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起鱼肚白。
老猫孤身一人开车来到大陆街。
车停在一栋破旧的三层小楼门前。
这地方表面上挂着个茶馆的招牌。
老猫推开破旧的木门走进去。
前台小弟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老猫沉着脸走上前。
用指关节叩击桌面。
前台小弟被惊醒,用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抬头瞥了老猫一眼。
“又来干嘛?”
前台小弟满脸不耐烦。
老猫语气冰冷。
“找费爷。”
“有急事。”
前台小弟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张开嘴打了个大哈欠。
带着老猫踩着楼梯朝三楼走去。
来到房门前。
前台小弟重重敲了敲门板。
咚咚咚。
“费爷。”
“有重要客人找。”
屋里传来一道慵懒沙哑的男声。
“知道了。”
“马上出来。”
费爷在房间里摸索了一阵。
咔哒。
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费爷披着一件丝绸睡衣走出来。
老猫顺势顺着门缝往屋里扫了一眼。
席梦思床上。
两条白花花的大腿露在被子外面。
费爷一看门外站着的是老猫。
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肯定又有大生意上门了。
费爷嘴角勾起一抹笑。
侧过身比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迈步走进旁边的办公室。
费爷走到茶海前落座。
拎起紫砂壶给老猫倒了一杯热茶。
“怎么?”
费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又有大业务关照我?”
老猫没心思喝茶。
他冷着一张脸。
盯着费爷的眼睛。
“费爷。”
老猫开门见山问道。
“你是不是把人借给阿庆了?”
昨晚我们三联帮被大陆人血洗的事,早就在道上传开了。
费爷这种百晓生,肯定早就收到了风声。
老猫严重怀疑,是阿庆找费爷借的杀手,借机报复三联帮。
费爷听完。
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茶碗。
“猫哥。”
费爷靠在椅背上。
“做我们这行的规矩你是懂的。”
“不该问的别问。”
“不该答的也别答。”
费爷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我只负责提供人头和情报。”
“至于客人拿去干什么。”
“与我无关。”
费爷摊了摊手。
“你想知道的事。”
“对不起。”
“无可奉告。”
老猫早就料到他会打太极。
他冷哼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填好的支票。
啪。
重重拍在桌面上。
顺势推到费爷面前。
“一百万。”
费爷低头扫了一眼支票上的零。
他伸出手指。
在支票上轻轻弹了两下。
“钱确实是个好东西。”
费爷摇了摇头。
把支票原封不动推了回去。
“但是这笔钱我不收。”
费爷眼神精明。
“我老费做事。”
“向来很有原则。”
老猫用力攥紧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清楚费爷的底细。
这老家伙敢在泰北做这种买卖。
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能硬来。
眼看费爷油盐不进。
老猫只能把支票收回口袋。
话锋一转。
“行。”
老猫重新拿出一张支票。
在费爷面前晃了晃。
“那我向你打听个别的消息。”
费爷看见支票。
大拇指和食指习惯性地搓了搓。
老猫顺势把支票递了过去。
“昨晚。”
老猫沉声问道。
“我们在西门町的场子被人扫了。”
“你知道的吧?”
费爷把支票揣进对襟褂子的兜里。
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道啊。”
“天宝宫被人扫了。”
“西门町的点也被人端了。”
费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天宝宫那件事。”
“是你从我这借走的人去办的。”
费爷挑了挑眉毛。
“至于西门町那件事。”
“我真不知道是谁干的。”
老猫眉头紧锁。
刚想发火。
费爷却抢先压低声音解释起来。
“不过嘛。”
“我听说扫西门町的那批人。”
“用的是大陆的制式手枪。”
费爷冷笑一声。
“但我敢断定。”
“那帮人不是从大陆来的。”
老猫满脸狐疑。
“为什么?”
“因为我老费就是靠消息吃饭的,我能不知道?”
费爷道。
“要是有这么厉害的职业杀手从大陆偷渡过来。”
“我不可能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收不到。”
费爷摸着下巴分析起来。
“所以。”
“我猜袭击西门町的那群人。”
“就是湾湾本地的!”
“他们只是故意用了大陆的制式武器而已。”
“或者。”
费爷眼神闪烁。
“他们请了个大陆来的教官训练。”
“当然了。”
费爷摊了摊双手。
“这些都只是我的个人推测。”
老猫听完。
脑子里豁然开朗。
还别说。
费爷的脑子就是灵。
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老猫心里有底了。
他没再多问。
站起身冲着费爷点了点头。
大步离开了茶馆。
走出那栋三层小楼。
老猫掏出兜里的手机。
拨通了雷公的号码。
“喂,老大。”
老猫语速很快。
“查清楚了。”
“袭击西门町的那帮人。”
“不是从费爷这里借出去的。”
老猫把费爷的分析复述了一遍。
“那帮人也不是大陆来的。”
“搞不好就是湾湾本地的。”
老猫咬牙切齿。
“他们故意用大陆的制式武器。”
“就是想迷惑我们,甩锅给别人!”
此时。
雷公坐在办公室里。
听完老猫的汇报。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如果真像费爷推测的那样。
是本地人干的。
还故意用大陆手枪制造假象。
那放眼整个泰北。
除了阿庆那个王八蛋。
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阿庆就是在故意搅浑水。
雷公重重地哼了一声。
“嗯。”
“我知道了。”
雷公眼神一狠。
“对了。”
“变色油墨的事。”
“你抓紧时间去给我查。”
“知道了老大。”
老猫恭敬地应道。
咔哒。
雷公挂断电话。
他靠在老板椅上。
用力揉了揉眉心。
脑子转得很快。
他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个阴毒的计划。
准备收拾阿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