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天,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
城主府门前,证据确凿,云擎天当众宣布对赵家进行软禁与审查。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伴随着剿匪队伍凯旋、解救俘虏、缴获巨额财宝的轰动性新闻,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往日里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赵家府邸,如今门可罗雀,朱红大门紧闭,连门前的石狮都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威风,蒙上了一层无形的灰霾。城主府的卫队如同铁桶般,将赵府围得水泄不通,冰冷的甲胄和锐利的目光,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联系。所有赵家名下的商铺、矿场、药田,都被贴上了封条,账目被强行接管清查。
曾经的青阳城三大家族之一,跺跺脚城池都要抖三抖的庞然大物,如今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之源。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以往与赵家交好或有生意往来的势力,此刻要么噤若寒蝉,要么迫不及待地划清界限,甚至有人开始暗中向林家递上投诚的拜帖。
赵家,这头盘踞青阳城多年的猛虎,已然被拔去了爪牙,困在了无形的牢笼之中,成为了真正的困兽。
赵府深处,一间密室之内。
烛火摇曳,将赵天雄那张因极度愤怒和憋屈而扭曲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摆放着几张刚刚通过极其隐秘渠道送来的纸条,上面记录着家族产业被查封的损失、以往“盟友”的背弃,以及城中愈发不利于赵家的舆论风向。
“砰!”
赵天雄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坚硬的紫檀木瞬间布满裂痕。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林家……林枫小畜生!云擎天老匹夫!你们……好狠!好毒!”
他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即将失去一切的疯狂。多年的谋划,多年的隐忍,眼看赵家就要在他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甚至取代林家,成为青阳城真正的霸主!可这一切,全都毁在了那个突然崛起的林家养子手里!
毁在了那几封要命的信上!
“父亲!”密室门被推开,赵乾脚步虚浮地闯了进来,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早已没了往日翩翩公子的傲气,只剩下惊惶与怨毒,“我们……我们怎么办?城主府的人还在外面!我们的产业……全完了!那些平日里巴结我们的家伙,现在一个个都躲着我们!都是林枫!都是那个杂种害的!”
他如同疯魔般,反复咒骂着林枫,却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
“闭嘴!”赵天雄猛地转头,厉声呵斥,那目光中的凶戾让赵乾瞬间噤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赵天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我赵家能在青阳城屹立数十年,岂是那么容易倒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疯狂却愈发浓郁。
“云擎天想靠这点证据就扳倒我赵家?哼,他太小看玄云宗了!也太小看我赵天雄了!”
他走到密室墙壁前,在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几下。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格。暗格中,只放着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狰狞鬼面的令牌。
这是玄云宗赐予的,只有在最危急关头才能动用的……求援令!
“乾儿,”赵天雄拿起那枚冰冷的令牌,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我们还没有输!只要玄云宗的支援一到,里应外合,未必不能翻盘!云擎天想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能否承受玄云宗的怒火!”
赵乾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对!还有玄云宗!父亲,快联系他们!”
“联系?当然要联系!”赵天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扭曲的笑容,“不过,光是求援还不够……云擎天和林家让我们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安生!”
他凑近赵乾,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去联系我们在城卫军中埋下的那几颗钉子,还有……‘影煞’的人。”
“影煞?”赵乾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父亲,那是……那是一群认钱不认命的亡命之徒,而且背景复杂,与他们牵扯过深的话……”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赵天雄打断他,眼神疯狂,“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告诉影煞,我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在城里制造混乱!越大越好!目标,优先林家那些刚刚接收的产业,还有……林枫那个小畜生的住处!我要让青阳城乱起来,越乱越好!只有把水搅浑,我们才有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另外,让我们暗中培养的那些死士做好准备。一旦玄云宗援兵抵达,或者城内混乱达到一定程度……就是我们动手,拿下城主府,控制云擎天,血洗林家的时候!”
赵乾被父亲这疯狂的计划吓得心惊肉跳,但看着赵天雄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心中对林枫和林家那滔天的恨意,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头。
“是!父亲!我这就去办!”
看着赵乾匆匆离去的背影,赵天雄缓缓坐回椅子上,摩挲着手中那枚冰冷的鬼面令牌,眼中闪烁着如同深渊般幽暗的光芒。
困兽犹斗,何况他赵家这头猛虎?
林枫,云擎天,你们以为赢定了吗?
不!这仅仅是开始!
我赵家就算要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这青阳城,要么姓赵,要么……就谁都别想要!
他猛地将令牌握紧,一丝阴寒的真气注入其中。
求援信息,已然发出。
而一场酝酿在绝望与疯狂中的风暴,正悄然在青阳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急速汇聚。
最后的疯狂,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