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巴顿的引擎盖发烫。
像是块烧红的铁板。
孙鹏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身在满是碎石的路上颠簸，像头疯牛。
前面就是工业园区。
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浓烟滚滚，直往嗓子眼里钻。
“到了。”
孟超推了下眼镜，指着前面一堵倒塌了一半的围墙。
“在那。”
围墙缺口处，几十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正拿着自制的燃烧瓶往外扔。
有的手里举着射钉枪。
有的甚至扛着一根烧红的钢管。
他们对面，是一头三米多高的肉山。
那怪物浑身流淌着岩浆一样的粘液。
每一次挥拳砸在地上，都会引起小范围的爆炸。
周围还围着几百只被爆炸声吸引来的丧尸，嘶吼着往缺口里挤。
“这就是那个‘不干净’的东西？”
红豆吹破了一个泡泡，把加特林的枪口抬高。
“看着挺抗揍。”
赵北辰站在天窗下，手里的法剑微微震颤。
“抗揍？”
他冷笑一声，拉开车门。
“那就看看它能不能抗住我的剑。”
车还没停稳，赵北辰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只有一道刺眼的雷光，在浑浊的烟尘里拉出一条直线。
那个正在咆哮的熔岩怪物突然停住了动作。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
那里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赵北辰站在它身后，法剑缓缓归鞘。
“太慢。”
轰！
怪物的身体像座崩塌的小山。
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围墙里的工人们愣住了。
那只刚才还把他们逼入绝境的怪物，就这么……没了？
“愣着干嘛！”
孟超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扩音器大吼。
“那是丧尸！不是观众！开门！”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技工，脸上全是黑灰。
他看清了孟超衣服上的国旗标志，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
“祖国……是祖国的人！”
老头扔掉手里的扳手，嗓子哑得像是破锣。
“把车开过来！快！把路障挪开！”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阳带着学生们冲下考斯特。
手里的霰弹枪对着围上来的丧尸就是一顿乱喷。
虽然枪法烂，但胜在火力密。
加上红豆在车顶上的火力压制。
那几百只丧尸瞬间成了烂肉。
“都没事吧？”
赵北辰走到那个老技工面前。
“没……没事。”
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灰，指着身后的厂房。
“一百二十个弟兄，伤了三个，没死人。”
“好样的。”
赵北辰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这帮搞技术的，手里的家伙虽然不行。
但这股子韧劲，比那些拿枪的暴徒强。
“能开的大车都在哪？”
“库房！库房里有六辆重卡！刚下线的新车！”
老头眼睛亮了，“油都加满了！”
“全开出来。”
赵北辰回头看了一眼越聚越多的尸群。
“把能带的物资全带上，给你们十分钟。”
“我们要搬家。”
二十分钟后。
一支庞大的车队驶出了工业园区。
打头的是乔治巴顿和那两辆缴获的轮式装甲车。
中间是六辆崭新的重卡。
车斗里塞满了精密仪器和原材料，还有那一百多号工人。
考斯特和另外几辆悍马护在两翼。
最后面，是一辆装着挖掘机的大平板车。
这阵仗，比起刚才来的时候，壮观了不知多少倍。
“赵队，前面主干道堵了。”
对讲机里传来孙鹏的声音。
“大概有……三千？不对，五千只丧尸。”
孙鹏的声音有点紧，“全是刚才爆炸声引来的。”
前面的十字路口，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尸潮。
像是黑色的潮水，把宽阔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车队的灯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同时转了过来。
吼——！
嘶吼声汇聚成海啸，震得车窗玻璃都在抖。
“赵大哥……咋整？绕路吗？”
李阳在考斯特里，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尸海，手心全是汗。
“绕路？”
赵北辰坐在乔治巴顿的副驾驶上。
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支钢铁巨龙般的车队。
“咱们现在有两辆装甲车，六辆重卡。”
“这就是钢铁洪流。”
赵北辰按下对讲机发射键，声音冷硬。
“孙鹏，挂低速挡。”
“给老子碾过去。”
孙鹏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到了耳根。
“得嘞！”
轰——！
乔治巴顿的V8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后面的重卡也纷纷轰油门。
黑烟腾起。
二十多辆钢铁巨兽，排成一条直线，对着尸潮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减速。
也没有任何避让。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得像是在敲鼓。
挡在最前面的丧尸瞬间被撞飞、碾碎。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鞭炮还要响。
红豆在车顶上，扣着扳机的手指就没松开过。
“爽！太爽了！”
加特林的火舌像是一把烧红的镰刀。
在尸群里割出一道道血路。
装甲车上的机炮也在轰鸣。
每一发炮弹下去，都能炸碎十几只丧尸。
原本恐怖的尸潮，在这支钢铁洪流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饼干。
车轮滚滚。
留下一地的血浆和肉泥。
工人们趴在重卡的栏杆上。
看着下面那些曾经把他们吓得半死的怪物被碾成渣。
一个个激动得嗷嗷叫。
“压死它们！压死这帮狗日的！”
老技工手里拿着个大扳手，敲着车帮子打拍子，老泪纵横。
这才是回家该有的样子。
什么妖魔鬼怪，在钢铁和火药面前，全是渣滓。
一路横推。
直到黄昏将近，车队才缓缓停在代冒山脚下。
庄严站在哨塔上，看着远处卷起的尘烟，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地上。
“这是……把谁家的装甲师给搬来了？”
大门轰然打开。
沈秋雪带着留守的人冲了出来。
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两百多号人。
看着那些满载的物资。
还有那两辆威风凛凛的装甲车。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李阳跳下车，把手里的枪往天上一抛，抱着身边的同学又蹦又跳。
“活着！咱们活着回来了！”
哭声，笑声，混成一片。
赵北辰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看着这乱糟糟却充满生气的场面，吐了口烟圈。
这一趟，值了。
“北辰。”
一只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沈秋雪站在他身后，脸色并没有大家那么轻松。
甚至可以说，有些惨白。
“怎么了？”
赵北辰扔掉烟头，踩灭。
沈秋雪没说话，只是把他拉到一辆卡车的阴影里。
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塞进他手里。
“刚才舰队传回来的卫星图。”
沈秋雪的声音在发抖。
赵北辰低头。
照片很模糊，像是隔着云层拍的。
但在东京湾那墨蓝色的海面上。
有一团巨大的阴影。
比航母还要大。
那阴影周围的海水，全是黑色的。
像是墨汁，又像是血。
而在阴影的正中央。
隐约能看到一只巨大的、只有眼白的眼睛。
正隔着万米高空，死死盯着镜头的方向。
“这是什么？”
赵北辰的手指猛地收紧，照片被捏出了褶皱。
“他们叫它……”
沈秋雪咽了口唾沫，声音轻得像风。
“利维坦。”
“而且……它正在往岸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