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手上用力,墨白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再说一遍?”
虽然猫黑看不见墨白的表情,但他已经从这几个字里听出了那快要压抑不住的情绪。他嘴角下撇,耳朵彻底折成了飞机耳,声音发颤:“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墨白才不信猫黑的鬼话,他醒过来时就查看了四周,原本装满盐的贝壳不翼而飞。猫黑叫醒他后,更是没有丝毫犹豫就朝着西方狂奔,直到跑出足够远的距离才敢开口。
这说明什么?
“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鬼?”墨白直接把猫黑身上刚长出的绒毛揪在了手里,猫黑不由自主地求饶。
“不,不是我。”
尽管疼得全身毛都炸开,猫黑也没有停下脚步。
“很好。”墨白松开手,俯身贴近猫黑的耳朵,声音冰冷彻骨,“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跳下去。”
“!”
猫黑瞬间止住脚步,他直接用尾巴卷住了墨白的腰,防止墨白真的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确定墨白安全后,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带着哭腔坦白:“是烛月……他说要把那头大型野兽引走,而且……绝对不让我告诉你。”
我就知道!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墨白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现在,这缕侥幸被打破,墨白反而从之前的状态中平静了下来。
“说清楚,你们到底什么计划?”
猫黑不知道墨白什么想法,在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后,悄悄松了口气,不敢再隐瞒:“其实也不是他主动去的,那个大型野兽进入了我的侦查范围,它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并没有发现我们。为了防止意外,烛月就让我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他独自去引开。”
“他们现在在什么方向?”
“东南方。”猫黑抬爪指了下,“我能感觉到,他们距离我们越来越远。”
没等墨白继续问,猫黑又小心翼翼地道:“墨白……”
墨白在思考对策,并没有听到猫黑的话。
状态不好……莫非是受伤了?
那这岂不是一个机会?
部落领地因为这个大型野兽的存在,其他野兽少了很多。虽然不知道其他方向的猎物怎么样,但整整丢失东方这一大片猎物,就算部落不常来这边,肯定也会有影响。
单纯赶走,并不能让这边恢复,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行。
“墨白?”
猫黑又叫了一声,这次他提高音量,成功唤回了墨白的注意力。
“怎么了?”
“你,你有什么办法吗?”
“啧。”墨白没好气地拍了下猫黑,猫黑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办法?你们瞒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办法?我问你,刚发现野兽的时候,为什么不立刻叫醒我?”
猫黑在“立刻得罪墨白”和“事后可能被烛月揍”之间艰难地权衡了一秒,想到自己已经“叛变”,索性破罐子破摔:“烛月说你之前心情不好,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不想打扰你……”
……这个傻子。
墨白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最终他选择不发表评论。
“你现在还能清晰感知到烛月的位置和状态吗?”
猫黑仰起头,鼻子微微抽动,仔细感应了片刻,肯定地点头:“能!他虽然跑得快,但气息很稳。”
“如果让你面对这个大型野兽,你能跑掉吗?”
猫黑又感知了一会,有些拿不准:“应该吧……”
“那好。”墨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迅速拿出地图,对比周围环境,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形:“猫黑,接下来我说的,你一定要记住。”
“嗯,我会的。”
“从这里到部落,你最快多长时间可以赶到?”
“最快的话,一天吧。”猫黑说完又想了想补充道:“带着你的话,两天。”
“好。”墨白将地图收起,装进兽皮包:“你现在把我送到烛月身边。”
“什么?!”猫黑吓得四腿一软,差点趴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那是大型野兽!我们躲都来不及!”
“听着!”墨白直接抓住了猫黑脖颈处的毛,强迫他抬头:
“烛月一个人撑不了多久,这是唯一能救他、也能为部落解决问题的机会!把我送到之后,你什么都不要管,用你最快的速度独自跑回部落,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首领和巫,让他们立刻派最强的战士来支援。两天后,我们在树林边界汇合!”
与此同时,密林东南方。
烛月修长的蛇躯在林木间灵活地穿梭滑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座漆黑的“肉山”一步步地追逐。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爪印,这座“肉山”通体黑甲,前肢短小,仅靠粗壮的下肢往前行进。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那颗巨大的头颅上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大张着嘴,数颗尖牙上沾染着红色的血肉,牙缝中甚至隐约能看到兽人残肢。
鲜血顺着它的嘴巴滴落,在地上流淌出了一条蜿蜒的红色河。
杀气与血腥气冲天而起,大型野兽行走之地,皆是生物禁地。
不过它的尾巴与腿部都裂开了几条伤口,血液淅淅沥沥,导致它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烛月并未全力奔逃,他巧妙地控制着速度,时而用尾巴击断身旁的树木制造巨响,时而突然变向,始终吊着身后的怪物,既不让它追上,也不让它失去兴趣。
前方是未知区域,虽然大型野兽周边不会有中小型野兽存在,但其他的大型野兽却不会受到阻碍。
幸好他们这次探明了东方的部分地形,也幸好昨天他们吃了一顿饱饭。烛月不敢跑出树林,只能借着树叶遮挡与它周旋。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只要能够离部落足够远,那么所有人都会安全。
其实如果不是猫黑发现了它,烛月也想去主动寻找。
因为他不想墨白再伤心了。
这头大型野兽正是之前袭击狩猎队、烛月引走的那只。它是从南河部落的方向来的,看样子是与南河部落发生了冲突,并且还吃了南河部落的兽人。
也幸亏它受了伤,烛月才有信心带着它领跑。
就在这时,烛月察觉到了猫黑的气息。他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回头看向大型野兽。不知是不是因为烛月曾经从它的攻击范围内逃跑,再次遇到烛月,它像发疯了一样死死盯着烛月。
松了口气,烛月看向猫黑,想用眼神示意他们快逃。然而,当他看清猫黑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计划,都在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淹没理智的恐慌击得粉碎。
异色的竖瞳因极致的惊惧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巨大的蛇躯甚至有一瞬间的僵硬。
“墨白!你为什么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