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3号实验室,与其说是一个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与末日交错感的钢铁巢穴。
高耸的穹顶下,各种陆小白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嗡嗡作响,蓝色的电弧在巨大的玻璃容器间跳跃。
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与狂热的神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和草木汁液混合的味道。
陈飘雪领着陆小白和林惊鸿,穿过一条条复杂的金属通道,来到一间被独立隔离的核心研究区。
“就是这里。”
陈飘雪指着一个巨大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储存罐,“我们需要你把净化水装满它。”
陆小白看着那个至少能装下几吨水的大家伙,比之前的蓄水池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你们这是打算拿来当自来水用吗?”
她忍不住吐槽。
陈飘雪却一脸严肃:“这只是第一批。我们需要进行大规模的对比实验,筛选出最适合被诱发潜能的基因序列,然后才能制定下一步的推广方案。时间不等人,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陆小白不再多话。
她走到储存罐前,伸出手掌贴在冰凉的金属外壁上。
神识一动,七七秘境中的泉水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入储存罐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陈飘雪身旁的检测仪器上,代表容量的读数就迅速飙升到了顶点。
“好了。”陆小白收回手。
陈飘雪看着仪器上稳定的数据,激动得双手都有些发抖。
她立刻转身,对身后的研究员下令:“马上分取样本,启动A、b、c三组平行实验!我要在三小时内看到初步数据!”
研究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整个核心区变得更加忙碌。
陈飘雪这才回过神,看向陆小白,郑重地递过来一个和古含玉给的款式差不多的空间袋。
“这是我们目前能拿出的所有高阶晶石。我知道这可能不够,但这只是定金。后续的报酬,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补齐。”
陆小白接过袋子,神识扫过,里面的晶石数量虽然比不上古含玉给的“抚养费”,但也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她心情不错地把袋子收好,摆了摆手:“行了,钱货两清。以后有需要再联系。”
她现在是“超级保姆”兼“战略物资供应商”,业务繁忙,档期很满。
离开核心区,林惊鸿带着陆小白走在实验室的观察长廊上。
透过单向的强化玻璃,可以看到一个个独立的生态模拟仓。里面关押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
有体型堪比小汽车、浑身长满菌菇的甲虫;有能吐出腐蚀性酸液、像蛇一样在墙壁上游走的藤蔓;
还有一只被关在极低温环境里,却依旧散发着惊人热量,外形如同燃烧的金属凤凰一样的飞禽。
“看到了吗?”林惊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就是我们现在每天都要面对的东西。这场进化的‘军备竞赛’,我们人类,其实已经落后了。”
陆小白的目光落在那只燃烧的凤凰身上,感受着那股透过强化玻璃依旧能感觉到的灼热气息。
“不能驯服它们吗?”
林惊鸿摇头,“目前为止还没能找到驯服它们的方式,主要它们进化的太快。”
“在驯服的过程中,怕人类反而会被压下去,这样恐怕会更加激发这些变异动植物的潜能,让人类面临更加危险的境地。”
“陈博士说,我的水是‘火种’。”她轻声说。
“没错。”
林惊鸿点头,“但火种能不能燎原,还要看我们自己。净化水能提供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追上,甚至反超的可能。”
“但这条路很难走,失败率会很高,甚至会牺牲很多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陆小白沉默了。她忽然明白了古含玉为什么那么急切地想让古旭成长。
也明白了林惊鸿和陈飘雪肩上扛着的,是何等沉重的担子。
在这个疯狂进化的新世界里,停滞,就等于灭亡。
她虽然依旧向往躺平的生活,但心里却也清楚,想要拥有一张能安稳躺平的床,前提是,这个世界还允许有床的存在。
“我明白了。”陆小白说,“以后需要水,直接联系我。”
林惊鸿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谢了。不过你也别压力太大,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高个子顶着。你呢,就当是做了笔回报率超高的长线投资。”
这说法,陆小白爱听。
告别了林惊鸿和还在实验室里忙碌的陈飘死雪,陆小白回到了古含玉的住处。
古含玉正坐在客厅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茶杯,动作优雅,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我要回去了。”陆小白开口。
古含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那两个孩子,就在你那里。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陆小白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放心,我虽然懒,但收了钱,活儿还是会干好的。”
古含玉的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我相信你。”
简单的道别后,陆小白没有再停留。她心念一动,选择了回归。
周围的景物瞬间模糊、扭曲,又在下一秒重新清晰。
末日基地那充满金属质感的冷硬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1号院别墅里熟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
她站在自家客厅中央,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一边是决定人类未来的进化竞赛,一边是和平安逸的现代生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冰凉的空间袋和沉甸甸的晶石带来的触感。
“七七。”她轻声呼唤。
“在呢,在呢!”七七欢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老板,有什么吩咐?是想看看我们今天赚了多少钱吗?”
陆小白被他这狗腿的称呼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沉重感也消散无踪。
她走到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我想问问,我们家的两位新住客,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