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蒋乐乐把技术科送来的鞋印比对结果递给陈宇：
“结果出来了。刘浩的鞋码虽然是42码，但他几双鞋子的鞋底纹路跟那半枚鞋印都对不上。
张驰还提了一句，两个人走路的着力点不一样，鞋印前掌的磨损位置和深度都不同。”
陈宇接过来翻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
于斌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么说，刘浩的嫌疑排除了。”
白灵接过话：“刘浩的通话记录和行动轨迹我也查了。他下班后确实回了出租屋，晚上没有外出记录。手机信号覆盖范围也显示他一直在那个区域，没靠近过工地。”
陈宇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停留，看向于斌：“你那边呢？”
于斌翻开笔记本：“李德发的社交软件里有一个女性账号。算不上频繁联系，但偶尔有些暧昧内容，还有几笔转账记录，金额不大，零散地转过好几次。”
他顿了一下，“那个女人叫吴佳慧，跟李德发住同一个小区，有家庭。”
“有照片吗？”陈宇问。
“有。”于斌转过身去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一张圆脸女人的证件照，看着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他把电脑转过来，“这是她的户籍照片。”
陈宇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又转向刘阳：“你那有进展吗？”
刘阳蹙了一下眉：“外围监控量太大了，已经联合信息科在查，目前还没发现可疑人员出现在那个角落附近。”
“继续查。”陈宇说。
他想了想，“于斌，你把吴佳慧的照片发群里。我和白灵去一趟李德发家，看能不能从李彤那问出点什么。你和乐乐去一趟吴佳慧家，探探情况。”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自行动起来。
陈宇和白灵赶到李德发家的时候，敲了好一会儿门，李越才开门。
看见是警察，他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门口。
屋里光线暗，空气里混着一股沉闷的味道，像是很久没开过窗。
客厅沙发的角落缩着一个女孩，抱着膝盖坐在上面，穿着一套奶白色的睡衣，头发有些乱，低着头，目光落在地板上，不敢看人。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身形瘦小，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李彤听见脚步声，身体明显缩了一下，往沙发角落里又挪了挪，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怕生。”李越说，声音很轻，“平时不怎么出门，看见陌生人就害怕。”
陈宇没有急着靠近沙发，在离她两三米的地方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
“李彤，我是警察，来了解一下你爸爸的事。”
李彤没有抬头，肩膀微微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白灵在另一侧蹲下来，语气比陈宇更柔：“你爸爸平时对你好吗？”
李彤的身体僵了一下，攥着袖口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往后缩，像是想把自己嵌进沙发里。
李越快步走过来，挡在李彤面前：“你们问我就行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陈宇站起身，没有追问，目光在李彤和李越身上扫了一下。
李越的肩膀很宽，腰精瘦，眼前的身形让陈宇有一种熟悉感。
陈宇没有多看，随意地移开目光：“这几天有没有人来找过你爸？”
李越摇头：“没有。”
“你爸平时有没有跟你提过，他知道了别人的秘密什么的？”
“没有。”
陈宇的手垂在身侧，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吴佳慧的那张照片。
他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李彤，最终还是没有把手机递过去，揣回了口袋。
陈宇又问了几句，李越的回答都很简短。
白灵站在旁边，目光在李越的身上停了一会儿，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体型跟刘浩很像，一样的身形，一样的肩宽，连鞋码看着都像是差不多。
但她没有说什么，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询问没有用太多时间，两人出了门，坐上车。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刚才是不是想让李彤看那张照片？”
陈宇发动车子：“她那个状态，看了也认不出来。反而会吓到她。”
他顿了一下，“而且……李越不太想让我们跟她说话。”
白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李越的身形跟刘浩长得很像。个头也差不多。”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陈宇才开口：“但他没有动机。那是他父亲。”
“也是。”白灵说，“可能只是巧合吧。”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陈宇的手机震起，是于斌打来的。
“队长，吴佳慧这边问完了。她没有作案时间，昨晚她一直在家，家里有人能证明。她老公也没有因感情问题去杀人的条件，这几天他在外地出差。”
于斌顿了一下，“但她透露了一个消息。她说李德发酒后跟她提过一嘴，说‘家里那丫头嫩得很。’
她说她当时听着觉得别扭，但没敢多问，现在回想起来，更觉得那话不像是一个父亲该说的。”
陈宇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没有说什么，踩了一脚油门。
白灵从他外放的通话中已经听到了，也没有说话。
两人回到警局没一会儿，于斌和蒋乐乐也回来了。
陈宇拉了把椅子坐下，把“家里那丫头嫩得很。”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
白灵站在旁边，没有坐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嫩得很’，这话从一个父亲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对。”
于斌接了一句：“吴佳慧说她当时就觉得很别扭，只是没敢多问。”
“下作。”刘阳低声说。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白灵：“你刚才在路上说，李越的身形跟刘浩很像。个头也差不多。”
白灵点了下头：“鞋码看着也像42码，目测差不多。”
于斌愣了一下：“队长，你是说……李越可能为了妹妹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陈宇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向刘阳：“外围监控那边，有进展吗？”
刘阳眉头微蹙：“还在排查，量太大了。但那个角落附近的画面都过了一遍，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
陈宇直起身：“吴佳慧的话虽然让李越有了动机，但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先对李越暗中监控起来，不要打草惊蛇。
外围监控继续排查，重点看他有没有出现在工地附近的画面里。如果能找到他案发前后出现在工地周围的证据，或者那双鞋和外套，再对他实施抓捕。””
白灵看着他：“如果他处理掉了呢？”
陈宇沉默了几秒：“鞋子和外套，他可能已经处理了。但监控还在。只要他出现在那个角落附近的画面里，就有突破口。”
他说完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现在开始，轮流盯着李家。于斌，你和乐乐先值第一班。不要靠近，保持距离，记录他出入的时间。”
他顿了一下，“注意隐蔽，别让他察觉到有人在盯他。”
于斌和蒋乐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