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沉船穿过那片正在翻涌的海流时，船身的震动比之前更大了几分。
两侧的海水在被船首劈开之后又快速合拢，形成一道道正在消散的白色尾迹，那些尾迹在昏暗的光线中逐渐融入更远处的暗流。
林深站在船首，海水在他面前分开又合拢。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共鸣力场向周围扩散出去，那股力量沿着海水缓慢地延伸，穿过泥沙沉积层，穿过岩石缝隙，穿过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鱼群。
看见了那些正在发光的坐标点——
四枚龙骨碎片已经在他的感知范围里稳定下来了，每一枚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跳动着，像是四盏正在各自燃烧的灯。
背包里那四块骨头散发的暖意正在变得更加均匀，像是已经适应了彼此的存在，正在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频率和节奏。
“下一块在我们西南方向大约八十公里处。“
林深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正在被船首分开的海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海风中传递开来，“位置在一条被掩埋的旧海沟深处，深度大约两百米。“
“两百米。“
麦晓雯坐在他身侧不远处，白猫蜷在她膝盖上，她已经把白猫和黑猫都放了出来，两只猫一左一右蹲着。
“那地方压强大不大？“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两百米的深度不算什么。“
林深说：
“而且那条旧海沟的形态很特殊，像是一条被什么东西从两侧挤压过的裂隙，宽度很窄，只有大约十米左右。龙骨碎片的位置在裂隙底部的沉积层里，像是被什么人刻意藏进去的。“
李文亚放下指南针，抬头看了一眼林深。
他的目光落在林深身上，像是在回想什么。
“那条海沟……我在旧图纸上见过类似的标记。那些标记通常意味着龙宫早期的遗弃设施，他们会把一些不需要的东西封存在那样的自然裂隙里。“
“那他们封存龙骨碎片是出于什么原因？“
“可能是使用过之后废弃了，也可能是还没找到合适的用途。”
李文亚说，“龙宫的做事风格一向是这样，他们不会随意丢弃任何有潜力的材料，但也不一定会立刻使用它们。“
旧沉船的推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正在感知到前方目标的方位，正在主动加速接近。
船体两侧的海水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一个小时后，海底的地形再次发生了变化。
前方的地表从平坦的沙质逐渐隆起，形成一道低矮的山脊，那山脊的走势在视野中向两侧延伸，形成一条狭长凹陷的裂隙。
那道裂隙的宽度和深度都和林深的感知吻合，两侧的岩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切开过，断面极其规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色沉积物。
“到了。“
林深站在船首，目光落在那道裂隙的入口处，裂隙的入口处非常窄，窄到船身无法直接驶入。他从船首跳入水中，双脚踩在海底的沙面上，感觉到脚下的地层正在缓慢地向下倾斜。
他沿着那道裂隙的入口走进去，两侧的岩壁在他头顶上方逐渐合拢，光线变得越来越暗，但背包里那四枚龙骨碎片的光芒正在变得更加明亮，像是正在为他的前进提供照明。
裂隙内部的地形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
岩壁上覆盖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极其微弱的蓝光，像是某种正在缓慢流动的矿脉。
脚下的沙面逐渐被更加坚硬的岩石取代，每一步都在岩石表面留下轻微的脚步声，在裂隙中回荡着，形成一道道正在消散的回音。
他在裂隙底部大约八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面前的岩壁上有一道更加规则的方形开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凿出来的，开口内部的空间不大，大约只有两米见方，像一间被嵌入岩石中的小室。
而在小室正中央的地面上，一枚龙骨碎片正安静地躺在一个由深色石材制成的基座上。
林深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握住那枚碎片。
它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亮了一瞬，那层光芒在黑暗中持续了几秒才逐渐暗下去，像是一盏正在被重新点燃的灯。
【龙骨碎片——已回收。当前持有数量：5。融合进度已更新。融合度：55%。已融合碎片数量：5。当前额外加成：精神值+18，感知范围+40%。】
“第五块。“
他站起身，把那枚碎片收进背包里。
旧沉船浮在裂隙入口处的海面上，正在缓慢地随着海流晃动。
船身表面的裂缝已经在持续恢复中愈合了大半，那些被水流磨钝的边缘正在重新变得光滑。
林深回到船上的时候，麦晓雯正在给白猫梳毛。
她看到林深上船便停下动作，白猫跳下她膝盖，优雅地落在船板上。“拿到啦？“
“拿到了。“
林深在船板上坐下，“第五块。“
麦晓雯眨了眨眼睛，她靠过来，偏头看着他的背包。
那五块骨头的光透过布料渗出来，形成一圈正在缓慢扩散的暖色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只背包里持续地燃烧着。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林深说，“融合度在提升，精神值的加成也越来越高了，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现在我能感应到剩下四块龙骨碎片的位置了，两块在死亡之海中部一片海底平原区域，另外两块在更深处，靠近龙宫核心基地的方向。“
露娜从船尾站起身来，她一直在关注海面上的动向。
“回程的路上，那些暗影已经改变了方向，正在沿着我们来的路线靠近。“
“它们冲我们来了？“
麦晓雯皱眉。
“还没有完全确定。“
露娜说，“但它们的速度在加快，像是已经锁定了什么。“
林深闭上眼睛，将精神共鸣力场向那个方向延伸过去。
他的感知在那片海水中快速穿行，穿过泥沙层，穿过岩石缝隙，穿过那些正在移动的鱼群。
然后他看见了。
在距离他们大约十五公里处，十几道正在快速移动的暗影正在沿着海底地势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