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如同发令枪响,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什么尊老爱幼、什么学习精神,瞬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筷子如同雨点般落下,精准地瞄向盘子里的鸡鸭鱼肉。
“哎哟!这扣肉真烂糊!香!”
“快尝尝这排条!外酥里嫩!傻柱手艺绝了!”
“给我留点鱼肚子!”
“棒梗!别用手抓!用筷子!”
场面瞬间变得热闹而“激烈”,孩子们嗷嗷叫着抢食,大人们一边吃一边点评,嘴巴塞得满满当当,都顾不上说话。风卷残云般,盘子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主桌上的气氛相对“文明”些,大家还能边吃边聊几句。但贾张氏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宴席结束后。她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扫过桌上还没怎么动的大鱼大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凑近旁边的易大妈,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压低声音说:“他一大妈,你看这菜剩下这么多……一会儿席散了,咱们俩收拾?这些剩菜,一家一半,你看怎么样?你们老两口也够吃好几顿了。”
易大妈是个实在人,今天又得了聋老太太的硬货红包,心情正好,便大方地摆摆手:“嗨,张大姐,瞧你说的。这些剩菜啊,你都打包回去吧!你们家孩子多,棒梗他们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多吃几天是几天。我们家人少,老易又在食堂吃,带回去也吃不完,放着就坏了。”
贾张氏一听,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嘴上还得假意推辞一下:“那怎么好意思呢……这……”
“就这么定了!”易大妈拍拍她的手,“都是邻居,客气啥。”
这时,易中海也吃得差不多了。他看着满院子还在奋力“战斗”、但速度明显慢下来的邻居们,又看看杯盘狼藉的桌子,心里琢磨着收尾的事情。让何雨柱一个人收拾这十几桌的碗筷盘子?那肯定不现实,也太难看。
他站起身,轻轻敲了敲桌子,吸引大家的注意。
还在埋头苦干的人们纷纷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疑惑地看向他。
易中海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各位老街坊,今天吃得好不好?”
“好!”底下响起一片真心实意的叫好声,夹杂着几个饱嗝。
“吃好了就行!”易中海很满意这反应,继续说道,“咱们今天这宴席,办得热闹,办得成功!一是庆祝,二是增进咱们邻里感情!现在眼看也吃得差不多了,我看这桌上啊,还剩不少菜。”
他话锋一转:“咱们国家现在提倡节约,反对浪费。这些好菜,倒了可惜。这样,一会儿吃完了,大家也别客气,自己找家伙什,把自家这桌的剩菜,分一分,装回去!明天还能给孩子们添个菜!”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和叫好!连吃带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谁家日子都不宽裕,这油水十足的剩菜,可是实实在在的实惠!
“一大爷仁义!”
“谢谢一大爷!谢谢柱子!”
易中海笑着压压手,等大家安静点,又补充道:“不过呢,咱们也不能光吃光拿不干活。柱子忙活了一下午,够辛苦了。这十几桌的盘子碗筷,可不能都让他一个人刷。大家装完菜,顺手就把自家的盘子碗筷刷洗干净了,给柱子送回来,也帮他把借来的桌椅板凳归置一下。咱们这叫‘吃水不忘挖井人’,好不好?”
“好!没问题!”
“应该的!一大爷您就放心吧!”
“刷个盘子算啥事!柱子辛苦了!”
邻居们纷纷答应,一个个喜笑颜开。既能饱餐一顿美味,还能打包剩菜,只是刷个盘子收拾一下,这简直是太划算了!人人都觉得今天这礼金给得值,易中海这安排更是体贴周到!
贾张氏一听易中海让大家都打包,心里顿时有点不乐意了——那岂不是好多好菜要被别人分走了?但易中海话已出口,她也没法反对,只能暗自懊恼,眼睛更加紧地盯着桌上那些硬菜,琢磨着一会儿怎么才能多抢点好的。
宴席接近尾声,气氛却再次热烈起来。只不过,刚才的热烈是抢着吃,现在的热烈,是抢着打包和准备表现“邻里互助”精神。
宴席散尽,喧闹的四合院重归宁静,只剩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油烟酒气和满地狼藉需要收拾。
易中海和易大妈回到自己家。易中海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再想想今天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钱,心里那点被虚荣填满的满足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肉疼。他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盘算着这个月的开销该怎么平衡。
易大妈看着他那样,抿嘴一笑,从怀里掏出那个聋老太太给的红布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顿时,一抹金灿灿的光芒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耀起来——那竟然是一个实心的、做工精致的金手镯!分量不轻,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真东西,绝不是现在市面上那些镀金的货色能比的。
“老易,你看!”易大妈把金镯子递到易中海眼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老太太给的!真金的!这可是真正的传家宝啊!”
易中海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猛地坐直身体,接过那只金镯子,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硬实的触感告诉他这绝非凡品。他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甚至还用指甲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真的……是真金的!”易中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上的肉疼表情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取代,“老太太……老太太这是把咱当真儿子看了啊!这……这礼太重了!”
他反复摩挲着那只金镯子,心里的算盘立刻重新打了一遍。今天花出去的那些钱,跟这个金镯子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认可,一种托付!聋老太太无儿无女,这分明是把后半生和这点家底都寄托在他易中海身上了!
“值!太值了!”易中海激动地喃喃自语,随即郑重地对易大妈说,“他妈,以后咱们得更上心!经常去老太太那儿看看,缺什么短什么立刻给置办上!隔三差五,就给她送顿肉过去,炖得烂烂的,老太太牙口不好,就爱吃口软的!”
易大妈捧着金镯子,也是爱不释手,连连点头:“哎!我知道!你放心!以后我天天去瞧一眼!保证把老太太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这金镯子,彻底买断了易家对聋老太太未来的“孝心”。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
贾张氏看着橱柜里摆得满满当当的打包回来的剩菜——有没吃完的整条鱼尾,有大块的扣肉,有成堆的排条,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肉菜,甚至还有一大盘没人动过的咸菜(她顺手捎回来的),心里像是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舒坦。
这些菜,省着点吃,足够他们一家五口吃上好几天了!油水足,能顶饿!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正在收拾屋子的秦淮茹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秦淮茹口袋里那个鼓囊囊的红包上。
她眼珠一转,假装拿起炕桌上的记账本(其实就是闫阜贵登记礼金的那张红纸),皱着眉头,手指在上面点点划划,嘴里念念有词:
“嗯……礼金一共收了三十二块八毛……说好跟聋老太太一家一半……那就是……十六块四毛……”她故意把数字报得清清楚楚,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夸张的懊恼表情:“哎哟!这么一算,咱们还亏了七块多啊!光是买肉买鱼就不止这个数了!真是亏大了!吃力不讨好!”
她抬起眼,看向秦淮茹,语气“自然”地转向:“淮茹啊,一大爷今天不是给了你一个红包吗?里面是多少啊?我这账上亏空这么大,你这钱……要不先拿来把这个窟窿堵上?这可是家里的公账。”
秦淮茹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婆婆那副故作精明的算计嘴脸,心里一阵恶心和疲惫。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更不想再引发一场争吵,她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包,抽出里面那崭新的十块钱大团结,低声说:“师父给了十块。”
贾张氏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十块?那正好!亏七块,你这十块拿来,还能剩下三块……嗯,就算贴补家用了。”她毫不客气地把十块钱全部抓了过去,飞快地塞进自己兜里,仿佛生怕秦淮茹反悔。
实际上,她今天真正从自己兜里掏出去的钱,只有最开始交给闫阜贵的那十块礼金(以贾家的名义)。现在,礼金收回一半(十六块四毛),又从秦淮茹这里刮来十块,里外里一算,她不仅一分没花白赚了一堆剩菜,还净赚了十三块四毛!
可她脸上却还是一副刚刚“打平”、甚至有点“吃亏”的懊恼表情,捶着腰抱怨:“哎哟,累死我了……张罗这么一场,又出钱又出力,最后也就落个不赔不赚……以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可真不能干了!”
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副贪得无厌还卖乖的样子,心里堵得难受,却也不想再争辩,转身想去铺床。
贾张氏却还不满足,又幽幽地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唉,就是白忙活一场,一点辛苦钱都没落着……”
秦淮茹脚步一顿,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她知道,如果不让这老婆子彻底满意,今晚就别想安生。她咬着嘴唇,又从自己贴身口袋里摸出仅剩的一块多零钱,抽出一块钱,递了过去,声音干涩:“妈,这一块钱,您拿着买点零嘴吧,今天……辛苦您了。”
贾张氏看到又多了一块钱,脸上那点“懊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把抓过钱,脸上笑开了花,语气也“慈祥”了不少:“哎哟,还是我儿媳妇知道疼人!行了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她心满意足地把所有钱仔细收好,这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扭着肥胖的身子去洗漱了,准备做个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梦。
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去了几天,回来才听说四合院里闹腾了这么一大出。听着别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宴席如何丰盛,何雨柱的手艺如何惊艳,易中海如何风光,贾家如何算计,他后悔得直拍大腿,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的热闹和占便宜的机会。
娄晓娥在一旁冷眼旁观,不咸不淡地点他:“现在知道后悔了?跟你说了多少遍,离那个秦淮茹远点,是非多!你看,现在人家名正言顺拜了易中海当师父,易中海是什么人?能让你再去沾边?以后消停点吧!”
许大茂心里不服,嘴上嘟囔:“我离她远点没问题,可中午在食堂打饭,她自己要往窗口凑,我能有什么办法?还能把她轰走不成?”但他心里也清楚,经过这么一遭,秦淮茹有了易中海这块“护身符”,他再想动什么歪心思,确实得掂量掂量了。
与此同时,何雨柱在轧钢厂食堂的地位却是水涨船高。他做的大锅菜味道出众,尤其是那手炒饼和椒盐排条,几乎成了厂里的招牌。厂办那边不知谁提了一句,说小灶偶尔也可以让何师傅试试。于是,这天下午,食堂主任王德发就神秘兮兮地找到何雨柱。
“柱子!晚上有任务!杨厂长在小食堂请几个技术骨干吃饭,点名让你掌勺!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千万别掉链子!”
何雨柱心里一凛,知道这又是一次无形的考核。小灶和做大锅菜完全是两码事,更精细,也更考验真功夫。
晚上,厂里的小食堂安静雅致。杨厂长衣着朴素,早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和陆续到来的几位技术骨干亲切地打着招呼。这其中,赫然就有八级钳工易中海和七级锻工刘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