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街道上，刘弱弱站在巷口，右手还悬在半空，袖子掀到手腕处。掌心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常，但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还在——热流从骨头里涌上来，鳞片像被风吹开的瓦片一样一层层铺开。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袖子拉了下来。
对面楼顶的摄像头还在转，他知道。但他不在乎了。昨晚录下的画面已经藏好，铁盒锁进了抽屉，门上的划痕没人碰过。他该做的都做了，现在轮到别人出招。
脚步声响起。
不是远处传来的模糊回响，是实实在在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节奏一致，步伐沉稳。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街角走来，皮鞋擦着地面发出轻微摩擦声。他们身高接近一米八，肩膀宽厚，走路时手臂摆动幅度很小，像是经过统一训练。
刘弱弱停下拍手的动作，看着他们。
三人之间距离还有五米，对方站定，一人开口：“林小姐想和你玩个游戏。”
声音不高，语气却带着命令的味道。
刘弱弱没笑，也没问什么游戏。他知道这两人不是街头混混，也不是昨晚那种拿钢管的乌合之众。他们的站位很讲究，一个偏左，一个靠右，正好封住前后闪避路线。出手的位置也选得好，太阳穴和肋下软骨，都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话音落，拳风起。
左边那人直冲面门，拳头带风；右边那个低身突进，目标是腰侧神经丛。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显然是配合多年的老搭档。
刘弱弱没后退。
他在拳影逼近的刹那抬起右臂，手掌迎上攻击者的拳头。接触瞬间，掌心一烫，熟悉的热流炸开，灰黑色纹路从指根暴起，迅速覆盖整只手背。
“铛！”
一声闷响，像是铁器撞上铁器。
打人的男人脸色猛地一变，虎口裂开，血顺着拳头流下来。他踉跄后退一步，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僵直，控制不住地发抖。
另一人没停，一脚扫向刘弱弱小腿。
刘弱弱顺势转身，借力抓住对方衣领，同时左手也扣住了第一个攻击者的肩膀。两个人加起来一百五十多公斤，换作以前他连推一下都费劲。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腿部肌肉里的变化，那股热流不止在手上，已经蔓延到了膝盖附近。每次发力时，筋骨像是被什么东西加固过，力量从脚底一路冲到肩胛。
他往前助跑三步，双臂用力一甩。
两个保镖腾空而起，飞向路边那棵五米高的香樟树。树冠晃动，一根粗枝承受不住重量，“咔嚓”断裂。两人卡在交错的枝杈间，脑袋耷拉着，不动了。
刘弱弱喘了口气，甩了甩右臂。
掌心的鳞片正在退散，热度一点点消下去。他低头看了看手，虎口处有一道浅痕，像是被自己指甲掐出来的。刚才那一挡太猛，反震让皮肤也受了点伤。
他没管伤口，抬头看向那棵树。
两个保镖挂在半空，领带歪斜，鞋子一只掉了一只还挂着。风吹过来，树枝轻轻晃，他们跟着摇了几下，像被挂上去的猎物。
“你说的游戏，就这么玩？”他对着空气说。
没人回答。
巷口安静得很，早市还没开始，街上只有零星几个路人远远站着不敢靠近。有人掏出手机拍照，看到刘弱弱望过去，赶紧收了起来。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报警。这种事见多了，谁也不想惹麻烦。再说，看起来明明是那两个穿西装的先动手，他只是还手。
可他清楚，这不是结束。
林千雪不会因为两个手下败阵就罢休。她派人来，就是为了试探他的实力。现在结果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她亲自出场。
他站在原地没走。
风吹得衣服贴在背上，额头有点汗。刚才那一扔用了不少力气，体内的热流还在循环，像是有东西在血管里慢慢爬行。他能感觉到，不只是右手，手臂内侧、肩膀下面，都有微微的麻感。
这玩意儿越来越活跃了。
但它听他的。至少现在还是。
他活动了下手腕，确认鳞片完全退去，才把袖子彻底放下来。然后走到墙边，捡起一块碎砖头，在地上划了一道线。
从这条线开始，往后三米，是他现在的安全范围。任何人越过这条线，他不会再留手。
做完这些，他退回到树下，靠着树干站着。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盯着巷口转弯的方向。
那里很快就会有车过来。
他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上的动静渐渐多了起来。卖早餐的推车吱呀吱呀地挪动，油锅滋啦作响，香味飘过来。有个老头牵着狗路过，看到树上挂着两个人，愣了一下，拉着狗快步走了。
刘弱弱没动。
他一直盯着那个拐角。
十分钟之后，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轿车平稳驶入视线，车速不快，但在接近划线位置时明显减速。
车子停下了。
驾驶座没动静，副驾那边的车门缓缓打开。
一双黑色高跟鞋踩在地上。
紧接着，一条修长的腿跨出车门，裙摆垂落，露出膝盖下方一点肌肤。女人站直身体，墨镜遮住眼睛，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她没看刘弱弱，而是先抬头看了看树上的保镖。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抬手撩了一下，声音清冷：“扔得挺准。”
刘弱弱靠着树，双手插进裤兜。
“你们玩阴的，我只能玩狠的。”他说。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她盯着刘弱弱看了几秒，嘴角忽然扬了一下。
“我听说你最近不太安分。”她说，“藏U盘，录摄像头，还敢动手打人。”
刘弱弱笑了：“是你的人先找上门的。我要是跪下求饶，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发奖金了？”
女人没生气，反而走近几步，直到离那条地上的砖线只剩一步。
“我不是来吵架的。”她说，“我是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敢这么嚣张。”
刘弱弱直视她：“现在看到了？”
女人点头：“看到了。比我想象中厉害。”
她顿了顿，把文件袋往空中一抛。
袋子飞到一半，刘弱弱伸手接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写着一行字：xh-09项目初步资料。
“这是什么？”他问。
“你想要的答案。”女人说，“关于消毒水味，关于医院，关于为什么有人一直在追你。”
刘弱弱握紧袋子，指节微微发白。
他抬头看她：“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女人没答，只是重新戴上墨镜，转身朝车走去。
就在她拉开驾驶座车门前，她停下脚步，回头说了句：
“下次见面，希望你能告诉我——那晚车祸，你到底记不记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