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我们的攻击节奏来给自己打掩护。”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雷斯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弹了弹烟灰，那姿态比刚才稍微平稳了几分。
“所以那小子从一开始就在拿我们当沙包在练。”
“对。”
哈德森说，“而且他练完了。”
渡鸦的太阳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重新开始旋转了。
那轮金白色的光芒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转着，每一次旋转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像是正在品味什么东西的质地：
“有意思。我好久没被人这么当枪使过了。有点新鲜。”
雷斯偏过头看着他，眉头皱着：
“你觉得这很有意思？”
“我觉得被人耍了的感觉比被人打败了的感觉有趣多了。”
渡鸦说，“你们不觉得吗？一个连两百级都没有的小子，当着我们五个人的面，把龙宫想要的人和龙宫想要的东西一起带走了。
他打包带走的，是我们五个加上三只龙宫精锐都没守住的货。
这家伙确实是把我们都算计进去了。”
雷斯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根已经被踩灭的雪茄，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那扇门。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比之前轻了几分，带着一种正在慢慢往某个方向收拢的意味：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吵谁更蠢。”
他转过身，目光从典狱长身上扫过，从渡鸦身上扫过，从赛伊德身上扫过，从哈德森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只深红色的身影上：
“是先解决这三只拦路的东西。然后，去追那个小子。”
赛伊德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落在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李文亚的龙骨模型还在办公桌底下。那小子只带走了两块模型和一块骨头。龙骨还在这里。”
他偏过头，目光落向办公桌方向——
那张被炸碎了小半的桌面下方，灰白色的金属地板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凸起。
“如果龙宫发现龙骨还在，它们的第一目标会转向龙骨。”
“它们已经发现了。”
那道深红色的身影的声音从办公桌侧方传来，依然低沉细腻，却带着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冷意，“三秒前，我的感知已经覆盖了那块龙骨的位置。它就在你们面前的桌底。”
它的三对复眼同时转动了一个角度，扫过面前五个人的面孔，像是在确认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我现在有两条选择。
第一条，继续拦截你们，直到我的增援部队把整间办公室完全包围，然后一次性解决你们所有人。第二条——”
它的声音稍微拉长了尾音，像是在品味什么东西。
“——我在那三秒里，已经给龙骨做了标记。
如果我死了，那道标记会在十二小时后引爆龙骨内部的结构。你们拿到的，只会是一堆碎屑。”
雷斯咬着雪茄的滤嘴，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短的光。
典狱长的长枪在他手中微微偏转了半度。
渡鸦的太阳亮度缓慢地升高了一截。
赛伊德的机枪枪口垂得更低了。
哈德森的咳嗽声在这片骤然收紧的安静中轻得几乎听不见。
典狱长的声音打破了那道安静。
他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比之前更加缓慢、更加清晰地落到办公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李文亚手里那三块骨头——两块模型里的骨头，加上桌面上那块被调包的骨头——加起来只占完整骨架的三分之一。”
他看着那道深红色身影：
“剩下的那三分之二，在总库里。
那小子带走了李文亚，而李文亚知道总库的位置。
你现在在这里跟我们耗着，他在往总库走。
你拖住我们，他拿到剩下的三分之二。你完成了你的拦截，但他完成了他的目标。”
“你告诉我们这些，是在提醒我吗？”
“我是在告诉你，你已经输了。”
典狱长的声音依然平稳，“你拦住了我们，但你拦不住他。你现在做的一切，只能让你输得没那么难看。”
那道深红色身影的甲壳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在这一刻重新流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体内被重新激活。
它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那就看看，在总库的门打开之前，我能不能先把你们五个解决掉。”
那道深红色的身影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突进，而是它那六根前肢同时在空气中划出六道细长的弧线，精准地封锁住了办公室四面墙壁的位置。
那些弧线在触及墙面的瞬间炸开一层细密的暗红色光芒，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雷斯在那一刻也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去正面撞击，而是跳上了那艘缩小后的阴影战舰，左手握住了船舵。
那艘战舰甲板两侧同时展开一排细密的炮口，炮口正在凝聚的深蓝色光芒比之前更亮。
“小的们！”
他对着船舱方向吼了一声，“别**趴着装死了！左翼炮位装填！把那群螃蟹的甲壳给我掀开！谁他妈敢划水，我把他扔下去喂鱼！”
战舰甲板两侧的暗处同时涌出了几十道身影——
穿着暗红色作战服的船员们正以极快的速度接管了那些炮位的操控位。
有人正在装填弹药，有人正在调整炮口角度，有人正在用一种不知名的深蓝色液体涂抹炮管表面。
“老大！炮位全部就位！随时可以齐射！”
一个带着疤痕的船员从甲板另一侧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一枚正在发光的炮弹。
“打！”
雷斯吼了一声。
那几十道深蓝色的光柱从战舰甲板两侧同时脱出，精准地射向那只蟹将的胸甲方向。
那些光柱在飞行过程中汇聚成一道更粗的束，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深蓝色长矛，撞上了蟹将的甲壳表面。
【雷斯阴影战舰·左翼炮阵齐射——对深海裔·蟹将造成累计伤害：点。对方甲壳减伤效果因持续损伤而降低至40%，实际伤害点。蟹将胸甲新增七处贯穿裂纹。】
蟹将的身体被那道冲击波向后推了三步，甲壳表面裂开一片密集的细纹。它的钳臂依然抬着，但抬起的幅度明显比之前低了许多。
典狱长亲卫中仅存的几十人也在那一刻重新列阵了，他们的银白色长枪统一抬起，枪尖上凝聚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他们的站位重新构成了一个弧形的阵型，正好卡在了那道深红色身影与办公桌之间的连线上。
“保护龙骨。”典狱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