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烛月人高马大的,比黑白兽高了不少。黑白兽爪子短,根本没办法像人一样伸到背后揽着烛月的腿。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人就直接双腿着地,被黑白兽拖着走了。
烛月本就伤到了腿,要真的这样,那岂不是伤上加伤。
于是墨白干脆直接上手,从后面托住了烛月的身体。
他本以为烛月会比较重,结果不知是不是黑白兽也在用力,他没有花费很大的力气就把烛月抬住了。
一人一兽就这么把烛月架在了中间。
这个奇特的景象自然是引来了一堆兽人的侧目。
有人看不下去想要过来帮忙,立刻被身边的人给拉住。
“别捣乱,没看烛月很高兴吗?”
“可是人巫会累到吧?”
“瞎说什么,人巫要是觉得累,会不让咱们过去吗?”
蟒光和蟒阳站在人群最前方,对视一眼,一向活泼好说的蟒光都沉默了。
等到这两人一兽进入树林后,他才轻声问道:
“人巫和烛月……不会是真的吧?”
“别瞎想。”蟒阳按住了蟒光的头,“就算是真的,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
“可是……”蟒光有些着急,“烛月是咱们这里最强壮的兽人,人巫是咱们这最聪明的人,他们两个在一起,那岂不是都没有幼崽了?”
要知道,兽人很看重传承的。
就像是首领生下的孩子往往很厉害,巫的幼崽也通常聪明过人。
烛月和墨白没有幼崽的话,对于崖山部落来说,是很大的损失啊。
“怕什么。”蟒阳却并不如蟒光那样担忧,“就算人巫和烛月在一起,也不代表就一定没有幼崽吧?”
听到这话,蟒光冷静了下来。
“也对,那我们要告诉神巫和首领吗?”
蟒阳的目光落到猫九身上,轻轻摇头:“咱们还不确定呢,我觉得按照人巫和烛月的性格,应该不会像咱们想的那样。”
“反而是狐红和狼一……”
蟒阳又看向狐红,和他身边站着的狼一,欲言又止。
“他们两个不影响什么吧?”蟒光并不在意,“就算狼一之前是巫,现在不也不是了吗?”
蟒阳看了一会那两个人,最后只是揉了揉蟒光的头发:“也是。”
“蟒阳,咱们也走吧。”蟒光指着河面上的桥,“咱们最早过去,这样的话,可以保护其他在桥上的人。”
“万一再来什么野兽呢?咱们就可以在河里提前预警。”
“嗯,咱们去找神巫和首领说一下。”
蟒阳和蟒光的这个提议猫九当然不会拒绝。
事实上,狮金也准备让人在河里保护预警,考虑到安全因素,来的人最好是蟒蛇团的兽人。
毕竟其他兽人想要在河里战斗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而过桥的顺序也是猫九专门排布的。
狮金先带着一部分狩猎队的兽人们过去,保证河对面的安全。
接下来是巡逻队的兽人们,当他们过去并四处探查后,其他兽人们再按顺序前进。
在造桥的时候,墨白就考虑到了各种因素,桥面被打磨的很平整。
木车被拖着在上面走丝毫不费力。
桥的两边,是几个蟒蛇兽人,化作兽形盘踞在水里。
大家走得十分小心,尤其是拉着木车和保护木车的兽人们。
木车里的幼崽见到这一幕后,新奇地趴在窗户上想要钻出来,幸好里面还有其他老兽人拦住了他们。
当大部队大部分都有惊无险地过桥之后,猫九站在岸边,旁边是保护他的豹棕以及零零散散几个还没有过桥的兽人。
“墨白还没有过来吗?”
猫九看向树林。
“没关系,有烛月在,他们肯定会跟上来的。”
豹棕丝毫不担心。
“烛月不是受伤了吗?”猫九问,“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是被黑白兽背过去的。”
豹棕:“……神巫,你觉得以烛月的能力,在蟒日都能活蹦乱跳的时候,他会恢复不过来吗?”
猫九转过头,沉默片刻后,说道:“你用活蹦乱跳来形容蟒日,那画面挺辣眼睛的。”
豹棕:“……”
他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又看向守在桥边等着他们过桥的、沉默寡言的蟒日,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好像,是有点。
此时的墨白,正在陪着烛月坐在树下休息。
“伤口还疼吗?”
墨白蹲在烛月旁边,伸手帮烛月按摩那条没有受伤的腿。
“我给你按一按,虽然没有你的手法好,但总归能缓解劳累。”
“以免等你恢复行动之后,又被全身酸痛影响。”
他的手指刚触上烛月的大腿,就仿佛按上了一块被加热的岩石。那肌肉硬得像盘踞的树根,指腹根本陷不进去,只能徒劳地在表面打滑。
“……放松。”墨白拍了拍他的腿侧。
烛月闷哼一声,努力让肌肉松弛下来。墨白趁机揉按了几下,但很快就发现,以他的力气,别说“按摩”了,连让烛月的肌肉产生形变都做不到。反倒是他自己,才按了没几下,手指就开始发酸发软,额头上也渗出一层薄汗。
他默默收回手,甩了甩发酸的腕子。
抬起头,却见烛月面色难耐,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墨白以为烛月又感到难受了,连忙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说着,他就想用兽皮去擦拭烛月额间的汗水,结果被烛月下意识躲开了。
没想到会被拒绝,墨白僵了一下。
他在那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烛月从来不在人前显露的软弱,想到了,这个傻瓜会不会因为觉得自己拖累了别人,而产生什么奇怪的自卑,甚至于已经做好了,烛月会不会觉得他是拖累,就连照顾他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垂下眼。
然后伸手,捏住烛月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躲什么躲?”墨白声音不自觉压低,指腹用力,却没有去看烛月的眼睛:“害羞?还是讨厌我碰你?我告诉你烛月,是你当初说要陪我一辈子的,现在你又要反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