
张慕璃的火系符箓也是源源不断,红光照亮了一段又一段甬道。
商悦则走在队伍最后,她的鬼术对这些低阶阴魂同样有效,
灰色的鬼气如同无形的触手,将那些试图从后方偷袭的阴魂
扯碎。
四人交替出手,那些炼气期的阴魂便如同扑火的飞蛾,
来一批灭一批,竟无一能靠近队伍的核心位置。
前室、甬室、耳室
一间间被清理过去。
那些从墙壁和地面缝隙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阴魂虽然数量众多,
但在筑基修士的手段面前终究只是添些麻烦而已,远谈不上威胁。
队伍行进的速度始终保持着稳健的节奏,既不冒进也不拖延。
直到进入第一间陪葬室时,情况才有了些许变化。
那是一间约莫二十丈见方的石室,四壁以青灰色的条石砌筑,
地面铺着同样材质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与瑞兽图案,
虽然年代久远、边角磨损,但依稀可见当年工艺的精细。
而此刻,室中有两头筑基初期的阴魂正在无声地游荡。
它们的形体比外面那些炼气期的同类凝实了许多,已经能看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面部虽然依旧模糊,但至少能辨认出五官的大致位置。
它们感知到洞口涌进来的阳气时,几乎是同时转身,朝着李南枫等人扑了过来。
陈御苍出手了。
他站在队伍前方,右手从袖中探出时,掌心已经燃起一团炽白的火焰。
那火焰的颜色与他平日温和平淡的气质截然相反
灼热、暴烈、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侵略性。
他随手一推,那团火焰便化作一道火柱轰然射出,
精准地将冲在最前面的那头筑基初期阴魂裹住。
阴魂在火光中发出无声的尖啸,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解,不过数息便彻底消散。
李南枫看在眼里,心中暗暗一惊。
他在枫山坊多年,却还是头一回见陈御苍真正出手。
这位坊主平日一副与世无争的随和模样,
此刻这一手火法施展开来,那股凌厉凶悍的气息却毫不逊于任何同阶修士。
易清凡也动了手。
他的木属法术在这个环境下并无明显优势,
但筑基后期对筑基初期的碾压差距摆在那里,
一道青绿色的灵光裹着藤蔓般的气劲缠住另一头阴魂,
不过几个呼吸便将那阴魂的形体绞碎。
众人甚至没有多停留,在确认石室中再无残余之后便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几间陪葬室情况大同小异,
每一间中都有一到两头筑基初期或中期的阴魂盘踞,
但在两支筑基后期战力的压制下,都未能掀起什么波澜。
当最后一间陪葬室中的两头筑基中期阴魂被集火解决后,
易清凡终于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差不多了。他放下手中的灵灯,灯中的辟邪火已经比进墓时黯淡了些许,
老朽上次探查,便止步于此处。再往深处走,便是机关甬道了。
他指了指前方那条继续向下延伸的通道。
从这段开始,甬道的风格明显发生了变化
墙壁上的壁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光滑的青灰色石面,
石面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浅槽,像是某种机关装置的安装痕迹。
地面也不再是夯土,而是一种暗沉的黑色石砖,
石砖之间的缝隙整齐均匀,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李南枫顺着易清凡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那条甬道。
他能感受到那甬道深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滞而压抑的气息,
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趴在黑暗中等待着什么。
三阶阴脉的气息在那里变得更加清晰,
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如同隔着一层厚纱透过来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