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们。”一月忽然开口,。
“今日的情形大家都看见了。
有人不想让月香楼立足,有人想探咱们的底。
今晚的《剑器行》,不止是舞,更是战。”
“一月姐放心。”
七月抚着耳坠,“谁若敢来捣乱,我的迷烟可不是摆设。”
“不可轻动。”
白薇推门进来。
“主子说了,今晚以舞为先,非生死关头不得动用暗器。
咱们要让所有人记住的,是月香楼的舞,不是月香楼的刀。”
众女齐声:“是!”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月香楼内座无虚席,连走廊都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等着戌时的《剑器行》。
醉月轩二楼雅间,周大人、知府、赵通判(赵管事的兄长)齐聚一室,气氛压抑。
“周大人。”
赵通判低声道,“这月香楼背后定有古怪,尤其是今日战王亲临……”
“战王……”
周大人捻着胡须,眼中闪过算计。
“南宫君泽在北疆经营多年,威望日隆,朝廷早有忌惮。
这月香楼若真是他暗中扶持……”
“下官已派人去查白家底细,不日便有消息。”知府忙道。
“查,仔细查。”
周大人冷笑。
“至于今晚……不是有武舞么?
武舞难免失手,若伤了人……这月香楼还能开下去?”
赵通判眼睛一亮:“下官明白了。”
戌时到。
乐声骤起,不是丝竹,而是战鼓。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撼人心。
十一道身影自幕后跃出,不再是午时的七彩羽衣,而是一身银白劲装,手持未开刃的银剑。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旁白声起,是白薇亲自吟诵。
剑光起!
十一道银光如蛟龙出海,交错翻飞。
舞姿矫健,剑风飒飒,哪里还有半分柔媚?
分明是战场杀伐之气!
全场屏息,连对面醉月轩二楼的人都推开窗,凝神观看。
鼓点越来越急,剑光越来越密。
十一人忽而聚拢如梅花,忽而散开如星斗,配合得天衣无缝。
三楼听雷阁,南宫君泽不知何时来的,此时正倚窗而立,眼中满是欣赏:
“好舞!好剑!”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枚铜钱破空而来,直射台上正在旋舞的三月后心!
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正是她转身露背的刹那!
“小心!”台下有人惊呼。
三月似有所觉,却因舞势无法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
“叮!”
另一枚铜钱后发先至,在空中精准击中那枚暗器,双双落地。
出手的是二月。
她看似在舞剑,实则一直留意全场。
击落暗器的瞬间,她剑势不停,只朝铜钱来处——
二楼某扇竹帘后瞥了一眼。
帘后,一个黑衣人影一闪而逝。
舞未停,鼓未歇。
三月神色不变,一个腾空翻,剑光如匹练斩下,与周围姐妹的剑阵完美融合。
仿佛刚才的刺杀从未发生。
但有人看见了。
听雷阁内,南宫君泽眼中寒光一闪:
“找死。”
他指尖微动,一缕细微电光悄无声息地窜出窗户,直射二楼那扇竹帘。
“啊!”
帘后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随即是重物倒地声。
很快,两个便衣亲卫拖着一个昏迷的黑衣人退出雅间,消失在楼梯口。
台上,《剑器行》已至高潮。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最后一句吟罢,十一人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刺杀只是幻觉。
寂静。
而后,掌声雷动,喝彩声震天!
“好!太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武舞!”
对面醉月轩二楼,周大人脸色铁青。
赵通判冷汗涔涔:
“大人,那人失手了,而且……好像被战王的人带走了。”
“废物!”
周大人拂袖而起,“回驿馆!”
月香楼内,殷素素含笑谢客。
白子墨指挥着仆从收拾,白子叙在后厨盘点。
白子琛抱着羊咩咩在门口送客,羊咩咩脖子上还挂了朵红花,神气活现。
夜深了,客人散尽。
后院厢房,月卫们卸下舞衣首饰,个个疲惫却兴奋。
“二月姐,谢谢你。”
三月低声道,“若不是你……”
“都是姐妹,谢什么。”
二月笑笑。
“倒是那人……主子说,是战王出手料理了。”
一月轻声道:
“战王今日两度驾临,又暗中相助……”
前厅,殷素素与白子墨对坐。
“今日营收,抵寻常酒楼半月。”
白子墨翻看账本。
“名声也打出去了。
但是娘亲……
今晚那刺客,还有战王出手的事……”
“树欲静而风不止。”
殷素素望着窗外月色。
“巡查使、通判、知府……他们不会罢休。
战王示好,但也有他的算计。
咱们在夹缝中求生,每一步都得走稳。”
她起身:
“告诉孩子们,今夜好好休息。
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白子墨点头,却又想起什么:
“对了娘亲,老三下午传信来,说他何时能来府城。”
“......”
殷素素想了想。
“他来了,药田和作坊谁坐镇。
告诉他,府城这边有我们,让他放心。”
“是。”
殷素素独自走上三楼听雷阁。
推开窗,夜风微凉。
她想起南宫君泽白日那句“添衣”,又想起他今夜暗中出手,心中复杂。
月色下,府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