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野机关长一番话说的非常正气凛然。
在场的军官们心里都暗暗佩服。
不愧是华族名门之后,有担当,有胆识!
这种时候,换了别人躲都来不及,松野阁下居然主动要进去。
板垣四郎也面露赞许:“说得好!既然松野君有这个魄力,那我们就一起进去,勘察现场,清点损失。”
十川次郎见两人都定了调子,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吧。那我也跟随二位阁下一起过去。”
其余的鬼子军官们你看我我看你,长官都去了,他们哪敢不去,只能纷纷应声。
刘易安点点头,转头对身后的黑水吩咐:“黑水中尉,你立刻过去要一些全套的防疫服过来给坂垣君和十川君穿上。”
黑水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哈依!”
周围原本还带着敬佩神色的军官们,表情都僵了一下。
全套防护服?
合着刚才慷慨激昂说不怕风险,转头就把防护拉满了?
虽然刘易安嘴上说着是给板垣和十川要的,可那个黑水又不是傻蛋,怎么可能就要两套。
还不是得先紧着自己老板使用……
有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说。人家身份尊贵,惜命也是应该的,总不能真让公爵家督去冒感染的风险。
板垣四郎嘴角抽了抽,也没说什么,小心点总没错,真要是感染了病菌,得不偿失。
十川次郎更是暗自庆幸,幸亏松野阁下提了一句,不然他还真有些发怵。
没过多久,黑水带着人人拉着两箱防护服过来了。
狗多肉少,众鬼子只能按照官阶分发。
刘易安最后检查完自己的袖口、领口,确认没有缝隙,才挥了挥手:“走吧。”
……
一行人进了基地大门,沿着水泥路往实验楼走。防护服闷得人喘不过气,呼吸声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粗重得很。
沿路都是散落的弹壳和尸体,守备队的人正在往外拖尸体,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什么。
走到实验楼门口,一个外套白大褂、身着中佐肩章军服的人迎了上来。
他是荣字部队还活着的最高军衔军官,病理科主任北野中佐,之前因为有事没有在实验楼,躲过了一劫。
“我是派遣军总参谋长板垣四郎,中佐,现在汇报详细情况!”
板垣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有些嗡嗡的,北野是个五十多的技术性军官,耳朵又不太好使,因此没有听清楚。
“阁下是谁?”
北野目光扫过,见围在他身边的人全都是全套防护服,就伸手去揭右手边一人的防毒面具。
“不用穿防护服,菌种实验室被经过爆炸和高温消毒后全都废了!”
听北野说没问题,又见这里面确实没有穿防护服的,刘易安等人半信半疑的把防毒面具和防护服脱下。
“我是板垣四郎!增田知贞在哪里?这里具体损失有多大?”
增田知贞是荣字1644部队代理部队长,负责这里的日常工作。
“部队长被打死在二楼办公室,三个研究室主任也全都死了!”北野叹了口气,“唉!歹徒进来的时候,部队长正好开完早会,大多数资深研究员都在实验楼里没走。现在全都死了。”
“荣字1644部队,算是玩了!”
北野是生物学博士,算是被强征入伍的那种,不是正经军人。因此他对老巢被人攻破,番号都有可能被撤销没有真正军人的那种憋屈。
他现在只有劫后余生的暗喜……
“研究试验资料呢?”刘易安追问一句。
“歹徒提前安置了炸药,爆炸后又起火。病理实验室、解剖室、资料室,烧得一干二净,所有实验记录、数据台账、配方样本,连一张纸都没剩下。”
板垣四郎的呼吸一滞:“那设备呢?核心实验设备还能不能用?”
“用不了了。精密仪器要么被炸碎,要么被火烧变形,显微镜、培养箱、离心机,全成废铁了。”北野中佐摇着头,“这栋楼是废了,就算重修,设备、菌种、数据全都得从满洲重新运,重新做,没个三五年根本恢复不了。”
三五年。
谁还能等三五年?
华中战场正是僵持阶段,本来还等着细菌武器研制成功,投放到前线打开局面,这下倒好,直接打回原形了。
板垣四郎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知道损失会大,没想到会大到这个地步。等于华中日军筹备了好几年的细菌战计划,直接被人连根拔了。
研究员死了、资料烧了、机器炸了。
这支细菌部队,彻底完了……
东京知道了,非得震怒不可。
之前怒斥新仓直哉的那个守备大尉闻讯赶来,听到北野这个老学究半天说不到正题上,忍不住插嘴:“将军阁下!这一切都是宪兵队的错!”
守备大尉指着新仓直哉歇斯底里的大喊:“要不是他们把关不严,让支那人冒充宪兵队混进来,这里怎么会出事?!”
“你说什么?!”
十川次郎失声开口。
周围的军官们也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新仓直哉。
冒充宪兵队?
合着他们不用扣黑锅了,那口锅上已经写满了新仓直哉的名字?
新仓直哉垂着眼,脸色惨白,一句话都没说。
事到如今,辩解也没用了。
守备大尉还在吼,唾沫星子都喷的到处都是:“每周都是你们宪兵队押送犯人过来!我们守备队只认证件不认人!证件是你们宪兵队发的,车是你们宪兵队的,人是你们宪兵队的装束!现在出了事,全是你们宪兵队的责任!”
“你这个金陵宪兵队长是怎么当的?!连自己的人和车都看不住!你就是帝国的罪人!”
“我要是你,哪还有脸站在这里,早就剖腹自尽了!!!”
板垣四郎面无表情的看向新仓直哉。
“新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新仓直哉慢慢抬起头,声音沙哑:“是。”
“八嘎!”
板垣四郎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新仓直哉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新仓直哉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来。
“你这个废物!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证据确凿。
这是宪兵队的过错,大本营的怒火终于有地方发泄了。
十川次郎也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宪兵系统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这个中支宪兵司令也只能“弃车保帅”,把新仓直哉丢出去完事。
“来人!”板垣四郎厉声下令,“把新仓直哉的枪给我卸了!撤销他金陵宪兵队长职务,等候军事法庭审判!”
两个警卫上前,卸下新仓直哉的配枪,反剪住他的胳膊。
新仓直哉没反抗,也没辩解,任由他们绑着。
他心里清楚,这事闹到大本营,搞不好真要切腹。
除非……
“坂垣君,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