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域竞技场的喧嚣缓缓落定,华夏与天竺国的第三场对决彻底落幕。
慕容京墨坐镇竞技场,凭借顶级强化系权柄“弑王之怒”从势均力敌到极致碾压,强势击溃天竺国十大强化系强者之一、身负“敖骨沸血”的米安。
至此,华夏连下三局,横扫整场五场制半决赛。赛事规则既定,五战三胜便是终局,哪怕天竺国余下两场尽数翻盘全胜,也无力改写落败定局。
万众瞩目之下,华夏稳稳拿下本次半决赛的胜利,成功斩获总决赛入场券,一日之后,他们将直面本次赛事的东道主——索伦尼亚,角逐最终的万国赛事冠军宝座。
赛事落幕,紧绷多日的战局压力骤然消散。在索伦尼亚官方引路员的带领下,华夏全员强者入驻专属独栋别墅,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松弛。
一众少年强者年少意气、风华正茂,接连卸下战甲与戒备,打算趁着难得的闲暇,夜游索伦尼亚都城,尽兴放松、肆意玩乐。
如今全球通用货币统一为金纹币,华夏一众顶尖强者身家丰厚、储量充足,众人早有耳闻索伦尼亚异域风情繁盛、夜市繁华、盛景独绝,今夜便打算结伴出游,酣畅消遣一番。
别墅庭院之内,众人各自结伴、各行其乐,氛围松弛又热闹。
赵艺若看着庭院里亲昵相伴的妹妹与纪隐霄,不愿夹在二人之间做惹人尴尬的电灯泡,更无意掺和众人喧闹的玩乐局。
索性打算独自外出,漫步索伦尼亚街头,静赏异域夜景,独享片刻清闲。
她刚踏出别墅院门,身影便被不远处的严川谨尽收眼底,严川谨身侧跟着素来如同小跟班般乖巧的许林澈。
见赵艺若孤身独行,便主动上前邀约,邀请她一同夜游都城、共赏夜景,顺带共进晚餐,消解连日征战的疲惫。
另一边,性子洒脱随性的白羿羽,与其余三名华夏参赛强者结伴同行,直奔索伦尼亚当地最负盛名的夜店酒吧,打算宵夜小酌、畅谈尽兴。
数日并肩作战的磨合,早已抹去了临时组队的隔阂。其余三人从未将白羿羽视作临时合作伙伴,已然真心相待、引为兄弟挚友。
这份纯粹的并肩情谊,让孤身闯荡许久的白羿羽心底温热,悄然滋生出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热闹尽数散去,喧嚣褪去,偌大的专属别墅瞬间安静下来。
空旷的厅堂之中,只剩下林烬野与京城大区统帅金皓浅二人。
林烬野神色收敛所有松弛嬉闹,步履沉稳上前,语气凝重开口:“金哥,嫂子传讯,让你即刻归京。”
金皓浅眉峰微蹙,眼底漫起几分沉色,淡然问道:“出了何事?”
“金哥,你应当知晓近期肆虐各地的异界畸变体。”林烬野压低声音,神色满是忧色,缓缓道出重中之重。
“这些异界畸变体是人神两界疆域挤压碰撞诞生的异变生灵,祸乱人间、凶残无度,如今京城大区的畸变体数量暴涨、实力骤增,境内已然诞生了三只对标神明代理人层级的顶级畸变体。”
金皓浅神色一凛,静静听着后续。
“它们迟迟未曾大举入侵、屠戮城区,并非心存忌惮,而是忌惮京城大区您尚未消散的双至高神代气息。”林烬野语气愈发严肃。
“可它们灵智极高、耐性极强,已然察觉你久离京都、核心战力空缺,如今暗流涌动,它们已然开始暗中躁动,随时可能冲破桎梏,肆虐京城疆土,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然不多。”
金皓浅眼底沉光流转,身为执掌一方疆土的大区统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异界畸变体的威胁,心底已然信了大半,却依旧谨慎追问:“消息属实?何人传来的情报?这种军国大事,容不得半分玩笑。”
“是嫂子特意拜托西部大区奚凛舟将军,动用其专属空间信息权柄,跨域探查所得。”
林烬野如实解释,“寻常主权者根本无法窥探神明代理人层级的畸变异动,唯有奚凛舟的空间溯源能力,能够短暂的穿透壁垒,探查京都地底暗流,情报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金皓浅微微颔首,眼底闪过决断:“知晓了。我会与严川谨几人交代清楚,今夜即刻动身,赶回京城,连夜肃清隐患。”
话音未落,林烬野再度开口,语气裹挟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金哥,还有一桩更为棘手的事。如今京城畸变体数量泛滥、层层盘踞,一夜之间根本无法彻底肃清。”
他深吸一口气,道出最颠覆认知的真相:“这些畸变体,不是随机肆虐,它们在等你归来。”
金皓浅一时错愕,眸中满是惊疑:“等我?难不成它们还敢蓄意蛰伏,以逸待劳?”
“正是如此。”林烬野重重点头,细细拆解其中关键。
“高阶畸变体早已拥有媲美人类的顶尖灵智。它们蛰伏不出、按兵不动,便是为了等你归来,亲眼窥探你的真实战力,权衡利弊、判断强弱。”
“而您此番归京的真正任务,并非单纯剿杀,而是立威镇域。”
林烬野目光灼灼,认真解释道。
“你便是京都新的君王,无数畸变体便是割据一方的诸侯,它们观望蛰伏、暗自试探,唯有你打服其中的顶尖强者,镇压出头之辈,方能在所有畸变体心中立下威严,自此之后,余下畸变体便会心生畏惧、安分守己,不再侵扰京城疆域。”
金皓浅瞬间豁然开朗,瞬间洞悉了其中的底层逻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
“我懂了,说白了,便是杀鸡儆猴、以力镇局。打服顶尖战力,收服整片疆域,让这群异界畸变体彻底臣服,不敢作乱。”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林烬野心中暗自赞叹,金皓浅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却心思通透、一点即透,格局眼界远超常人。
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羡慕,却并无半分嫉妒。前世天地法则降临之前,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探险博主而已。
如今乱世峥嵘,他手握不弱战力,身居安稳官位,有爱侣相伴、有强者靠山,已然是莫大圆满,足以知足常乐。
金皓浅望着眼前心性沉稳、忠诚可靠的林烬野,眼底泛起一抹温和笑意,缓缓开口托付重任。
“烬野,此番随我一同归京。老袁、你嫂子以及其余众人,皆有各自镇守任务,身不由己。”
“我不可能常年驻守京城,此番我镇压三只神明代理人层级的畸变体、立下绝对威严之后,余下无数超高危禁忌者层级的畸变体,以及整片京都疆域的镇守维稳重任,便全权交由你负责。”
这是绝对的信任,更是沉甸甸的栽培与托付。
林烬野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燃起滚烫的斗志,双拳紧紧攥起,眼神坚毅如铁,沉声铿锵作答:“属下保证,誓死坚守疆土,圆满完成镇守任务,绝不辜负金哥信任!”
林烬野激昂的誓言在华夏专属别墅的客厅内落下余音,金皓浅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敲定归京计划。
眼下总决赛虽定在一日之后,但京城大区岌岌可危的局势早已容不得半点拖延。
三只对标神明代理人的异界畸变体蛰伏待机,全城百姓都笼罩在无形的危机之下,远非一场赛事可以比拟。
晚上八点整,金皓浅妥善向严川谨一众同伴说明京畿突发险情,同时向索伦尼亚官方报备离赛缘由,流程尽数办妥。
随后,他携林烬野踏开跨域空间壁垒,一道横贯数千里的空间之门轰然成型,光影流转之间,两人瞬息横跨虚空,稳稳落回灯火暗藏、暗流汹涌的京城大区。
京都重地早已有人等候。
苏颖初与袁九川静立空地,身姿挺拔、神色肃穆,早已备好一切后续部署。
金皓浅脚步刚落,苏颖初便卸下所有沉稳戒备,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拥住他,温柔的怀抱裹挟着安心的暖意,消解了他连日征战的疲惫。
一旁的林烬野见状,默默挪开视线,无端生出几分被喂饱狗粮的窘迫,妥妥沦为局外电灯泡。
苏颖初身后,一颗扎着双马尾的小小脑袋悄悄探了出来,眉眼软糯、稚气可爱,正是许甜柚。
此番京城大区清剿任务极为特殊。
所有异界畸变体潜藏在百姓居住的街巷之中,为了避免全城民众陷入恐慌、杜绝舆论蔓延动荡,华夏官方全程封锁畸变体祸乱的真相,绝不惊扰寻常百姓的安稳生活。
而想要在不惊动世人的前提下开战清剿,就必须依靠华夏现存最强精神系主权者——年幼的许甜柚。
她身负顶级王权——万象·天念王庭,看似天真懵懂、不谙世事,却是稳住整座京城的关键底牌。
此刻的她眨巴着澄澈的眼眸,一脸茫然地望着苏颖初,软糯出声:“颖初姐姐,我要干什么呀?”
苏颖初温柔俯身,指尖轻轻抚过她的额头,嗓音轻柔得像晚风拂絮,耐心安抚。
“柚柚,动用你的王权,让周围所有的叔叔阿姨、小朋友都进入安稳的梦境,别怕,你不是在做坏事,大家只是生病了,只有沉眠入梦,才能安然痊愈。”
“生病了?”许甜柚歪着小脑袋,满脸认真,“那我柚柚是小医生对不对?我可以治好大家!”
“对,柚柚最厉害,是最温柔的小医生。”苏颖初含笑点头。
得到鼓励的许甜柚瞬间充满干劲,小手奋力张开,稚嫩的声线扬起:“万象……永眠!”
无形无质、浩瀚磅礴的精神力场瞬间铺展开来,如润物无声的潮水,顺着街巷民居层层蔓延,笼罩整片居民区。
五阶的精神力底蕴,足以支撑这般大范围的领域覆盖,将千家万户尽数纳入安稳梦境。
片刻过后,全力施术的许甜柚小脸涨得通红,气息微微急促,转身扑进苏颖初怀中撒娇求抱抱,模样惹人怜爱。
苏颖初满心柔软,小心翼翼抱起软糯的许甜柚,移步至金皓浅身侧,俯身附耳低声叮嘱几句要事,眸光微动,悄然瞥了林烬野一眼。
不多时,她便带着许甜柚与袁九川转身离去,将整片街巷的战场,彻底留给二人。
夜色深沉,两条纵横延伸的空旷街巷静得诡异,死寂的氛围之下,每一寸阴影里都暗藏杀机,无数畸变体蛰伏潜伏,只待时机发难。
金皓浅眸光微沉,敏锐的感知瞬间铺开,精准捕捉到右侧街巷深处,三道极为隐晦、强横可怖的气息——正是那三只对标神明代理人的顶级异界畸变体。
他无需多言,抬步径直踏入右侧街巷。
林烬野握紧双拳,眼底燃起坚定战意,深吸一口气,转身迈入左侧街巷,各自奔赴战场,镇守一方安危。
金皓浅踏入街巷的刹那,整片阴暗巷道瞬间躁动不安。
藏匿于墙角、阴影、废墟之中的异界畸变体尽数苏醒,漆黑的眸中翻涌着暴戾凶光,密密麻麻的畸变体缓缓现身,尽数是对标超高危禁忌者与主权者的强横存在。
它们没有嘶吼咆哮,褪去了野兽般的狂躁,只剩蛰伏狩猎的阴冷凶残,借着沉沉夜色,齐齐朝着金皓浅飞扑猎杀而来。
在世人眼中足以倾覆小队、屠戮一方的恐怖畸变体,在金皓浅眼底,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蝼蚁草芥。
他始终缓步前行,身姿从容挺拔,未曾抬头,未曾戒备,周身云淡风轻。
下一瞬,他微微抬眸,双眼眸光剧变!
澄澈瞳孔骤然被一轮盛大璀璨的金色时序轮盘彻底取代,时针、分针、秒针纹路清晰、流转不息。
眼白晕染出淡雅的冰蓝光泽,瞳周悬浮着数枚小巧精致的淡金色小型时间轮盘,时序道韵浩荡弥漫。
双时序钟眸,彻底开启!
淡淡的蓝金色时间领域以他为中心缓缓铺展,笼罩整条街巷,流动的时光骤然凝滞,所有飞扑而来的畸变体动作尽数放缓,身形定格半空,如同被时光封印的雕塑,寸寸难移。
金皓浅动作舒缓至极,缓缓抬手,拔出腰间第三柄长刀——未来之刀——“衍空”长刀。
拔刀动作轻缓无声,慢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轨迹,没有凌厉风声,没有霸道威势,唯有悄无声息的道韵流转。
待他迈步走出时间领域的刹那,衍空长刀已然悄然归鞘。
凝滞的时光骤然恢复流动,无数虚无缥缈、极致凝练的刀痕凭空浮现,精准落在每一只畸变体的身躯之上。
这一刀,不斩肉身、不斩筋骨,独斩未来!
斩断它们所有存续的机缘,抹去一切生机可能。
瞬息之间,成片强横的异界畸变体无声陨落、彻底消散,金皓浅不费吹灰之力,便肃清了沿途所有蛰伏的隐患。
他步履未停,继续向着街巷最深处稳步深入。
行至中段,墙角阴影之中,一道瘦小的身影瑟瑟蜷缩。
那是一个看似仅有七八岁的孩童,雪白卷发柔柔顺顺垂落肩头,一双赤红眼眸湿漉漉的,看着怯懦又无辜,惹人怜惜。
一身蛛丝编织的宽松白袍遮覆全身,隐约间,纤细手腕处浮现出细密的蛛足纹路,后背六对血色蛛腿收拢隐匿,藏于衣袍之下。
这副纯真孱弱的模样,足以骗过世间绝大多数人。
可它的真实身份,却是对标神明代理人的顶级异界畸变体——星缕幻绡·萦丝宙蛛。
方才金皓浅时序开眸、瞬杀群敌的杀神之姿,早已将这只天性怯懦的畸变体吓得浑身战栗。
见金皓浅缓步逼近,它慌忙死死蜷缩在墙角,小手捂住嘴巴,竭力收敛所有气息,恨不得将自己融进阴影之中,妄图彻底隐身。
金皓浅感知分毫未漏,早已洞悉它的存在。
可他目光未曾片刻停留,径直迈步越过蜷缩的小身影,无视它的存在,继续向着街巷最深处前行。
他早已察觉,这只宙蛛天性温顺,体内无半分暴戾负面能量,从未伤及无辜百姓,自然无斩杀的必要。
越过温顺的宙蛛,街巷尽头的威压骤然暴涨,整片空间开始微微震颤,一股荒芜死寂、濒临毁灭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街巷最深处,真正的压轴凶兽,赫然现世。
那是一头形态诡谲、颠覆认知的龙形异界畸变体,体长近千米,身形纤细却磅礴浩瀚,威压镇压四野。
它无鳞无皮、无血无肉,躯体由三层极致诡异的结构堆叠而成——灰白凋零的岩层为骨,流动撕裂的虚空黑隙为脉,细碎璀璨的金色法则残丝为纹。
脊背没有狰狞骨刺,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断裂残破的世界晶壁碎片,整齐隆起,每一块碎片之中,都流转着破碎崩塌的空间残影,藏着一方世界覆灭的余韵。
狭长肃穆的龙首狰狞威严,双目是两口死寂深邃的虚无深渊,无芒无光、无瞳无泽,可但凡被这双空洞眼眸凝视,便会滋生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与绝望。
龙口开合,吐纳的不是风火雷电,而是层层坍缩的灰色虚无气流,落地无声,触物即朽,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尽灭。
它不似世间任何妖龙、魔龙、法龙,更似一条从覆灭位面中残存下来,活着的世界残骸巨龙。
荒墟穹地龙!
金皓浅驻足而立,望着眼前这尊旷世凶物,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轻声低语:
“品相看着倒是足够骇人,就是不知,是真有盖世凶威,还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此时,另一条残破街巷里,硝烟尚未散尽。
林烬野扶着断墙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深浅交错的伤口爬满四肢躯干,皮肉翻裂,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筋骨不断蔓延。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铺满了异界畸变体的残躯。
高危禁忌层级、超高危禁墟层级的畸变尸体随处可见,最惹眼的,是三具体型远超同类的尸身。
那是三只对标主权者的顶级畸变体。
今夜,它们尽数折损在林烬野手中,是他实打实的战利品,也是他此刻战力最硬核的证明。
方才三头主权级畸变体联手围杀,攻势凶狠霸道,不留半分活路。
全程下来,林烬野未曾开启神权之眼,也没有催动底牌异核神躯,仅凭自身本命主权神权——圣烬霆雷火双神之力,硬生生碾压斩杀三尊强敌。
这意味着,他早已彻底吃透了自己的神权,招式流转、力量把控、攻防节奏,全都收放自如、炉火纯青。
当然,他心底清楚,体内雷元素魔王兽紫宸,也在暗处默默为他加持战力,成为了他无形的底气。
天色彻底沉死,厚重的乌云压满整片夜空,遮没了星月微光。
不知何时,落雨悄然而至。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细雨,敲落在残破的街道、坍塌的建筑废墟上,簌簌轻响。
水雾袅袅腾起,笼罩整条空寂街巷。天际深处隐有电光游走,惊雷闷滚,偶尔一道惨白闪电劈落,瞬间撕破漆黑夜幕,将满目疮痍的街巷照得亮如白昼。
雨势涨得极快。
转瞬细雨变骤雨,黄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紧接着便是倾盆雷暴,漫天雨幕倾覆而下,疯狂冲刷着整片大地。
雨水打湿破败的街巷,打湿路边残存的草木,浸透了林烬野沾满血污的衣衫,也一点点浇在他躁动纷乱的心头。
人逢雨夜,最容易思绪翻涌。
他低头看着脚下遍地畸变尸骸,再看向自己满身纵横的伤口,一时间竟生出几分恍惚。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前世。
那时的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探险博主。日子平淡寻常,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随时夺命的危机。
收入足够养家,闲暇可以随性挥霍,不用为生计焦虑,安稳却也平庸,少了半分波澜壮阔。
可如今的时代,截然相反。
身处大神明乱世,他拥有了旁人求之不得的强悍战力,背靠最稳固可靠的靠山,身边有温柔体贴的爱人,有跌宕滚烫、足够耀眼的人生。
可代价,是日日游走在生死边缘,是随时要直面离别与陨落,是每一场战斗都可能是最后一战。
林烬野缓缓抬头,望向雷鸣翻涌的暗沉天穹。
这一路跌跌撞撞走来,其中艰辛,唯有他自己心知。
若是当初认命沉沦,在教廷的压迫下俯首妥协,在绝境之中轻言放弃,他只会是乱世里一粒不起眼的尘埃,早早被汹涌的时代洪流彻底淘汰。
若是天地法则降临,挽戈之战之时,他未能顺利觉醒异能,没能挣脱教廷的桎梏,没能拼死斩杀强敌温灼光,没能坐稳第九军部首脑的位置,没能闯过金皓浅设下的鸿门宴……
世间便再也没有如今的林烬野。
心底积压的情绪层层翻涌,酸涩、迷茫、滚烫交织在一起。
他在心里无声怒吼。
没人说得清末日究竟是对是错。曾经的他,日日咒骂这狗娘养的乱世,痛恨破碎的天地、残酷的厮杀。可走到今日,他竟对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生出了几分难言的敬畏。
连金皓浅都看不透的世道因果,他又如何能勘破?
积压的情绪彻底冲破桎梏。
“啊——!!!”
一声嘶吼冲破喉咙,震散周遭雨雾。
猩红血色瞬间浸染他的双眸,眼底神权纹路骤然亮起,幽深诡秘。
神权之眼,轰然开启!
恰在此时,天际一道巨雷轰然劈落!
刺目雷光笼罩四野,将整条街巷照得透亮,仿佛苍天也在应声附和他心底的不甘与倔强。
林烬野双拳死死攥紧,掌心一沉,双刃现世。
右手紧握炎刀——炎隐,黑焰缠绕,灼热逼人;左手竖握雷刀——雷朔,蓝电缠绕,噼啪震颤。
他敛去所有纷乱心绪,脚步沉稳,一步步向着街巷最深处走去。
方才激战之余,他早已清晰感知到深处蛰伏的恐怖气息。
那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对手,强横、厚重,远非刚才那群畸变体可比。
越往深处走,压抑感越是沉重。
不多时,一道庞大无比的魁梧身影,静静伫立在街巷尽头的黑暗之中。
那是一头近百米的巨型地栖畸兽,正是荒狱垒山兽。
它体态敦实到极致,躯干粗壮巍峨,短短的四肢扎根大地,每一寸肌理都透着镇压山河的厚重感,光是静静伫立,便压得周遭空气凝滞。
这头畸变体没有花哨触须,没有流光异能,从头到尾,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肉身镇压之力。
宽大方正的头颅,颅顶隆起一层厚重骨质冠甲,通体是暗沉的灰黑岩化畸骨,一双兽瞳没有多余情绪,只剩两簇死寂的赤红暗光,沉沉落在林烬野身上。
那眼神极具人性。
有审视,有警惕,更有遇见强敌的兴奋与战意,仿佛早已等候他许久。
层层叠叠的肉质重甲覆盖全身,这并非普通矿石铠甲,而是畸变能量固化而成的肉身战铠。
每一片甲片层层叠加、厚重无比,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老旧裂痕,每一道纹路,都是它历经无数死战、硬扛顶级攻势留下的勋章。
裂痕深处,隐隐流转暗红蓄能微光,蕴藏着恐怖的沉淀战力。
它的颚甲紧密咬合,骨质层叠交错,暗藏万钧咬合巨力,足以轻易碾碎钢铁岩层。
四根粗壮四肢如同擎天巨柱,脚掌宽大厚重,稳稳压实大地,每一次轻微挪动,都能震得地面细纹蔓延。
脊背没有骨刺、没有羽翼,只有数道宽厚骨质脊棱纵向延伸,连接粗短厚实的尾部。
它的尾巴绝非杀伐利器,而是全域储能核心,整片身躯积攒的海量战力,尽数藏于其中。
荒狱垒山兽就这么静静立在原地,不攻不动,沉稳对峙。
林烬野亦脚步顿停,抬眸对视。
一人一兽,在倾盆雷暴之中,无声对峙,战意汹涌。
下一瞬,林烬野周身能量翻涌。
一道淡色的能量骨架率先浮现,层层裹住他的身躯,骨架飞速扩张、暴涨,瞬息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型能量骷髅战士。
骨架之上,脉络丛生,血色肌理、坚韧肌肉快速衍生覆盖,厚重铠甲层层叠加,异核神躯第二形态,彻底展开!
此刻的林烬野,瞳力已然濒临耗尽。
丝丝猩红血迹,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狼狈却决绝。
他没有半分退缩,任由神权之力疯狂外泄,哪怕透支自身本源,也要逼出全部战力。
奔涌外泄的神权能量不断凝聚、塑形,化作一片片厚重冰冷的巨型甲胄,层层覆在能量神躯之上。
紫蓝雾气翻涌升腾,笼罩巨型躯体。漆黑烈焰与湛蓝雷光缠绕周身,盘旋不息庞大的神躯虚影隐在氤氲雾色之中,唯有一双灼亮星火般的眼眸,穿透迷雾,带着碾压一切的威严。
周身能量棱纹交错流转,右手黑焰长刀翻腾不息,高温几乎扭曲空气,左手雷霆锋刃噼啪炸响,电光震颤整片虚空。
异核神躯第三形态——半身铠甲形态,彻底现世!
全程对峙,身后的荒狱垒山兽始终没有发动半分偷袭。
它灵智极高,恪守着属于强者的骄傲,对手未完成蓄力、未展露巅峰战力之前,它不屑出手,不愿以偷袭辱没这场对等的厮杀。
天穹之上,雷声愈发轰鸣,道道巨雷纵横天幕,整片天地雷霆翻滚,仿佛天道也在为这场终极对决造势。
林烬野抬眸,眼底迷茫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坚定与凛冽。
他握紧双刃,冷声开口,声线穿透漫天风雨惊雷:
“来吧,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