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清一见李南枫珍而重之地将那枚记载着《青木炼器真诀》全篇的玉简收入怀中,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并未多言,直接行动。
只见他手腕一翻,三样闪烁着不同光泽、散发着凛冽气息的灵材便出现在地火台上。
一块通体幽蓝、仿佛凝聚着寒气的金属锭;
数颗晶莹剔透、内部如有冰絮流转的棱状晶石;
还有一小撮细腻如尘、泛着柔和月白光华的粉末。
看好了,凡清一的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权威,
“极北寒铁,性寒且韧,乃剑体主骨;
冰晶石,蕴含精纯冰煞之力,是寒息之源;
月银粉,性柔善导,能调和二者,并使器纹流转更添灵动。
此三者,乃炼制一阶上品寒光剑之主辅材。”
话音未落,凡清一已然动手。
他并未像李南枫那般小心翼翼地引火预热,而是并指如剑,朝着地火脉眼凌空一点!
“嗡”地一声闷响,原本狂暴跳跃的地火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驯服,
骤然收敛,化作一道凝练无比、近乎纯青色的火柱,精准地舔舐着那块极北寒铁。
诡异的是,极度的高温并未让寒铁迅速红热,反而激发出它内部蕴含的极致寒气,
蓝白两色光芒在铁锭上交相辉映,发出滋滋异响。
凡清一手法快得眼花缭乱,时而屈指轻弹,将冰晶石精准投入特定点位,瞬间气化,渗入寒铁内部;
时而撒入月银粉,那粉末遇火不融,反而如同活物般,在火焰指引下均匀包裹住材料。
整个熔炼过程不再是简单的融化,更像是一场精准的能量调和与物质重组!
待材料完美融合,凡清一猛地撤去火力,
以灵力包裹着那团蓝汪汪的金属液,倒入预热好的剑范。
冷却速度极快,几乎瞬间成型。
接下来的锻打,更是让李南枫屏住了呼吸。
凡清一并未使用重锤,而是并指如笔,以指尖凝聚的磅礴灵力为锤,凌空击打在剑胚之上!
“叮!叮!叮!叮!”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灵光的爆闪和剑胚细微至极的震颤。
这不是力量的宣泄,而是灵力的渗透与结构的精雕细琢!
剑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薄而锋锐,通体流转着一种内敛的寒光。
淬火之时,他竟未用水,而是张口喷出一股精纯的本命元气,
混合着某种奇寒法诀,化作一团白茫茫的寒雾,瞬间将剑胚包裹!
“嗤啦——”
极热遇极寒,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却被凡清一牢牢控制在方寸之间。
最后,便是烙印器纹!
凡清一神色凝重了一丝,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亮起璀璨夺目的灵光。
他凌空挥毫,动作如行云流水,又似书法大家挥毫泼墨,带着一种独特的道韵。
第一道【锋锐纹】落下,剑刃之处寒芒乍现,空气仿佛都被割裂!
紧接着第二道【疾速纹】叠加而上,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周遭气流加速!
最后第三道【寒息纹】完美勾勒,与前两道器纹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复杂而和谐的整体!
刹那间,整柄长剑爆发出惊人的寒气,剑身周围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冰晶,缓缓飘落!
一阶上品法器——寒光剑,成!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四个时辰。
整个过程如庖丁解牛,酣畅淋漓,不见丝毫烟火气,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高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堪称艺术!
李南枫看得目眩神迷,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神乎其技的手法之中,
直到凡清一冷冷的声音响起:“看清楚了没有?发什么呆!”
李南枫这才猛地回过神,脸上瞬间堆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和狂热,
连忙上前深深一揖
:“凡师傅!这……这简直神乎其技!
宛若天成!晚辈……”
“少拍马屁。”
凡清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溢美之词,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随手又将一份寒光剑的材料丢到李南枫面前,“该你了。”
李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震撼,
努力回忆模仿着凡清一的动作和那种对材料、火焰、灵力精准入微的掌控感。
他引动地火,试图模仿凡清一那凝练火柱的手法,却只能让地火稍微稳定一些;
他学着凌空锻打,灵力却难以渗透剑胚核心,反而震得自己手指发麻;
投入冰晶石和月银粉的时机更是把握不准;
到了最关键的三重器纹烙印,那复杂的衔接和灵力的瞬间转换远超中品法器的单一器纹……
最终,“噗”的一声轻响,灵力在剑脊处猛地溃散,
刚刚勾勒到一半的【疾速纹】骤然中断,整柄剑胚灵光尽失,
表面覆盖上一层灰暗的斑点,内部结构也因为灵力冲突而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第一次尝试炼制上品法器,失败。
李南枫看着眼前这团报废的材料,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动手才知深浅。
上品法器的炼制难度,远非中品可比。
凡清一瞥了一眼那废料,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失望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如此。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炼制寒光剑的材料,以后直接去熊管事那里申领便是。”
说完,他便不再多看李南枫一眼,背着手,
踱回他那角落的老位置,重新捧起了那个旧茶壶,
仿佛刚才那场惊艳的炼器示范从未发生过。
李南枫闻言却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原来直接找熊管事就能拿到上品法器的练习材料!
这个困扰他许久、甚至让他一度犹豫是否要暴露技艺的头痛问题,
居然就这么被凡清一轻飘飘一句话解决了!
看来,这位凡老在器堂、乃至在熊管事那里的分量,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得多。
他之前所有的藏拙和担忧,此刻看来,倒是有些多余了。
看着凡清一那佝偻的背影,李南枫再次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凡师傅!”
这一次,凡清一连嗯都懒得嗯一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