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方不败亦是万万没有想到,林平之不过弱冠之年,竟已能与自己对攻而不落下风。
她自觉已经很是高看林平之了,却没料到还是低估了对方。
东方不败已经察觉,林平之不仅内力精纯浑厚、混元如一,而且膂力亦雄强至极。
林平之的内力比她还弱着数筹,但屡次针刀相接之际,她的“葵花真气”却仿佛一根绣花针刺在了牛皮上,始终无法破入其真气的防护。
林平之手术刀上凝聚的劲力更是雄浑无俦,无坚不摧。
若非每每都是一触即退,完全不与林平之僵持,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林平之手术刀斩断了绣花针。
东方不败心中不禁杀机大炽——
林平之小小年纪,武功便已高明至此,若是再给他几年时间,岂不是要胜过自己,成为新的天下第一?
但很快,东方不败不仅收敛了心中的杀意,而且还喜出望外、战意大涨,身法和出招的速度,竟也更快了几分。
若是五年之前,一旦发现有什么人的武功有可能威胁到自己天下第一的地位,东方不败必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扼杀!
然而,东方不败高踞黑木崖,享“天下第一”之威名五载之后,却已不太在意这虚名了。
她现在心心念念所想的,是怎样才能使自己的武功更进一步。
正因如此,她才会期待武林中有新晋的绝顶高手出现,然后前往挑战,希望对方能够给她一些压力和启发。
转眼之间,两人已斗了三百余招,却仍是僵持之局。
东方不败固然无法攻破林平之手术刀的防御,林平之亦丝毫不能占得上风。
“小友剑法果然精绝,本座佩服之至!”
东方不败忽地一声长啸,声音尖锐而清越,宛若龙吟凤哕。
随即,她右手绣花针疾刺林平之胸口,左手倏地一抬,银光闪动,如星似电,又一根绣花针倏地出现在指间,疾向他右眼刺去。
林平之面色丝毫不变,右手手术刀斜斩东方不败右腕,同时左手一抬,掌中不知何时亦多了一把手术刀,手臂翻转,斜斜撩起,削东方不败的小臂。
东方不败双目更亮,喝道:“好!”
她实未料到,林平之竟然也能双手同时出剑,而且其左手剑竟貌似丝毫都不弱于右手剑!
她却不知,林平之所练的内家拳,拳即是剑,掌即是刀,是以双手出剑,或者双手出刀并不是什么难事。
若是使用长剑,在未经练习的情况下,或许双剑还可能会相互影响,甚至是自相撞击。
但林平之现在使用的却是手术刀,刃长不过寸许,只需稍加留心,便可肆意挥洒。
龙卷飞旋,星光电射,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两人已拆了一千余招。
林平之虽有“潮汐劲”的法门,大为节省内力,但其功力较之东方不败毕竟尚差着一大截儿,至此已即将耗尽。
东方不败背心亦微现汗迹,已渐感体力不济。
她的筋骨虽远超寻常高手,但毕竟非以外功成就绝顶,而且她长时间维持如此极速的轻功亦最是损耗体力,纵有绝顶的“葵花真气”支撑,至此亦已力竭。
忽地,东方不败身形一闪,倏退三丈,负手而立,血红的长袍微尘不染,仍光洁如新,在风中微微拂动。
林平之亦停下脚步,双手一翻,两柄手术刀均消失不见。
他身上的青袍却微显褶皱,袍子下缘亦沾染了一些雪迹,濡湿了一片。
林平之低头看了一眼,拱手道:“东方教主轻功卓绝,功力精深,林某甘拜下风。”
东方不败深深看了林平之一眼,道:“小友步法通神,剑法精绝倒也罢了,一身功力竟也混元如一、无缺无漏,甚至连本座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却不知小友所练的内功,又是哪一门绝学,可能相告?”
林平之道:“林某所修,乃是在下自创的‘正气混元诀’。”
东方不败不禁怔住,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武林之中,自创武功的人不知凡几。
但能够创出一门直达绝顶的武功,尤其是内功心法的人,却是百年难得一遇,每出一位,都是名震武林的绝代宗师。
世上绝大多数的绝顶高手,都是依靠前辈所传的神功秘籍成就绝顶,最多依着自己的理解加以阐发而已。
东方不败虽然号称“武功天下第一”,已将其《葵花宝典》修炼至巅峰之境,但却没有信心能自创一门同级别的神功绝学。
良久之后,东方不败收敛心中震惊、嫉妒和酸涩,深吸一口气,又深深地看了林平之一眼,道:“小友果然天赋异禀,有当年张真人之资!”
林平之道:“东方教主过奖。”
东方不败左手一翻,手中便已多了一本纸质早已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太极拳经”四个大字,也不知她是从何处取出的。
这四个字,笔画舒展,间架稳定,隐隐带着一种圆融的意境。
东方不败左手轻轻一送,这部《太极拳经》便脱离东方不败手掌,如被丝线吊在半空一般,缓缓飞向林平之。
林平之左手轻轻抬起,掌心向上,托至胸前。
《太极拳经》飞到林平之面前之时,其上所携劲力忽地用尽,去势顿止,“啪嗒”一声,直直落在林平之掌心。
东方不败目光又不禁一凝。
林平之竟然早已看透了她在这部《太极拳经》上所运的劲力手法,早早便伸手接着了,当真匪夷所思!
劲力真气尽皆无形无质,她这一手更将劲力暗藏于书本之中,外人只凭书本飞出的形势,又怎能判断其将于何时力尽?
而且,武功到了他们这般境界,固然能做到力尽而落,亦可做到蓄劲于后,先缓后疾。
万一判断失误,岂不输得冤枉,甚至还可能受伤甚至身死?
因此,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纵然猜到对手是在故弄玄虚、戏弄自己,但也不敢将自己的性命压上去赌。
林平之如此这般,显然是已经洞悉了她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