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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龟从北海玄冥渊最深处浮上来时,整座玄冥渊的水面往下沉了三寸。不是退潮,是水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住了。渊底那些沉了不知多少元会的玄冰同时发出极轻的一声鸣响,鸣响顺着水脉往上走,走到渊口时化成一道灰白与玄黑交织的光柱,直冲天穹。玄龟族欠洪荒的因果还清之后,族运一直在往上走,只是玄龟族性子慢,运也走得慢,像老龟爬滩,看着不动,其实每一步都踩得实。玄龟这一起身,整族运势才算从“还债”真正转成了“出力”。

他踏着玄冰阶走上渊口平台时,玄武、玄鳖、玄鳌、玄鼋、玄甲、地龟、金鳌、玄矶已经在平台上站成一排。玄武周身缠着灰白玄水之气,脚下踩着一面龟蛇交缠的虚影;玄鳖背甲上浮着灰白沼纹,纹路里往外冒温热的泥泡;玄鳌身形最巨,往平台上一站,石阶都往下沉了半寸;玄鼋壳面上刻着灰白寿纹,纹路一圈套一圈,像年轮又像水波;玄甲通体覆着灰白甲片,片与片之间严丝合缝;地龟趴得最低,腹甲贴着石面,石面底下隐约有地脉在跳;金鳌背甲泛着灰白金光,光里裹着极细的锋刃纹;玄矶最小,壳面上却密密麻麻全是灰白礁纹,纹路硬得能硌手。

玄龟从平台石匣里取出玄龟族令旗往地上一插,旗面展开,绣着五块大陆与混沌四方方位图。他回头对八位玄龟道:“太清本尊发了召集令,混沌里盘古边角料该收了。玄龟族如今因果还清,功德加身,正是出力的时候。这回出去十五方寰宇大世界,我挑最大的一座,你们八个各挑一座,剩下六座让族中其他混元大罗金仙三两为组去收。玄龟族修的是负重与承载,出手不图快,图稳。壳面纹路疯转时别急着拿壳去顶,先找壳心稀纹。

还有一条,玄龟族背甲重,压下去容易起不来,该收手的时候早半拍收。”

玄武把脚下龟蛇虚影一拢:“我往正北。北边混沌里玄水气最沉,那座壳里应该有个修冥水的,我去会会。”

玄鳖背甲上沼纹一鼓:“我往正东。东边混沌里有沼淤堆积的味道,我去看看。”

玄鳌把身形一缩:“我往正南。南边混沌里重压最厚,正合我道。”

玄鼋壳上寿纹一转:“我往正西。西边混沌里有长生久视的气息,我去瞧瞧。”

玄甲把甲片一合:“我往中央。五方里中央最稳,我去守中路。”

地龟从石面上抬起腹甲:“我往东北。东北混沌里地脉最沉,我去镇着。”

金鳌背甲金光一敛:“我往西北。西北混沌里金石气最利,我去挡着。”

玄矶壳上礁纹一硌:“我往东南。东南混沌里礁岩最硬,我去顶着。”

玄龟点头,把令旗往袖里一揣,往西南混沌方向去了。临行前补了一句:“壳里那些道尊修了数万年,谁都有压箱底的本事。别仗着因果还清就一路横推,该小心的时候别托大。玄龟族壳厚,扛得住打,但扛得住打不是非得挨打。能说清楚的先说话,说不清楚的再动手。”

九位玄龟分九路没入混沌。混沌里灰蒙蒙的气流翻涌不休,大大小小的世界壳在其中沉浮。玄龟族令旗在混沌中展开时,旗面五块大陆与四方方位图会随各人所往方向微微偏转,旗角所指,便是同族彼此呼应之处。那些沉浮的世界壳有的壳面纹路缓缓游走,像有东西在壳内磨牙;有的壳外缠着一层半枯半荣的藤蔓;还有的壳面纹路每隔一阵便齐齐一顿,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

玄龟往西南走了四十九天,收了三百余方大千世界、上千方中千世界。玄龟收世界跟旁人不同,他不急着破壳,先拿背甲往壳面上一贴,以玄龟族独有的“听壳”之法,听壳内池眼开合的声音。池眼开合有节律,节律顺的,他便把世界印请出来;节律乱的,他才动手。第四十八天傍晚,袖中令旗自己卷了一下,旗角往西南偏三寸。玄龟上前一看,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比沿途所见所有壳都大出五圈,壳面覆满灰白渊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同心圆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渊海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渊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渊海本源,远远看去像一只盘了无数元会的玄龟褪下来的整副背甲。

玄龟伸手在壳面一按,掌心传来渊海撕扯。壳面渊纹忽然加速旋转,从四面八方向他掌心汇来,汇到正中时化成九道渊纹锁链缠上五指,每道锁链都往外拽他的渊海之力。他收手,掌心多了一枚灰白渊珠,珠里裹着一道完整渊海法则。捏碎渊珠,碎渣里飘出一道极沉极缓的神念:“万渊道尊在此。来者何人?”

玄龟弹飞碎渣:“玄龟。你这壳上的渊纹不错,能自己转,还能主动往人手里缠。可惜缠进来的是你自己的渊海,我捏碎了你还得再沉一下。”

壳内传来一声极长水鸣,壳面渊纹同时炸开,化成一只灰白玄龟虚影裹住巨壳。虚影中走出一个灰白渊袍的老者,周身缠着九条渊蟒,每条渊蟒嘴里衔着一颗旋转渊珠,珠里各封一道完整渊海法则。万渊道尊开口,声音像深海沟底那声闷响:“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渊纹,每道渊纹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渊海长成的。你捏碎一颗渊珠,我就多放十缕渊海。”

玄龟没有硬顶。他掌渊海之道,最清楚渊性沉而缓,缓处必有滞。他绕壳走了半圈,见渊纹虽密,却都往壳心一处收拢;收得最紧的地方留出一块巴掌大的稀纹,底下壳质发暗,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薄了。他伸手往稀处一指,指尖渗出一滴玄龟本源渊血。血落下,壳面塌了一小块,露出深不见底的渊洞,洞里传来万渊道尊一声闷哼。

“你那九千九百万道渊纹全连着壳心那座‘万渊池’。”玄龟收回手指,“你放渊海养纹,纹多池就大,池大你就能放更多渊海。可你池底下有个‘渊眼’。渊眼堵着时池里存得住渊海,渊眼一开,池里渊海全往外泄。我刚才往你渊眼上滴了一滴玄龟本源渊血,你那渊眼堵不住了。”

万渊道尊脸色一变,壳内传来哗啦哗啦的漏渊声。壳面渊纹从正中央往四周一层层脱落,壳质上爬满细裂纹。万渊道尊把九条渊蟒按上壳面,渊蟒化成九根渊柱撑住壳面;可渊柱撑得住壳面,撑不住渊眼,万渊池还在漏。玄龟往壳面脱落处一拍,裂开一道缝,他顺着缝钻进去,落在万渊池边上。

万渊道尊正蹲在池底盘上拿手堵渊眼,堵一下漏两下,堵两下漏四下。

“别堵了。”玄龟蹲在池盘边往下看,“你那渊眼是壳的配重孔。盘古开天时甩出去的碎屑上带的配重孔,你把壳修成万渊池,配重孔就成了渊眼。渊眼漏渊是壳在自我调节——池里渊海多了壳太重,壳就开渊眼放渊海减重。你把渊眼堵死了,壳不塌才怪。”

万渊道尊抬头:“那怎么办?”

“渊眼开一半,池里存一半渊海,壳的重量正好。你那些渊纹别全往壳面上铺,留三成在壳内当渊库,壳面铺七成就够。渊性沉,壳面七成挡外浊,壳内三成养池根,渊眼半开半合,壳才不裂。”

万渊道尊蹲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松开手。渊眼漏了一会儿自己停了,池里渊海从满池降到半池,壳面渊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壳不脱落了,渊纹也不疯了。他从池底盘上跳上来,把九颗渊珠递给玄龟:“这世界你收走。但我跟你回去,你那调节法子借我使三天。我修了数万年万渊道,修到最后把自己壳修成了漏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堵死的。”

玄龟收下渊珠:“法子借你。世界你收。收完了去万工城找尹喜,破第一万关‘自然关’。你练到不用渊眼也能调节世界重量的时候,就算出师了。”

玄武往正北走了四十九天,收了二百余方大千世界、八百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天傍晚,令旗往正北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冥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龟蛇交缠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冥水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冥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冥水本源,远看像一面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冥水镜。玄武按掌上去,冥水撕扯传来。冥纹加速旋转,汇成九道冥纹锁链缠住五指。他收手捏碎冥珠,万冥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沉下来,缓而深,像冥河底那声闷响。

玄武没有硬撬。他掌冥水之道,知道冥性深而寒,寒处必有凝。他绕壳三匝,见冥纹龟蛇交缠处极密,交缠的缝隙里却有一线凝滞;凝滞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玄武本源冥血,壳面塌出小冥洞,万冥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玄武顺缝入内,见万冥池底盘上冥眼被堵得死紧,池中冥水满溢,壳面冥纹才越缠越急。冥眼半开之后,池中冥水降回半池,壳面冥纹不再疯转。万冥道尊须发皆玄,盯着池底盘看了半晌,道:“冥水自窒,我堵冥眼,原是堵了自己的气口。”玄武把调节法门说了一遍:“冥性深,壳面七成挡外寒,壳内三成养池渊,冥眼半开半合,壳才不凝。随我去万工城,把这道死结泡开。”万冥道尊交出冥珠与世界印。

玄鳖往正东走了四十九天,收了两百余方大千世界、七百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天傍晚,令旗往正东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沼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淤积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沼淤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沼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沼淤本源,远看像一片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沼淤地。玄鳖按掌上去,沼淤撕扯传来。沼纹加速旋转,汇成九道沼纹锁链缠住五指。他收手捏碎沼珠,万沼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冒出来,缓而黏,像沼气泡破开时那声闷响。

玄鳖没有硬拆。他掌沼淤之道,知道沼性黏而滞,滞处必有淤。他绕壳走了一圈,见沼纹淤积处极密,淤积的缝隙里却有一线松动;松动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玄鳖本源沼血,壳面塌出小沼洞,万沼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玄鳖顺缝入内,见万沼池底盘上沼眼被堵得死紧,池中沼淤只进不出,壳面沼纹才越淤越厚。沼眼半开之后,池中沼淤降回半池,壳面沼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万沼道尊须发皆泥,蹲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道:“淤久自堵,我还以为堵就是稳。”玄鳖道:“沼性黏,壳面七成挡外淤,壳内三成养池沼,沼眼半开半合,壳才不僵。你既知淤,便随我去万工城破自然关。”万沼道尊交出沼珠与世界印。

玄鳌往正南走了四十九天,收了三百余方大千世界、九百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天傍晚,令旗往正南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重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层叠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重压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重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重压本源,远看像一座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重压台。玄鳌按掌上去,重压撕扯传来。重纹加速旋转,汇成九道重纹锁链缠住五指。他收手捏碎重珠,万重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压下来,沉而钝,像山岳压地时那声闷响。

玄鳌没有硬顶。他掌重压之道,知道重性沉而实,实处必有隙。他绕壳三匝,见重纹层叠处极密,层叠的缝隙里却有一线空隙;空隙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玄鳌本源重血,壳面塌出小重洞,万重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玄鳌顺缝入内,见万重池底盘上重眼被堵得死紧,池中重压只积不泄,壳面重纹才越叠越厚。重眼半开之后,池中重压降回半池,壳面重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万重道尊须发皆灰,坐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道:“重压自沉,我还以为沉就是稳。”玄鳌道:“重性沉,壳面七成挡外压,壳内三成养池重,重眼半开半合,壳才不裂。稳不是死沉,是会起落。”万重道尊交出重珠与世界印。

玄鼋往正西走了四十九天,收了二百余方大千世界、六百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天傍晚,令旗往正西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寿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年轮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寿元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寿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寿元本源,远看像一只盘了无数元会的玄鼋褪下来的整副背甲。玄鼋按掌上去,寿元撕扯传来。寿纹加速旋转,汇成九道寿纹锁链缠上五指。他收手捏碎寿珠,万寿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缓缓渗出来,慢得像沙漏里最后一粒沙:“万寿道尊在此。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寿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寿元长成的。你捏碎一颗寿珠,我就多放十缕寿元。”

玄鼋没有硬撬。他掌寿元之道,知道寿性缓而久,久处必有滞。他绕壳走了半圈,见寿纹年轮虽密,却有一圈比旁边薄了三分;薄处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玄鼋本源寿血,壳面塌出小寿洞,万寿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玄鼋顺缝入内,见万寿池底盘上寿眼被堵得死沉,池中寿元只积不泄,壳面寿纹才一圈圈往内压。寿眼半开之后,池中寿元降回半池,壳面寿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万寿道尊须发皆白,坐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道:“寿久自滞,我还以为活得久就是稳。”玄鼋道:“寿性缓,壳面七成挡外夭,壳内三成养池寿,寿眼半开半合,壳才不僵。长寿不是死撑,是会呼吸。”万寿道尊交出寿珠与世界印。

玄甲守中路,往正下方混沌最深处走了四十九天,收了二百余方大千世界、七百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天傍晚,令旗往下偏三寸。混沌最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甲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甲片层叠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甲御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甲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甲御本源,远看像一座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甲城。玄甲按掌上去,甲御撕扯传来。甲纹加速旋转,汇成九道甲纹锁链缠住五指。他收手捏碎甲珠,万甲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透出来,硬而脆,像甲片相击时那声脆响:“万甲道尊在此。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甲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甲御长成的。你捏碎一颗甲珠,我就多放十缕甲御。”

玄甲没有硬撞。他掌甲御之道,知道甲性硬而脆,脆处必有隙。他绕壳三匝,见甲纹层叠处极密,层叠的缝隙里却有一线裂纹;裂纹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玄甲本源甲血,壳面塌出小甲洞,万甲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玄甲顺缝入内,见万甲池底盘上甲眼被堵得死紧,池中甲御只积不泄,壳面甲纹才一层层往外崩。甲眼半开之后,池中甲御降回半池,壳面甲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万甲道尊须发皆铁,蹲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道:“甲硬自崩,我还以为硬就是稳。”玄甲道:“甲性硬,壳面七成挡外邪,壳内三成养池甲,甲眼半开半合,壳才不碎。硬不是死扛,是会卸力。”万甲道尊交出甲珠与世界印。

地龟往东北走了四十九天,收了一百余方大千世界、五百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天傍晚,令旗往东北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地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地脉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地脉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地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地脉本源,远看像一片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地脉图。地龟按掌上去,地脉撕扯传来。地纹加速旋转,汇成九道地纹锁链缠上五指。他收手捏碎地珠,万地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沉下来,稳而重,像地脉跳动时那声闷响:“万地道尊在此。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地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地脉长成的。你捏碎一颗地珠,我就多放十缕地脉。”

地龟没有硬撬。他掌地脉之道,知道地性厚而沉,沉处必有滞。他绕壳走了一圈,见地纹地脉处极密,地脉的缝隙里却有一线松动;松动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地龟本源地血,壳面塌出小地洞,万地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地龟顺缝入内,见万地池底盘上地眼被堵得死沉,池中地脉只积不泄,壳面地纹才一层层往内压。地眼半开之后,池中地脉降回半池,壳面地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万地道尊须发皆黄,坐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道:“地厚自窒,我还以为厚就是稳。”地龟道:“地性厚,壳面七成挡外浊,壳内三成养池地,地眼半开半合,壳才不塌。厚不是死压,是会起脉。”万地道尊交出地珠与世界印。

金鳌往西北走了四十九天,收了二百余方大千世界、六百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天傍晚,令旗往西北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金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锋刃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金道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金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金道本源,远看像一座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金城。金鳌按掌上去,金道撕扯传来。金纹加速旋转,汇成九道金纹锁链缠上五指。他收手捏碎金珠,万金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透出来,锐而利,像刃口擦过耳畔:“万金道尊在此。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金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金道长成的。你捏碎一颗金珠,我就多放十缕金道。”

金鳌没有硬撞。他掌金道,知道金性锐而脆,脆处必有隙。他绕壳三匝,见金纹相生处极密,相克处却有一线空隙;空隙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金鳌本源金血,壳面塌出小金洞,万金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金鳌顺缝入内,见万金池底盘上金眼被堵得严严实实。金眼一开,池中金道从满池降到半池,壳面金纹不再疯长。万金道尊须发皆金,开口时仍带三分不服:“我修万金道数万年,倒要学一只金鳌教金眼如何喘气。”金鳌只道:“金性锐,壳面七成挡外邪,壳内三成养池刃,金眼半开半合,壳才不崩。你嘴硬无妨,先把世界印交了。”万金道尊沉默片刻,把九颗金珠递来,世界印也随之落下。

玄矶往东南走了四十九天,收了一百余方大千世界、四百余方中千世界。第四十八天傍晚,令旗往东南偏三寸。混沌深处浮着一座巨壳,壳面覆满灰白礁纹,纹路从壳心往壳面呈礁岩堆叠状排布,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礁岩法则。壳面每隔三丈嵌一枚礁纹结晶,结晶里封着一道礁岩本源,远看像一座铺了无数元会的巨型礁城。玄矶按掌上去,礁岩撕扯传来。礁纹加速旋转,汇成九道礁纹锁链缠上五指。他收手捏碎礁珠,万礁道尊的神念从碎渣里硌出来,硬而糙,像礁石相磨时那声闷响:“万礁道尊在此。我这壳上覆着九千九百万道礁纹,每道都是我放出去的一缕礁岩长成的。你捏碎一颗礁珠,我就多放十缕礁岩。”

玄矶没有硬顶。他掌礁岩之道,知道礁性硬而糙,糙处必有隙。他绕壳三匝,见礁纹堆叠处极密,堆叠的缝隙里却有一线松动;松动汇到壳心,正是一块稀纹。他往稀处滴下一滴玄矶本源礁血,壳面塌出小礁洞,万礁道尊在里头闷哼一声。玄矶顺缝入内,见万礁池底盘上礁眼被堵得死紧,池中礁岩只积不泄,壳面礁纹才一层层往外崩。礁眼半开之后,池中礁岩降回半池,壳面礁纹从十亿根降到六千万根。万礁道尊须发皆石,蹲在池底盘上想了半天,道:“礁硬自崩,我还以为硬就是稳。”玄矶道:“礁性硬,壳面七成挡外浪,壳内三成养池礁,礁眼半开半合,壳才不碎。硬不是死扛,是会卸浪。”万礁道尊交出礁珠与世界印。

其余六组玄龟族长老分走六方,沿途也遇着几座硬壳。有壳面覆满风纹的,有壳面覆满雷纹的,有壳面覆满冰纹的,还有一座壳面竟覆着半枯半荣的生死纹。六组长老起先各凭本事硬顶,顶得壳面纹路乱转,壳内道尊也倔,宁肯把池眼堵死也不肯让世界被人收走。后来令旗里玄龟那道灰白与玄黑交织的族讯传到,六组长老便不再硬顶,先找壳心稀纹,再寻池底配重孔,把“池眼半开、三成内库、七成壳面”的法子一说,壳内道尊自己就松了手。

十五方寰宇大世界收拢完毕。玄龟率玄龟族所有参战混元大罗金仙把世界搬回洪荒时,北海玄冥渊口前摆好了十五张玄玉石桌。万渊、万冥、万沼、万重、万寿、万甲、万地、万金、万礁九位道尊站在旗下,身后各随本世界残存的道尊与生灵。玄龟挨个看了看,回头对太清本尊道:“西南、正北、正东、正南、正西、中央、东北、西北、东南各收寰宇大世界一座,其余六方各一座,共十五座。世界搬回来搁哪儿?”

太清本尊从昆仑山半腰探出半个脑袋:“西南那座搁西牛贺洲西南边,正北那座搁北俱芦洲北边,正东那座搁东胜神洲东边,正南那座搁南赡神洲南边,正西那座搁西牛贺洲西边,中央那座搁中央大陆昆仑山脚。东北那座搁北俱芦洲东北边,西北那座搁西牛贺洲西北边,东南那座搁南赡神洲东南边。剩下六座,按长老所走方位分搁五块大陆边角。世界搬回来先拆,拆完了按大小分类:大世界并大陆,中世界拆材料,小世界喂地脉。”

玄龟点头,把十五方世界一一分派给八位玄龟和六组长老,各带一位道尊去看世界、拆世界、编教材。九位道尊各自领了活儿,各借调节法门三天,三天后齐赴万工城找尹喜破关。

玄龟坐在玄冥渊口前,往人道天网上发了条消息:“玄龟率玄武、玄鳖、玄鳌、玄鼋、玄甲、地龟、金鳌、玄矶及玄龟族诸混元大罗金仙分十五路收寰宇大世界十五座,世界内混元大罗金仙十五人已归洪荒。凡玄龟族弟子欲学收世界者,可去西牛贺洲西南边、北俱芦洲北边、东胜神洲东边、南赡神洲南边、西牛贺洲西边、中央大陆昆仑山脚、北俱芦洲东北边、西牛贺洲西北边、南赡神洲东南边看世界。”

消息发出去半盏茶工夫,尹喜在下面回:“玄龟老爷,九位道尊已到万工城,正在第一关认字关前蹲着。万渊道尊说他要从第一关开始破,破到第一万关。其余八位说先借各自纹路练三天再破关。”

玄龟回了一句:“让他们破。破完了来玄冥渊找我,我给他们安排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