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陈茹拉着徐老头一头扎进书房。
“关于盖学堂，你有啥想法没？”
“想法倒是有，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陈茹在他对面坐下，“说来听听。”
徐老头沉吟了一下，道，“我在县城看过那些私塾，大多就是一间大屋子，夫子在前头讲，学生在底下坐着。可我觉得，咱们这学堂，不能这么盖。”
“哦？那你打算怎么盖？”
“分。”徐老头说，“把孩子们按念书的程度分开，初学的在一处，学了一两年的在另一处，学得好的再单独一处。这样夫子教起来也省力，孩子们也不至于听不懂。”
陈茹点点头，“这主意好。就跟咱们家请夫子教孩子一样，一个一个地教，确实教不过来。分开了，进度差不多的在一起，夫子讲起来也方便。”
两人商量了半天，把男学堂的格局定了下来：一间大讲堂，三间分班授课的小讲堂，一间练字房，一间藏书室，还有夫子的休息室和住处。
女学堂那边，陈茹也有自己的想法。
“女子不考功名，主要学的是识字算账，还有女红厨艺这些。”她说，“所以得有一间识字房，一间算账房，一间女红房，一间厨艺房，还有药材房两间，厨艺房得单盖，不能跟别的挨着，怕走水。”
徐老头点头：“对，还得有院子，让孩子们活动活动。”
“地方够吗？”
“两亩地，够用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敲门声。
“爹，娘，吃饭了。”
是徐素芬的声音。
两人应了一声，放下纸笔，出了书房。
饭桌上，徐素芬问起学堂的事。
陈茹把想法说了，徐素芬听得连连点头。
“娘，你和爹想得真周到。”
“等学堂盖好了，我和素芬也捐点银子，算是尽份心意。”
徐老头摆摆手，“不用，你们的银子留着过日子。我和你娘有。”
石头之前银子全花在娶媳妇上了，这几年好不容易存些，有福下聘用掉大半，剩下的还要给外孙女做嫁妆，他自己孩子目前还啥都没有。
他们两口子压力也大。
徐老头离开后，村长和族长又到处走走看看，两个地方来回走了三四遍都舍不得回家，脑子里想着盖好后孩子们在这里念书的场景，两人就是一顿傻乐呵。
太好了，他们长富村终于要有学堂了，还是两座。
长富长富，祖先太会取村名，以后世世代代一定能富得流油。
“村长，村长，不好了，隔壁村来话说咱们村一批孩子去他们村闹事干架，双方伤的很重，问咋办？”
村长想骂人，就知道那群鳖孙手里拿着棍子，绝对没干好事。
自己村闹不够，还跑人家村里闹事？他们咋恁能？
“跟我说啥用，谁家孩子闯的祸谁负责，去找他们爹娘去，别来找我。”
“不是村长，事情闹的有点大，对方村长说让你也过去一趟。”
“伤的很重？”
“嗯，好几个小伙子被打的躺在地上起不来，也不知道到底伤哪了，也不敢动。虎子……跑了！”
村长眼皮子猛跳，王八羔子，事情肯定他惹出来的，人也是他带过去的，刚才他看的清楚，现在出事了他倒好，直接跑了？
咋不打死他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他一辈子不回村。”
“话是这么说，可是村长，就算他回来又能怎样？他一穷二白，怎么赔？”
村长被噎的说不出话。
果然，这年头最横的还是一无所有的。
“走走走，叫上那群滚犊子爹娘一起去看看。”
可千万别有大事才好，这些孩子人生才刚开始，说白了就是被人挑唆的，好好教教说不定还能掰正。
村里人早就收到消息，他们爹娘也早就跑去了隔壁村，村长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族长不想趟浑水，跑了。
等他到的时候，几个严重的已经送去县城看大夫，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有伤，一个完好的都没有。
村长心拔凉，他瞅着眼前的已经伤的很重，那些个送县城的该是啥样？
“村长你来了，你看这事闹的，咋整？”
他也很无语，自己村打不够，折腾不够，还跑别人村里闹事。
“到底咋回事？你们为何要来这里闹事？”
“争地盘，猴子说我们虎子哥没屁用，我们跟了个废物，让我们以后跟着他混。虎子哥不能忍受挑衅，然后决定大干一场……”
嗯，确实大干了一场，代价也很大。
村长指着说话的小伙气到手指颤抖，“你的虎子哥人呢？出事了他人呢？你们这群傻货，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小伙抿唇不说话，讲真的，大哥跑路他们打击也很大，一直的信仰崩塌了，现在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们不明白为何大哥要跑路？
明明说好有难同当，为何有难了，他就跑了？留下他们和一堆烂摊子就算了，甚至他都没管受重伤的兄弟。
他们到底为了谁拼命他没数？
“除了虎子，还有谁跑了？”村长四下瞅瞅，确实缺了好两个。
“没了，只有他。”小伙小声说，明显底气不足。
村长气笑了，“他真够义气，有祸不能挡，有福不能享，你们跟着他干啥？脑子是不是有病？”
“不是，大哥一定有苦衷，他一定不会故意抛下我们，我不许你说他坏话！”
徐大宝冲到村长面前，双眼通红，村长认了好一会才认出面前的猪头是徐大宝，忍不住嗤笑道，“嗯，他有苦衷，他的苦衷就是看着事情超出掌控，吓跑了。等事情了后，你们的大哥又回来了，继续让你们供养他。”
“你胡说，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对，他是这样的神！
村长不屑极了，蠢货，韩氏是不是经常打他，脑子打坏了？
徐家出不来这种蠢货！
徐大宝一脸倔强，“大哥一定有苦衷，说不定他去喊人去了，一会就来救我们。”
“嗯，你等着，千万别回家，看看等到咽气时候他能不能来看你最后一眼。”
村长本不想如此刻薄，实在忍不住。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艾玛，幸好自力放弃了他，不然会被气死。
韩氏忍无可忍冲出来，“你给老娘闭嘴，求你别说话了行不？”
伤恁重还帮狗东西说话，脑子里全是浆糊吗？
隔壁村看热闹的众人没忍住，“哎呦喂，你们长富村的孩子真天真哟！”
“快笑死我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蠢的。”
“难怪只能做人小弟，脑子怕是长来好看的。”
“谁家倒霉催催生了这么个玩意，倒大霉了，要是我孩子抽不死他。”
“可不是，太倒霉了，这么傻的玩意咋活到今天的？”
“不知道，可能运气好吧，看见没，那个是他爹娘，看他们给气的。”
“是我这会子准吐血，造孽呀，这娃子以后还能活？”
“估计难，就算活着也是他好大哥的好走狗，还不如掐死算了。”
韩氏和徐大牛真想扯块布挡住脸，儿子实在太丢人，他们这一刻真心想把他丢了。
倒霉孩子不会说话不能做哑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