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枫接过请柬翻了翻，点头道了句辛苦了。
李四连称不敢，又引着二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院，
指了东西两间相邻的厢房说都收拾好了。
李南枫转头见杨馥嘉正站在廊下朝院外张望，
便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远处内城的街市隐约可见，屋顶鳞次栉比，
几座高楼的飞檐在日光下泛着琉璃的光泽。
他说：馥嘉，难得来一趟，让李四带咱们去逛逛。
杨馥嘉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掌柜的想逛，我就陪你去。
李四在旁听见，立刻主动领路。
三人出了小楼沿着内城的巷道走了一刻钟便汇入主街，
杨馥嘉跟在李南枫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在两侧的店铺招牌上流连。
她见着一家卖灵兽幼崽的铺子门口笼子里趴着一只毛茸茸的幼狐，
又见着一家法器铺门口挂着几把品相不错的法剑，便驻足端详了片刻。
她始终没有开口说要买什么，只是看，看得仔细，看得认真。
李四在前头引路时偶尔回头解说几句，
她点头应着，眉眼舒展，显然心情不错。
三人就这么在内城中逛了半日，从午前走到日头西斜。
杨馥嘉面上始终带着笑意。
李南枫见她东张西望的模样倒也没催她，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头一回在这么大的城里放开逛，随她高兴便是。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内城的灯笼次第亮起，李南枫才示意李四领路回去。
回到驻地时李四已经叫人备好了饭菜，
杨馥嘉难得胃口好，吃了两碗灵米饭，又喝了一碗汤，然后便回房歇下了。
李南枫独自坐在后院石凳上，取出那枚雷遁术玉简又仔细翻看了一遍，
确认修炼的路径与自身雷脉体系可以衔接，这才收回玉简。
吹了灯躺下。
窗外有虫鸣从墙角的草丛中传出来，和着远处夜市隐约的人声，
在夜色中融成一种安稳的背景音。
第二日清晨，天光刚亮透，李四已经备好了早点候在前厅。
灵米粥、两碟小菜、一笼蒸饺，
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李南枫和杨馥嘉用过饭便跟着李四出了门，
穿过内城几条晨间尚显清静的街巷，走了约莫两刻钟，
前方逐渐热闹起来，人流从各条巷口汇入主街，方向都朝着同一个地方
拍卖会场。
会场坐落于嘉定城内城东南角，占地极广，
远远看去便像一座被放大了数倍的穹顶建筑。
青灰色的外墙以灵砖砌筑，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根粗壮的石柱从地面直通穹顶，
柱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瑞兽图案。
入口处立着两尊石狮，足有一人多高，狮目嵌着灵石，
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多是炼气期的散修，衣着各异，有的带着包裹，
有的空着手，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期待或紧张的神色。
李四引着李南枫和杨馥嘉从侧门入内，
门口有身着统一素色裙衫的侍女验过请柬后便恭敬地引路上了二楼。
沿着回廊拐过一道弯，侍女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一间宽敞明亮的雅间便出现在眼前。
李南枫走到窗边往下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下方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整个会场呈半圆形，地面从低到高逐级下沉，
最底部的广场如同一片宽阔的草甸，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那些炼气期的散修们以地垫或蒲团为座，
一排一排地坐满了整片广场，粗略看去怕是有上万之众。
广场最前端是一座抬高的台面，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绒毯，一些侍女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而广场后方则是一排排二层楼房，与李南枫所在的这一侧相对，
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弧形，每间包厢的窗户都敞开着，
隐约可见里面或坐或立的人影。
更让他留意的是广场中央上方，悬空架设着一座宽阔的台面，
四角以粗大的铁链固定在两侧楼房的承重柱上，如同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岛屿。
那台面比下方的广场高出一大截，正对着二楼的所有包厢，
台面上铺着暗金色的毯子，几盏琉璃灯悬在四角，将台面照得通明。
李南枫看了片刻，转头问身旁的侍女
：这拍卖会场是何规矩？楼下那么多人，与咱们二楼可是分开的？
侍女微微欠身答道
：前辈是初次来嘉定城拍卖会吧？
楼下的广场是为炼气期道友设立的专场，届时自会有练气期的拍品上台拍卖。
二楼的包厢则专为筑基上人开放，对面的悬台便是筑基专场的拍卖台。
两边的场次虽在同一时间进行，但拍品和参与的人群都是分开的，互不干扰。
李南枫这才恍然。
难怪楼下坐了上万人而楼上的包厢不过数百间，
原来练气和筑基的拍卖本就不在一处。
他点了点头，又想起胡丹师的嘱托，便接着问道
：我需为一位炼气期弟子拍些丹药，该当如何？
侍女嫣然一笑，显然类似的问题她已回答过无数次
：前辈将需求告知奴婢便是，奴婢去寻管事的来。
炼气期的拍品虽在楼下广场进行，但二楼的前辈若有需要，
管事可以将相应的物品取来雅间单独交易，不必亲自下场。
李南枫便将所需说了
炼体九层巅峰突破肉身筑基的丹药，品质要好，丹效要稳。
侍女听罢便出了雅间，不多时便带着一位穿锦袍的中年管事回来了。
管事手中托着两只玉盒，在桌上依次排开，揭开盒盖让李南枫过目。
左边一只盒中躺着一枚通体淡青色的丹丸，表面有云纹流转，
右边一只则是浅琥珀色的丹丸，丹形圆润，隐隐有药香渗出。
前辈，此乃清灵塑身丹，主以清灵草、塑骨藤等精品药材炼制，
专为炼体修士冲击肉身筑基时涤荡经脉杂质、强化体魄所用。
此乃铸骨凝基丹，以多年份的灵骨草与凝基花为主药，
重在重塑骨骼根基、凝聚体魄之力。
管事介绍得简明扼要，没有多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