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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什么规矩,万一真给他写出一本几百万字的1v1甜宠文,还不得爽死他。

这活你不干别人干我不放心,你抓紧时间,那位尊仙怀了上百年了,快临盆了,一旦有误我等难辞其咎。”

“哎呀行吧行吧。”被工作折磨使唤的无奈和脱力感令年轻鬼差重重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提笔继续。

林未安静了下来,走到桌旁摸着下巴好好欣赏才子的文采。

白霁依旧念念叨叨,林未听烦了,像揪小鸭子的嘴一样揪住他的嘴。

室内无人再言,只有笔尖在纸上滑动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约莫两个时辰,年轻鬼差放下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副燃尽了的样子。

双方都很满意。

直到林未和白霁都点头,年轻鬼才像粉耗子一样qq弹弹地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命格写的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领导,我申请带薪休假好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准。”

“谢领导!!”

奈何桥上,忘川风卷着彼岸花香,林未与白霁并肩而立,各自端起一碗孟婆汤举杯相碰,默契地喝起了交杯酒,一滴未剩。

二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浓浓深情,前尘旧事、百世轮回都融在这目光里。

情难自禁,他们深情拥吻。

见多识广的孟婆终于忍无可忍,一人赏了一个瓜落,然后一脚把人踹进了轮回道。

茫茫六道之中,往后又多了一对欢喜冤家。

送走这两尊大佛,鬼差们松了一口气,留下了两行激动的泪水,抱在一起有种死而复生的复杂情绪。

“仙官飞升”天字甲等分队幸不辱命,终于完成了任务,这过程之曲折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好几次在李玄分魂面前暴露身份,行差踏错,以怪力乱神、系统之说糊弄过去,也算勉强能交差。

升职加薪暂且不说,论功行赏暂且也不说,待元济神君归来,问起这事来,绝对稳了。

“话说元济神君已经很久没来地府了,有两百多年了吧,这么放心我等办事?”

不是放心,他压根没法从太明玉完天脱身。

每天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思念不知飞升到何处的亲亲老婆,身边六个人便叽叽喳喳围上来,吵得他头都要大了。

三少娘追着问他灵元殿下的事,三小将又缠着他问御宝童子一事如何,他从床上起来,顶着一头尚未梳洗的、垂落在身后的红色长发,揉着眉头答完这个答那个,答完那个答这个,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

好不容易应付完几人,房间的门重新关上周御才寻得清净,从怀中拿出曾系在玉牌上的红绥带轻轻摩挲着。

云霭聚拢,他望着房间内的画像重重一叹,张扬的红发垂在额前遮不住眼底的疲惫,垂落的眉头又染上愁思。

这种无休无止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他不知道。

窗外乌鸫啼过,他才惊觉,已然过去一百多年了。

私底下,阴婳凑到温延身旁,好奇地眨了眨眼:“你们的肉身呢?”

温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哥几个瞧着首座心情不大好,索性自爆肉身逗他开心开心。”

落婳当即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有种,实在是太有种了!”

一旁的血婳则乖巧地偏了偏头,软声提议道:“那我们也自爆肉身,让首座高兴高兴?”

徐行可不能让她干这糊涂事,淡淡道:“别想太多。”

三少娘表示不解。

自那以后,没了肉身的三小将时常被三少娘追着问东问西,一路嬉嬉笑笑闹个不停,沉闷的双清台也因这闹腾多了不少鲜活生机。

以往有齐灵在,寂寞的神仙心里有盼头、有念想,便也不觉得时间漫长无趣。

失去爱人的第二百个年头,周御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连说话的没什么兴致了,整日静修打坐不见外人。

三小将找了具年轻的肉身,变回原来的样貌,换着花样给周御找乐子。

只可惜,没什么用。

阴婳在周御身侧伺候多年,素来心细如发、灵透聪慧,奉茶时轻声问道:“首座,万一那位殿下没能扛过天劫,魂飞魄散了怎么办?”

周御毫不犹豫道:“殉情。”

阴婳手中茶盏险些不稳,猛地抬头看向他,满脸惊诧。

“没有她的日子,万万年的光阴每一秒都像在凌迟。我能随心所欲地穿梭于各个位面,唯独带不走我的爱人。如今她去往更广阔的天地,我却只能待在此处,什么都做不了。”

周御说这话的时候,眉稍是下垂的,声音闷闷的全是心事。

在一个极其伤心还不能释放情绪的人面前,拐弯抹角的话就像刮骨的刀,阴婳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她看起来没那么爱你。”

周御笑了笑:“男女情爱对于神仙而言,只能算锦上添花。若她爱我,是我之幸,若她不爱,但却无妨。世间万事未必全要个结果,我心不盲,她对我几分情谊几分取舍,我一清二楚。”

成熟的爱意不是建立在“欢愉”之上,看着对方在泥地里越陷越深而无动于衷,甚至要求对方把一切都拿出来只为证明“她爱我”。

那样的爱太浅薄,他不想要。

一个男人最该做的,是让自己尚且稚嫩的爱人踩在肩膀上去见识世间万物,哪怕撞破了头也有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让对方重新掌控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不是将其圈在身边占有,整日说着“我爱你”的空话。

阴婳在男女情爱方面略有愚钝,始终想不透为什么要对一个毫无羁绊的人付出所有。

她沉思许久,小心翼翼道:“首座,我说话直,你莫要生气,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想请教一番。”

在周御平和的眼神中,她再次开口:“她若真爱你,怎会让你一个人守在这里?人走茶凉,漫长的岁月里她或许会爱上别人,那你的付出不就全成了泡沫?”

面对懵懂青涩的小姑娘,周御并未开口嘲笑,抬手从她额间牵出一根银线来,将线的一端放在她掌心上。

“此蛊名为渡元蛊,本是能将中蛊者一半的修为渡给施蛊之人。只不过,这蛊稍做了修改,主蛊不夺,反哺子蛊。

也就是说,种下此蛊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修为,他真正想要的,是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