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霞没想到这件事对两人冲击这么大。
她有些懊恼自己提得太早了。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晚点说的。
看这两人脸色都变了，多影响心情。
“姑姑，你把我妈给的东西等下单独拿出来。”
顾北一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
“我来检查，一样一样看清楚。”
顾春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原来北一是怕堂嫂下毒啊。
这也太夸张了，她心里觉得好笑。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心酸。
梁文芳在顾北一眼里竟然比想象中更不堪。
这母子俩的裂痕怕是补不上了。
“姑姑，你先坐吧，别站着了。”
“这些水果和饮料你先吃点。”
“我去里面给你们把饼子热一下当晚饭。”
夏念念赶紧招呼顾春霞坐下。
顾春霞想要自己下厨帮忙，被夏念念拦住了。
“姑姑你坐着，今天你是客人，轮不到你动手。”
顾北一也想起身阻止。
被夏念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是怀孕了，又不是残废了。”
“煎个饼子还能累着我不成。”
两人拗不过她，只好坐下来等着。
顾北一伸手给顾春霞倒了杯柠檬水。
顾春霞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一股清冽的酸甜在舌尖上散开。
她觉得身上的疲惫一下子被扫空了。
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就连小腿上因为坐车肿胀的感觉都消了不少。
这饮料也太神奇了。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心里暗暗想着到时候一定要让念念教教自己怎么做。
夏念念回到厨房。
手抓饼还是温热的，她用锅稍微烘了一下。
又翻了翻面，让表皮重新变得酥脆。
她在里面忙活了几下，假装在下厨。
然后才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饼子来啦，姑姑饿了吧。”
顾春霞看到盘子里一个个卷好的饼子。
颜色金黄漂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念念这是葱花饼子吗？”
“咋这么香，我在院子里就闻到了。”
“姑姑，这是我在书上学的手抓饼。”
“和葱花饼有点像，但好吃很多，你尝尝看。”
夏念念把盘子放到桌上，递了一双筷子给顾春霞。
顾春霞接过念念递来的手抓饼。
她低头看了看，那饼皮煎得微微焦黄。
裹着嫩白的鸡蛋和翠绿的生菜。
卷成一个饱满的卷儿，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热气裹着葱香和油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饼皮在齿间碎裂开来。
发出愉悦的轻响，咔嚓一声。
紧接着是鸡蛋的嫩滑，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
生菜还保留着爽脆的汁水。
被番茄酱的酸甜一激。
所有味道在舌尖上混在一起，香得不得了。
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这口感和她这辈子吃过的任何饼子都不一样。
葱花饼厚实管饱，但面皮总是偏硬。
咬起来费劲，嚼着也干。
可念念做的这个薄脆分层。
一层一层叠着，像能数出来似的。
咬下去簌簌落着细碎的酥皮。
里头却又柔软筋道，越嚼越香。
她嚼得慢了些，舍不得囫囵吞下去。
那香味在嘴里久久不散。
再咬第二口，那股从柠檬水里就尝到的神奇劲儿又涌上来了。
饼子的热气从胃里暖融融地散开。
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揉了一遍。
咸香，清甜，酥脆，软嫩。
种种滋味在嘴里交织着。
她吃得很慢，细细品味着每一口。
嘴里吃着香，心里却有点发苦。
她想到家里那些事，想到堂嫂的态度转变。
可这点苦很快又被饼子热乎乎的暖意冲淡了。
念念这孩子，是真把她当亲姑姑疼啊。
她吃完了一整个手抓饼。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沾的番茄酱。
抬头对上念念期待的目光，忍不住笑了。
“念念，”她开口，嗓子有点哑，“这饼子，比我这辈子吃过的所有好东西加在一起都香。”
她端起那杯蜂蜜柠檬水又喝了一口。
清冽的酸甜顺着喉咙滑下去。
心里那些褶皱似乎都被抚平了。
她暗自在心里想，以后一定要多疼疼念念。
这孩子怀着身子还惦记着给她做好吃的。
说什么都不能让她累着。
手不自觉地又去够第二个饼子。
顾春霞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可实在是太好吃了。
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饼。
顾北一坐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拿了一个饼子递给顾春霞。
“姑姑，喜欢吃就多吃点，念念做得多。”
夏念念在旁边打趣：“姑姑你可别客气，管够。”
“我今天煎了十个呢，够咱们三个吃到撑。”
顾春霞接过来，连声道好。
第二口下去她就没有第一口那么拘谨了。
她吃得畅快，眉眼舒展。
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念念你这手艺是在哪学的呀。”
“要是让你姑父吃到这个，他肯定能把舌头吞下去。”
夏念念被她逗笑了，眉眼弯弯的。
“我在书上看来的，平时没事就瞎琢磨。”
“姑姑要是喜欢，我下次教你怎么做。”
“很简单的，手抓饼皮有现成的买。”
“回来自己放锅里煎一下就行。”
“鸡蛋一打，生菜一放，卷起来就能吃。”
两个人聊得热热闹闹的。
顾北一闷不吭声地吃饼。
可他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她们姑侄俩。
这样的场景很平常，却让他心里踏实。
夏念念吃了一块饼就饱了。
她端着柠檬水慢慢喝。
看着顾春霞吃，她心里觉得高兴。
能让喜欢的人吃到自己做的食物。
那种满足感比什么都强。
顾春霞吃完第二个饼，拍着肚子说吃撑了。
“念念你这饼子太害人了，我吃了两个都不够。”
“要不是肚皮装不下了，我还能再来一个。”
夏念念笑出了声：“姑姑你休息会儿再吃也行。”
“饼子凉了也不怕，我拿去热一下就成。”
顾春霞连连摆手：“可不能再吃了，再吃就真走不动道了。”
她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盘子。
夏念念拦她：“姑姑你放着我来洗。”
“你刚来，哪能让你干活。”
顾春霞不让：“说啥呢，我又不是外人。”
“你还怀着孩子呢，少碰凉水。”
“我洗个碗多大点事，你别跟我抢。”
两人推来推去的，最后还是顾春霞赢了。
她端着一摞盘子进了厨房。
夏念念坐在沙发上，冲顾北一挑了挑眉。
“瞧见没，姑姑这精神头多好。”
顾北一点点头：“我妈那边的东西，等会儿你帮我一起看。”
夏念念嗯了一声：“行，我倒要看看她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