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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寒自然毫无推辞,郑重收下。

临行前,他又深深一揖:

“多谢宗主栽培!”

洪云峰朗声一笑: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

我尚有要务在身,你先回去歇息吧。

大比开始前一日,再来此处寻我。”

话音未尽,身影已如烟散去。

赵寒不再迟疑,转身步出大殿。

此时,他脑海中浮现出大比当日的画面——

不知这一场较量,究竟会带来怎样的转折。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三日之后。

这三天,赵寒一直静守居所,养精蓄锐。

虽早已整装待发,心底仍有一丝微澜——

毕竟,这是他头一回站上这般规格的大比擂台,

难免揣着几分忐忑。

其间,他也抽空回了一趟洪家,

将自己即将参战的消息,亲口告诉了赵远山。

父亲并未阻拦,只平静应允。

但赵寒还是从他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黯然。

他懂——父母向来疼他至深,

此去一别,少则数日,多则旬月,

对他们而言,终究是牵肠挂肚的事。

他心头微涩,却很快稳住心神。

他明白,前路只会愈发崎岖;

此刻若连心境都压不住,将来更难寸进。

更何况,这场大比意义非凡——

一旦胜出,他便真正被承认为洪家嫡脉,

在族中的话语权、资源与地位,都将随之跃升。

这,确是一件值得全力以赴的事。

正欲转身离去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却温厚的叮嘱:

“小寒,这一战,拼尽全力!”

他脚步微顿,侧身点头:

“是,孩儿绝不让您失望。”

话落,他大步跨出家门。

目光沉静,步履坚定。

虽然心头泛起一丝留恋。

可他根本没空琢磨这些。

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等着他去办。

就在这天清晨,

大长老领着赵寒,来到宗门广场。

环顾四周,赵寒眉梢微扬,面露讶异。

眼前人头攒动,人数竟比洪云峰一脉多出近一倍。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扑面而来的威压——

一道道雄浑气机自众人身上升腾而起,如山岳压境,似潮水涌来。

其中几股气息尤为凌厉,逼得他呼吸微滞,肩头发紧。

显然,这些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但再难,他也必须上场。

正此时,

洪云峰的身影掠上广场高台。

赵寒目光一转,立刻投了过去。

待看清对方面容,他心头悄然一震。

一个念头飞快闪过:

洪云峰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连他自己都摸不清对方的境界高低,只觉如雾中观山,难见全貌。

可那股沛然莫御的气势,又令人由衷信服。

敬意,不由又添几分。

洪云峰也注意到了赵寒的目光。

虽不知他在想什么,却并未在意,

只朗声开口,声音如钟鼓回荡:

“本届宗门大比,分两组进行——

一组为青云宗弟子;

另一组,则由各大家族后辈角逐。”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挥。

两座巨石擂台凭空浮现,左右对称,稳立当场。

众人见状,纷纷颔首。

这安排,既公允,又利落,没人有异议。

紧接着,洪云峰再度开口:

“两组已备妥,即刻抽签!”

说罢,他朝赵寒略一点头。

赵寒心领神会,抬步登上左侧石台。

脚尖刚触台面,一股沉重如铅的压迫感便从地底翻涌而上,直逼四肢百骸。

他神色一凛——

这是考校,不是摆设。

他不敢松懈半分。

若在此失态,轻则淘汰出局,重则被逐出青云宗。

一旦如此,父母在族中处境,怕也要随之急转直下。

念及此处,他站定不动,脊背挺直如松,纹丝未移。

片刻后,一名弟子缓步登台。

他盯住赵寒,眸中寒光一闪,冷声道:

“既然你已就位,我便宣读规则——

大比共六轮,每组五百人晋级最终决赛。

胜者顶替败者,代表本方出战宗门大比。

奖励丰厚,不作赘述。

规矩沿袭旧例:

首轮考炼丹之术,次轮试武道根基。

好自为之。”

说完,那名长老拂袖转身,径直离去。

赵寒却未动容,唇角反而微微扬起,浮出一抹淡笑。

这时,四周人群已开始抽签。

今年不同往年,改用玉简代签。

待人人手持一枚,玉光流转,

洪云峰方才沉声宣布:

“签已抽毕,各入赛区!”

“是,掌门!”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整齐而恭谨。

随即鱼贯退下。

赵寒亦随人流离开广场,步入一座擂台。

踏上台阶那一刻,他神情骤然肃然。

纵然修为不俗,这一战却关乎前程,容不得半点闪失。

可他身形尚未站稳,

对面人影已如离弦之箭,疾掠而来——

正是赵阳。

赵寒瞳孔一缩,眼底精光迸射,

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轰!”

双锋相撞,震得整座广场嗡嗡作响,砖石微颤。

赵寒连退三步,足下青砖寸寸龟裂;

赵阳却只身形微晃,稳稳落地。

他并未乘势追击,反而勾唇一笑:

“赵师兄,身手确实不错。

可惜,差得太远。

不如认输吧,别耽误大伙儿工夫——

毕竟,后面还排着长队呢。”

“哼!胜负未分,谁输谁赢,手底下见真章!”

赵寒低吼一声,拳风怒卷,罡气如龙,轰然砸向赵阳面门。

这一击,他已豁出全力,再无保留。

“轰隆!”

爆响炸开,拳劲应声溃散。

几乎同时,赵阳身影一闪,已欺至赵寒身前。

手中寒光乍现,一柄匕首直刺心口。

“嗤——”

刀锋破空,冷芒刺骨。

赵寒侧身欲避,终究慢了一瞬。

只得仓促抬臂格挡。

下一瞬,剧痛钻心而起——

右小臂皮开肉绽,鲜血喷涌,骨头似已错位。

“咚!”

他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这一幕,让观众席上的人群当场炸开了锅。

“哈哈,赵阳赢了!这小子完蛋了!

竟敢招惹赵阳,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不是嘛!赵阳可是锻骨八重的高手,

赵寒哪是他的对手?这下有好戏看了!”

就在这时,高坐看台的洪云峰眉头一紧。

但他并未出手制止。

赵寒的父亲听到喧哗,脸色骤然发白。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刻若贸然插手,非但救不下儿子,自己也会被当场拿下。

当即厉声喝道:

“全都住口!赵寒自己选的路,就得自己扛!

记住了——他是男人,就算战死,也不能丢洪家的脸面!”

赵家人齐齐垂首,沉默不语,

可胸中怒火早已翻腾如沸。

偏偏就在此刻——

“嗤!”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竟是洪家一名弟子,被当场斩于擂台之上!

洪云峰双目圆睁,杀意轰然爆发,转身朝身旁长老低吼:

“怎么回事?没人管?!”

声音冷得像冰锥刺骨。

“回掌门,是赵家那小子,趁人不备偷袭得手!”

长老急忙回禀,随即扭头朝台下怒喝:

“赵阳,立刻滚下来领罪!”

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怒。

而赵阳却扬起嘴角,满脸得意:

“哈!赵寒不过是个草包,三两下就被我劈了!

这次宗门大比的头名,稳稳是我赵家的了!”

话音未落——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洪云峰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蠢货!还嫌闯的祸不够大?

马上给我下去!再敢多嘴,休怪我亲手清理门户!”

声音里裹着不容置疑的杀机。

“掌门,赵阳是您亲外甥啊,怎能下此重手?”

旁边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

洪云峰却冷冷扫来:

“犯错便罚,天经地义。

若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还怎么统御洪家上下?

这一场,你不得插手。”

话音沉如铁石,杀气扑面。

赵阳眼眶通红,本想借这场对决一举夺下宗门圣子之位,

谁料风云突变,计划彻底落空。

“轰——!”

一声惊雷撕裂长空,一道银白电光自天而降,直劈赵阳胸口!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台角。

“噗!”

一口鲜血喷出,面色惨白如纸,显然伤得极重。

可他死死盯住赵寒,眼神阴鸷似毒蛇——

那道雷,正是赵寒所发,而且一击得手。

“你输了。”

赵寒立于擂台中央,居高俯视,唇角微扬,淡漠如神明俯瞰尘埃。

“赵寒……你……卑鄙!”

赵阳牙齿咬碎,浑身发抖。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用这种手段取胜。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来那么多废话?

再说,你这样的人,连修行者的门槛都没跨进去!”

赵寒仰天长啸,笑声里尽是讥诮:

“你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赵阳怒极反笑,强撑着爬起,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好!很好!赵寒,算你狠!”

“少啰嗦。今天你能死在我手里,已是天大的恩典。

滚吧,别脏了我的擂台。”

赵寒挥挥手,语气冰冷刺骨,仿佛驱赶一只碍事的野狗。

“哼!”

赵阳冷哼一声,纵然满心不甘,也知实力悬殊,不敢再留,转身离去。

赵寒则整了整衣袖,准备动身前往玄天宗主殿,参加新晋弟子排名赛。

“等等!我要向你挑战!”

一声清越喝声划破全场,只见一名二十出头的蓝衫青年疾步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