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刚在办公桌前坐下,白灵从电脑前转过头来:“队长,死者的指纹和照片在系统里过了一遍,匹配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女性。”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叫林晓棠,今年三十二岁,本地户口,住城西锦绣园小区。”
“家里人报案了吗?通知了没有?”陈宇问。
“还没报案。但已经通知家属来认尸了。”
陈宇点了点头,接过白灵递过来的资料翻了翻:“她开了一家蛋糕店?”
“对,在青石路上。店名叫‘晓棠烘焙’。”
一旁的蒋乐乐本来正盯着屏幕敲键盘,听到“青石路”三个字,手指突然停了:“你刚说,青石路?”
白灵点了点头。
蒋乐乐转回屏幕,又敲了几下键盘,眉头拧了起来:
“我刚刚在案发地附近查监控,发现死者昨晚10点40分左右从一辆307路公交车的终点站西塘站下来。而这趟307路,始发站正好在青石路。”
他把屏幕转过来给陈宇看:“也就是说,死者是从蛋糕店下班,坐公交车回家,在终点站下车后被人尾随遇害的。”
陈宇站起来走到蒋乐乐身后,弯腰盯着屏幕。
白灵也围了上来。
蒋乐乐操作了几下,调出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公交站台,夜色中灯光偏暗,画面有些模糊。
能依稀分辨出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女性,身形和死者相近。
她身边还有几个人一同下车,有男有女,但脸都看不清。
蒋乐乐又调了一下清晰度:“这已经是最清晰的了。”
陈宇盯着那几道模糊的身影看了几秒:“联系公交公司,调取车上的监控,排查和死者一同下车的每一个人。”
白灵直起身:“现在还不好说是不是熟人作案。如果凶手是有目标的,他很可能前几天就已经开始尾随了。最好把最近几天的监控都调出来,看看有没有人反复出现在死者身边。”
蒋乐乐应了一声“明白”,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忙了起来。
陈宇还没坐下,手机响了。是刘阳打来的。
“队长。”刘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们扩大了排查范围,在现场附近找到了一块带血迹的砖头,疑似凶器。
另外,走访的时候,有附近的人提到,那个烂尾楼再往里走还有几栋,经常住着一些施工工地的工人。除了报案的那三个,可能还有其他人。我和于斌准备去工地问问。”
“砖头保管好。”陈宇说,“走访完第一时间带回来。”
挂了电话,陈宇坐回办公桌前,调出最近全市范围内的同类案件记录,逐页翻了一遍。
没有。
没有“先杀再奸”的旧案。这个作案顺序在过往的案子里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模式。
他一手撑着桌面,慢慢摸着下巴。凶手为什么要先杀,再奸?
还没想明白,一名警员探头进来:“白灵,有对夫妻,说是来找你的。”
白灵谢了一声,警员关上门退了出去。
她站起来,看了陈宇一眼:“应该是死者的父母到了。”
陈宇迎上她的视线:“你先带他们去认尸。认完之后安排在接待室,我们一起了解一下情况。”
白灵点了点头,拿了记录本快步出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
接待室的门虚掩着。
陈宇推门进去时,一对中年夫妻坐在桌子一边,白灵刚把两杯热水放在他们面前。
林晓棠的母亲把脸埋在掌心里,哭声压得很低,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晓棠的父亲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背上,眼眶红着,没有落泪,只是直直地盯着桌面,像在等什么人给他一个说法。
陈宇和白灵拉开椅子,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
陈宇把声音放轻了些:“叔叔阿姨,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队长,姓陈。我知道现在问什么都是打扰,但有些情况得尽快核实,才能尽快找到凶手。”
林父抬起头,点了点下巴,示意他问。
“林晓棠平时是一个人住?”
“对。”林父的声音有些哑,“她没结婚,也一直没找对象。我们催过,她总说店里忙,没时间。她自己在锦绣园买了套房,不大,但够她一个人住。”
“经济上呢?”
“还可以。”林父说,“蛋糕店开了好几年了,生意不算大,但稳定。她没什么大开销,也不乱花钱。”
陈宇看了白灵一眼。
白灵接过话头:“我们查过林晓棠名下的银行卡,里面确实有一笔存款。目前没有被取走,已经暂时冻结了。”
林母听到这里,终于从掌心里抬起脸来,声音断断续续:“她……她是不是被人盯上了?是不是有人知道她有钱……”
“目前还没有证据指向这个方向。”陈宇把语气放缓,“但我们会查。”
“她平时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多?”白灵继续问,“有没有关系比较近的朋友?或者走得近的同事?”
林父想了想:“她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大学同学,一个好像是以前上班时候认识的。我见过一两回,都是姑娘,关系挺好的。
店里还有两个店员,一个做了两年多,一个去年才来的。晓棠说她们都挺勤快,没听她抱怨过什么。”
“感情方面呢?”白灵问,“有没有交往的对象?”
“没有。”林父说得很肯定,“这一点我敢保证。她要是谈了,不会瞒我们。”
母亲也擦着眼泪补了一句:“她性子好,从来不跟人红脸。对店员也好,从来没说过谁不好。她……她不会得罪人的。”
陈宇和白灵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感情纠葛,没有经济纠纷,没有和身边人产生过矛盾。
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经营一家稳定的蛋糕店,独自生活,社会关系简单干净。
那凶手为什么要盯上她?
白灵看了看夫妻俩,把语气放得更缓:“叔叔阿姨,晓棠最近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什么奇怪的事?比如被人跟着、被人盯上,或者接到过什么奇怪的电话?”
林母摇头。林父想了想,也摇头。
“她最后一次跟你们联系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林母的声音终于稳了一点,“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这两天店里忙,就不回来吃饭了。我听她声音好好的,跟平时一样。”
陈宇说:“后面可能还需要你们帮忙确认一些情况。林晓棠的手机我们还在找,等找到了,可能需要你们帮我们看看里面有没有可疑的联系人。
如果找不到,我们可能需要登录她的账号查看联系人,到时候需要你们同意。”
林父点头:“只要能抓住那个畜生,让我们怎么配合都行。”
陈宇站起身:“你们先在这里歇一会儿。您女儿的事,我们会尽全力。”
林父点了点头,林母没再说话。
陈宇转身出了接待室,白灵跟在后面,轻轻把门带上。
回到办公室,陈宇在办公桌前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没有仇家,没有感情纠葛,没有经济纠纷。社会关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白灵把记录本放在桌上:“所以凶手为什么要选她?”
陈宇没接话。他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白灵接着说:“如果凶手是随机作案,那他选择林晓棠的原因是什么?时间?地点?还是她身上某样东西让他在那一刻动了念头?”
陈宇想起陆安平那句“先杀,再奸”。
他分析道:“凶手需要的可能不是一个活着的对象。他要的是‘那个人已经死了’这件事本身。”
他朝白板走去:“我们分析一下死者在时间、地点、穿着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