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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看着瘫坐在地上、累得毫无形象可言的白子琛,脸上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点促狭,开口道:

“六公子,夫人还有吩咐呢。”

白子琛正揉着自己发酸的小腿肚,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

“啊?

白薇姐姐,还有啥事啊?

我都快累成狗了,娘亲不会还让我去巡山吧?”

他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只想躺平”四个大字。

白薇忍着笑。

“夫人说......”

她特意顿了顿,看向白子琛;

“让六公子您,用您的‘沐光术’,给王爷治愈一下身上的伤。”

“哦,给王爷治伤啊。

行……啥?我治?”

白子琛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指着自己鼻子,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

“现在?

白薇姐姐你没传错话吧?

娘亲让我现在给王爷治伤?

我的异能刚才都快榨干了诶!

一滴都没有了!

我现在看东西都带重影!

娘亲这是要我的小命吧?”

他哭丧着脸,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掰着手指头算:

“而且娘亲是不是说反了?

三哥的‘春霖诀’才是温养疗伤的啊……

让我来,那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不对,是让我这头累瘫的骡子,再去拉磨啊!”

他这番口无遮拦、生动无比的抱怨和比喻,瞬间打破了厅内稍显沉重的气氛。

“噗——”

白子渊第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个六弟,脑子永远慢半拍,说话也从不看场合。

这份傻气,有时候确实让人忍俊不禁。

扶着白子墨,站在一旁的老二白子墨,那双疲惫的紫银异瞳里,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声咳嗽了一下,掩饰了过去。

就连因为担忧手下,和思索蛮族之事而心情沉重的南宫君泽。

听着白子琛这毫不做作的嘟哝声。

再看看他,那张皱成一团的苦瓜脸。

紧绷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这白家老六,倒还真是个活宝。

白薇也是抿嘴一笑,这才把殷素素的后半句话补上:

“六公子别急,夫人特意嘱咐了,不是让你立刻现在、马上就治。

夫人让你先休息恢复一下。”

她学着自家夫人,平淡的语气;

“‘只让六公子治愈,三公子不准插手’。”

“只让我?不准三哥插手?”

白子琛更懵了,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向白子渊。

“三哥,娘亲这是啥意思?

嫌弃你的春霖诀不够劲儿?

还是觉得我的沐光术比较好看?”

他完全没理解!

白子渊被老六这清奇的脑回路,逗得又是一笑温声道:

“娘亲自有道理,许是王爷的伤更适合你的沐光术吧。

你既累了,便先好好歇息,待会儿恢复了再为王爷治疗不迟。”

他自然不会去点破娘亲的体贴。

白子琛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吓死我了,原来是等会儿啊,那还行那还行……

只要不是现在让我立刻上岗,都好说好说。”

他自顾自地嘀咕着;

“不过,娘亲居然点名要我不用三哥,嘿嘿!!!

难道我的沐光术,真的比三哥的春霖诀厉害了?”

他似乎瞬间,又从抱怨,变成了小小的得意,情绪转变之快,堪称翻书。

看着他,这副傻乎乎又自得其乐的样子,连南宫君泽都忍不住低笑出声,方才凝滞的气氛彻底缓和了下来。

白薇见话已传到,便笑着屈膝一礼: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厅堂。

留下白子琛,还在那里一会儿嘀咕着“累死”。

一会儿又暗爽着,

“娘亲终于发现我的重要性了。”

完美诠释了何为“傻狍子”般的性格。

很快白岩走了进来,先是对南宫君泽行了礼,又对白家三位公子点了点头,便默不作声地,站到了通往耳房的门口!

白子渊这才对南宫君泽道:

“王爷,您手臂和肩上的伤,若信得过,让我帮您处理一下吧。”

他指了指南宫君泽,破损衣物下隐约可见的伤痕。

南宫君泽此刻,再无半点犹豫或矜持,立刻道:

“有劳。”

他坐到桌边,小心地脱下破损冰冷的外袍和中衣,露出精壮上身,以及其上纵横交错的伤口。

多是些擦伤和利器划伤,因寒冷和之前的紧张暂时凝固了。

但看上去依旧颇为狼狈,尤其是肩胛处一道较深的伤口,皮肉外翻,虽未伤及筋骨,却也颇为骇人。

还好,房间里有放火盆,不至于很冷!

白子渊仔细地为他清洗伤口,动作熟练轻柔。

他拿出药,正准备撒上,一直瘫在地上“恢复”的白子琛忽然一骨碌爬起来,凑了过来,好奇地伸着脑袋看。

“哇哦!王爷,你这伤看着挺疼啊!”

他咋咋呼呼地评论道,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还喊累。

“这要是搁一般人,早嚎得跟杀猪似的了!

王爷你愣是没吱声,是条汉子!”

他竖了个大拇指,眼神闪闪亮。

南宫君泽被他这直白的“夸奖”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牵了牵嘴角:

“……”

他算是发现了,跟这位六公子说话,绝对不能绕弯子。

一旁的白子墨忍不住又低咳了一声,掩饰笑意。

白子渊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下动作不停:

“小六,安静些,莫要打扰王爷。”

“哦哦,好。”

白子琛嘴上答应着,眼睛却还滴溜溜地在南宫君泽的伤口,和自家三哥的动作上打转,嘴里还不闲着。

“三哥,你这药撒上去疼不疼啊?

王爷你要是疼你就喊出来,没事,我们不笑话你……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被看不下去的白子墨,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小腿。

“二哥你踢我干嘛?”

白子琛委屈地回头看白子墨。

白子墨那双疲惫的紫银异瞳,淡淡瞥了他一眼。

声音虽虚浮,却掷地有声:

“老六闭嘴,赶紧恢复你的异能。

莫不是你皮痒了?想念娘亲的软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