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域竞技场的赛场积分已然定格,索伦尼亚以两轮全胜的姿态,手握二比零的绝对优势,稳稳碾压不列颠帝国与高卢帝国组成的西方联盟。
战局大势既定,场上氛围泾渭分明。索伦尼亚一方全员松弛从容,胜券在握的底气漫溢周身。
反观西方联盟,全员背负千斤重压,气氛沉凝压抑。
对他们而言,此战已然退无可退,第三场对决是绝境唯一的翻盘契机,唯有全力取胜,方能延续赛事希望,一旦落败,便是彻底淘汰。
万众瞩目之下,第三场对战名单正式公示。
索伦尼亚出战的是新生代天才小将海克托·石之陨,身负罕见的双权柄体系。
一神权、一王权傍身,分别为神权——散与王权——断空御王权,年少成名,天赋绝伦,是索伦尼亚重点栽培的新锐战力。
而西方联盟压轴登场、坐镇绝境翻盘的终极底牌,正是不列颠帝国屹立万古的传奇——亚瑟王。
新王锐势争锋老牌传奇,新锐天才对决万古神话,极致的宿命对决瞬间点燃全场热度。
无人敢轻易预判胜负,赛场赌局也陷入僵持,一方是冉冉升起的破晓新星,一方是底蕴无尽的时代传说,这场博弈,从无绝对胜算。
赛前预留了一小时完整休整时间,供选手调息备战、各方势力休整调整。
华夏贵宾室内氛围松弛,紧绷多日的众人终于得以喘息,金皓浅见众人暂且无事,便打算独自外出闲逛,探查一番索伦尼亚赛场的隐秘格局与周遭动静。
而身旁的严川谨早已按捺不住心底馋意,身为实打实的吃货,听闻赛场配备万国专属餐饮区,早已心痒难耐。
他干脆招呼众人结伴同行,带着纪隐霄、林烬野、许林澈与赵艺柔一行人,浩浩荡荡奔赴餐饮区扫荡各色美食,暂且抛却赛场纷争,独享片刻闲趣。
赛场回廊静谧清幽,天光透过穹顶缝隙洒落,碎金般铺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
金皓浅独自缓步闲行,无心探路,一路随心漫步,竟误打误撞踏入了索伦尼亚的顶级专属贵宾区域。
廊道尽头的向阳栏杆边,一道白衣身影静静倚坐。
亚兹瑞尔·塞勒斯闭目休憩,沐浴着和煦天光,周身萦绕一层浅淡圣洁的微光,气质温润出尘,静谧安然。
金皓浅脚步微顿,本不欲打扰这份安宁,打算悄然路过。
可同级神明代理人的感知早已入微极致,分毫异动皆可洞察。
未等金皓浅半步错开,原本安然静坐的亚兹瑞尔·塞勒斯骤然身形弹起,动作迅猛如电,不带半分预兆。
下一瞬,一柄萦绕纯粹圣光、澄澈圣洁的长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冽,稳稳抵在金皓浅的脖颈大动脉之上。
剑锋凝霜,圣光灼人,杀机内敛却极致致命。
只需分毫前移,便是血溅当场。
生死一瞬,亚兹瑞尔·塞勒斯看清来人面容,眼底锋芒瞬间收敛,手腕轻收,圣光长剑瞬息归鞘,无痕隐匿。
他微微眯起眼眸,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你来这里做什么?”
“闲来无事,随处转转罢了。”金皓浅神色淡然,语气平和无波,不见半分被人持剑相胁的愠怒。
“是吗?”亚兹瑞尔·塞勒斯浅浅一笑,眼底尽是不信,却也没有继续深究试探。
诸天顶级神明代理人之间,本就有着同类相息的默契,彼此层级相当、眼界相通、底蕴对等,无深仇大恨,便不会无端滋生厮杀争端,相处向来分寸得当、和睦有度。
短暂沉寂,金皓浅心底忽然掠过一道身影——华夏境内的七宗罪代理人,江南。
他眸光微凝,看向身前的亚兹瑞尔·塞勒斯,轻声发问:“你知晓七宗罪吗?”
亚兹瑞尔·塞勒斯微微一怔,随即颔首:“略有耳闻。没想到华夏境内,竟也诞生了七宗罪的契约代理人。你想了解哪一宗原罪?”
金皓浅思绪翻飞,忆起昔日与江南切磋交手的一幕幕。
彼时的江南,曾先后展露暴食、愤怒两大原罪权柄,战力诡谲霸道,可自始至终,都未曾动用他心底压藏的最强原罪——傲慢。
这一桩原罪,始终被江南隐匿深藏,无人窥见全貌。
“我想问问,关于傲慢的秘辛。”金皓浅沉声道。
谈及原罪之首,亚兹瑞尔·塞勒斯神色稍稍郑重,缓缓道出隐秘。
“傲慢为七宗罪之首,本源对应地狱至高主宰,堕天使路西法。世间七宗原罪,皆需身心忏悔以求救赎,唯独傲慢,是世间唯一无法忏悔的原罪。”
他顿了顿,一语道破天机:“世人但凡能够清晰觉知自身傲慢的那一刻,心底的狂妄偏执,便已然悄然消解。”
一番话通透彻骨,道尽原罪真谛。
金皓浅闻言心头豁然开朗,由衷颔首,语气谦卑真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领教了。”
亚兹瑞尔·塞勒斯静静凝视着他,眸光深邃,似看透人心。
“初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傲慢的极致化身,眼底藏天地,胸中有山河,自带睥睨万方的气度。可相处片刻,才发觉你心性谦和、处事沉稳,亦是谦卑的完美代行者。既藏傲骨傲慢,又怀谦逊谦卑,这般心性,世间罕见。”
金皓浅微微愣神,一时未能通透其中深意。
“我的契约神明,是天国圣主耶兰德,战力凌驾炽天使米迦勒之上。”亚兹瑞尔·塞勒斯缓缓解释。
“我整理圣主留存的原罪典籍时,勘破一条本源规律:能自知傲慢者,本心便是谦卑。谦卑位列七美德之首,罪与德从来相生相伴,人心藏罪,亦能生德,一念罪起,一念德生。”
这番独到见解,超脱世俗认知,道尽人心与天道的制衡真谛。
金皓浅默默颔首,心底深表认同,可心中的戒备,却在无形之中层层拉满。
耶兰德身为天国至高圣主,底蕴恐怖莫测,远超寻常神明。
能得祂亲自遴选、传承道统的亚兹瑞尔·塞勒斯,绝非表面这般温润平和,此人眼界、心性、格局、悟性皆属世间顶尖,寥寥数语便勘破罪德本源,城府与实力深不可测。
金皓浅心中自有分寸,既不妄自菲薄,也不骄矜自负。他自知与亚兹瑞尔·塞勒斯层级相近、战力对等,二人皆是当世最顶尖的神明代理人,胜负难分、高下无别。
“对了。”亚兹瑞尔·塞勒斯忽然转开话题,笑着发问,“你如何看待接下来的对决,海克托·石之陨对上亚瑟王,孰胜孰负?”
金皓浅略一思索,坦然笑道:“亚瑟王积淀万古、道统深厚、阅历无双,底蕴绝非新锐可比,若是让我下注,我会全盘梭哈亚瑟王。”
“英雄所见略同。”亚兹瑞尔·塞勒斯失笑。
“我们也从未指望小将能正面取胜,只盼他能多支撑片刻,不至于开局便被瞬杀,偏偏石之陨他年少气盛,狂妄至极,不仅扬言要淘汰亚瑟王,还放话要与你们华夏的慕云深正面对决。”
“少年意气,年少轻狂,本就是年轻人的本色。”金皓浅淡然回道。
“那我们,难道不算年少?”亚兹瑞尔·塞勒斯抬眸反问。
一句轻语,瞬间让金皓浅心生恍惚。
细算年岁,他们不过二十三四,正是肆意张扬、鲜衣怒马的少年年纪。
可身负家国重任、执掌诸天权柄,终日被战局、国运、纷争裹挟,早已被岁月与责任磨平了年少的棱角,褪去了青涩锋芒,沉淀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沧桑。
“自然是少年。”金皓浅眸光柔和,轻声道,“只是我们,早已提前成熟。”
四目相对,二人相视一笑,尽释前尘,皆懂彼此的身不由己。
“只可惜,这小子太过张扬桀骜。”亚兹瑞尔·塞勒斯无奈摇头。
“身负双权柄,天赋冠绝同辈,自有狂妄的资本。”金皓浅淡然道,“你年少封神,得圣主传承,一路走来,又何曾佛系?”
“我倒是当真佛系。”亚兹瑞尔·塞勒斯笑意温润,“纵然于大神明时代便登临巅峰,得至高神青睐,我向来无欲无求,无心争锋。”
闲谈片刻,赛场休整时限悄然归零,赛前广播准时响起,宣告休赛结束,第三场终极对决即将开启。
二人就此道别,各自归位。
金皓浅转身折返华夏贵宾室,推门而入的瞬间,满目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贵宾室内早已摆满各色零食餐食,琳琅满目、堆积成片。
严川谨一行人满载而归,每个人手中都或多或少拎着零食小包,眉眼间尽是饱腹的惬意与松弛,彻底褪去了观赛的紧绷。
见金皓浅归来,严川谨眼疾手快,随手拆开一包香辣辣条,径直塞到他手中,笑意随性洒脱。
金皓浅嘴角微微抽搐,看着手中的零食,无奈又好笑,最终没有推辞,默默接下这份来自队友的烟火闲趣。
万众屏息之间,决定西方联盟生死、锁定半决赛格局的终极一战,即将拉开帷幕。
此刻,整座天域竞技场穹顶的照明灯骤然熄灭,万千光亮尽数敛去,喧嚣鼎沸的看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捂住。
此起彼伏的呐喊、议论、喝彩刹那间归于死寂,偌大赛场只剩一片沉暗,压抑的氛围如水般漫开,攥紧了每一个人的心神。
擂台中央,一道孤高身影缓缓浮现。
鎏金雕花战甲裹住挺拔身躯,甲面纹路层层交织,镌刻着不列颠千年王室征战史诗。
每一道纹路都沉淀着王朝兴衰的厚重。蓬松柔软的浅金色长卷发垂落肩头,冷白如玉的俊美面庞微微低垂,纤长浓密的眼睫垂落,掩住眼底深藏的万古沉郁。
他双臂交叠,掌心稳稳握住一柄阔刃湖中剑,厚重的暗金披风垂坠在地,布料褶皱里裹挟着独属于乱世孤王的无尽落寞,与此同时,凌驾世间万王的至高威严铺天盖地流淌而出。
不列颠帝国屹立世代的定海神针,传说之中永不落败的王者——亚瑟王,已然登场。
赛场另一侧通道,少年身影踏步而出,是索伦尼亚新生代王牌海克托·石之陨。
一头蓬松雪白短发利落张扬,一侧黑色眼罩遮住半边眉眼,高挑身形被紧身高领黑色作战服包裹,一张尚且带着青涩感的少年童颜,唇角始终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笑意。
明明年纪尚轻,周身却萦绕着松弛却不容小觑的磅礴力量,双权柄加身的底气藏于一举一动之间。
亚瑟王缓缓抬眼,淡漠的目光轻飘飘扫过海克托·石之陨,没有半分重视,只有历经万古沧桑的平淡,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每一处角落。
“我出三剑,三剑过后,你若还能站立,此战算你赢。”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字句,却藏着极致的蔑视。
海克托·石之陨浑身一怔,下一秒,胸腔怒火轰然翻涌,眼底瞬间被赤红怒意填满,双拳死死攥紧:“亚瑟王,你未免太过小觑于人!”
可亚瑟王再没有分给他半缕视线,目光低垂,落在手中那柄湖中剑上。
巨型鎏金阔剑剑身爬满繁复王室雕花,凛冽剑锋吞吐寒光,承载着不列颠整片国土沉淀下来的杀伐权柄,厚重又霸道。
海克托纵使心中傲气冲天,也不敢当真托大,哪怕他自认双权柄傍身,虚空之力无坚不摧,依旧不敢轻视这位活在传说里的老牌王者。
他抬手一把扯下脸上的黑色眼罩,属于王权的断空御瞳骤然睁开,同时催动自身本源,铺开索伦尼亚主权者之中公认最完美的虚空防御。
澄澈苍蓝的眼瞳为主,眼底缠绕流云般浅白雾纹,银白纤长睫毛衬得瞳光清透冷冽,睁眼刹那,淡淡冷辉自眼底四散流淌。
这双断空御瞳是虚空本源馈赠的神目,执掌一切维度夹层,拥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跨维度视野,千里之内、夹层虚空、阴影掩体尽数一览无余,世间不存在能绕开这双眼睛的偷袭。
“万劫隔界!”
海克托·石之陨打了个清脆响指,周身空间瞬间震颤,无穷无尽细分的夹层虚空壁垒层层叠叠浮现,横亘在他与亚瑟王之间,一道道虚空屏障密不透风,构筑起隔绝一切攻击的维度高墙。
防御已然成型,亚瑟王周身沉寂许久的王权之力轰然爆发。
不爆发尚且无事,这股王者权柄倾泻而出的瞬间,全场所有主权禁忌者齐齐胸口一闷,呼吸滞涩,难以喘息。
尤其是同样执掌王权的战士,体内属于自己的王权权能疯狂躁动,仿佛不受控制,想要挣脱躯体,朝着亚瑟王的方向俯首朝拜。
所有人心底生出同一个念头:世间唯有亚瑟王手中,才是正统王权,其余众生所持,不过是仿造的伪权。
擂台中央的海克托·石之陨承受的压迫最为刺骨。
他赖以依仗的断空御瞳剧烈刺痛,视线骤然模糊浑浊,原本层层稳固的夹层虚空壁垒寸寸分裂,壁垒之间裂开无数致命缝隙,防御大阵顷刻出现数不清的破绽。
亚瑟王动了,第一剑已然蓄势待发。
“孤王瞬斩。”
低沉四字自唇间滑落,脚掌轻踏,脚下空气轰然碎裂,身形化作一道鎏金残影,瞬息跨越整片擂台距离,转瞬抵达海克托身前,阔剑横斩而出。
瞬移抵达的刹那,如山似海的纯粹王威死死镇压在海克托身上,浑身筋骨僵硬,动弹不得。
按理而言,同是王权持有者,相互之间本该对对方的权能拥有基础抗性,可亚瑟王的王权超脱世间常理,硬生生将拥有双权柄的少年钉在原地。
他想要调动另一项神权——散,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任凭如何催动本源,都无法挪动分毫。
噗嗤——
锋利的湖中剑径直贯穿海克托的胸膛,温热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淌,少年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身躯重重砸落在擂台地面。
剧痛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尽数移位,可海克托·石之陨骨子里的傲气绝不允许他就此认输,他双掌撑住冰冷擂台台面,咬着牙,一寸寸艰难撑起身体,倔强地重新站直。
“虚式·界陨!”
海克托双掌合拢,疯狂压缩两股相悖的虚空力量,收敛与扩张的维度之力拧成一体。
凝聚成一枚渺小却蕴藏毁灭之力的虚空假想质点,指尖轻轻一弹,质点裹挟撕裂天地的维度冲击,直直轰向亚瑟王。
面对足以撕碎空间的杀招,亚瑟王神色未变,口中再次轻吐口诀,手中阔剑悄然变换,湖中剑消散,一柄素银窄刃石中剑浮现掌心。
剑身镌刻细密天命王纹,流转淡淡金色律法微光,沉静内敛,藏着封禁万权的恐怖力量。
“石中定命·绝王封禁!”
亚瑟王单手举剑朝天轻压,浓郁的金色王权金光自剑身倾泻而下,在周身铺开一方专属金色领域。
海克托·石之陨倾尽本源打出的虚空冲击撞上领域屏障,瞬间被层层瓦解、泯灭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不止如此,领域之力顺势将海克托·石之陨一同困锁其中,霸道王权之力疯狂冲撞、撕扯他体内的王权本源,少年体内的权柄支离破碎,好似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剥离出身躯。
“在我面前,无人可称王。”
亚瑟王缓步走向被困在领域中的少年,字句淡漠,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王者威严。
石中剑缓缓抬起,而后稳稳刺入海克托·石之陨的躯体,源源不断的本源王权顺着剑身涌入少年体内,持续碾碎他本就残破不堪的王权根基。
做完这一切,亚瑟王收回长剑,没有再多看倒地不起的海克托·石之陨一眼,从容迈步,缓步走下擂台。
胜负已定,全程他甚至未曾展露半分真正实力,这场对决如同成年人戏耍孩童,悬殊的实力鸿沟令全场观者心底震颤不已。
索伦尼亚的急救人员飞速冲上擂台,小心翼翼抬起浑身浴血、王权近乎溃散的海克托·石之陨。
此刻少年体内仅剩下未曾来得及动用的神权——散还留有微弱感应,属于断空御王权的王权之力已经近乎彻底沉寂。
随着亚瑟王拿下第三场决胜局,赛场积分榜同步刷新,索伦尼亚与不列颠、高卢组成的西方联盟比分改写为2:1。
西方联盟保住了继续征战的资格,硝烟尚未散去,更激烈的交锋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