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避难所空间站的对接舱里，林凡盯着屏幕上铁卫发来的坐标。
“联盟舰队在这个位置集结。”他把坐标共享给韩博，“距离我们两光年，曲速航行需要十二小时。”
韩博快速计算着：“燃料够，但护盾还没完全修好。如果路上遇到虚空行者”
“那就祈祷遇不到。”林凡打断他，“地球等不了。”
舱门滑开，卡拉飘了进来。这位蓝色皮肤的站长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表情难得的严肃。
“林凡，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把数据板递过来，“这是避难所情报网刚收到的消息。虚空行者第三舰队已经离开这片星域，去了太阳系方向。”
林凡心里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卡拉说，“他们应该是冲着地球去的。准确说，是冲着新人类同盟去的。”
“他们不是和归一者合作了吗？”
“合作，但各怀鬼胎。”卡拉调出一段通讯记录，“我们截获了一段虚空行者内部的对话，你自己听。”
通讯器里传来沙哑的声音，说的是联盟通用语，但带着浓重的口音：
“归一者只要转化人类意识，我们要的是地球本身。等他们完成转化，地球就是一座空城。到时候，所有资源都是我们的”
“但联盟舰队已经在路上了”
“联盟舰队？等他们到的时候，战争早就结束了”
林凡握紧数据板。
“听见了？”卡拉说，“虚空行者想捡漏。等归一者和你们两败俱伤，他们再入场收割。”
“联盟知道这个消息吗？”
“我已经同步发给铁卫了。”卡拉说，“但你们得加快速度。虚空行者舰队比联盟早出发两天，如果他们在太阳系外围设伏”
林凡站起身：“王海，引擎还要多久？”
“最后一组测试，一小时。”王海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加速。半小时后必须出发。”
“厂长，风险太大了”
“风险再大也得上。”林凡转身看着卡拉，“谢谢你的情报。这些装备，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还。”
卡拉摆摆手：“不用还。活着就行。”
半小时后，探索者一号脱离避难所，进入曲速航行。
十二小时的航程，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
戴维博士带着团队继续解析弦文明的空间技术。王海和工程组抢修剩余的受损系统。韩博则尝试和周振国重新建立联系，但信号始终被干扰。
“屏障还在。”韩博说，“地球周围的紫色屏障比之前更强了。新人类同盟肯定在持续增强功率。”
“能穿透吗？”
“不行，屏障会屏蔽所有高频信号。”韩博调出数据，“但我发现了一个漏洞。屏障每十二小时会有一次能量波动，持续大约三分钟。那时候屏障会稍微减弱，如果抓住这个窗口”
“下一次什么时候？”
“六小时后。”
林凡算了算时间：“那时候我们应该刚和舰队会合。韩博，准备好信号，窗口一出现立刻发送。”
“明白。”
航行第八小时，警报突然响起。
“检测到曲速尾迹！”雷达官喊道，“后方，距离三万公里，速度比我们快！”
屏幕上，三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信号特征和之前袭击他们的虚空行者飞船一模一样。
“他们还真追上来了。”王海握紧操纵杆。
“还有多久到集结坐标？”林凡问。
“四十分钟。”
“撑四十分钟。”林凡下令，“韩博，释放干扰箔片。王海，准备极限机动。戴维博士，空间跳跃算法还能用吗？”
“需要至少一小时充能。”戴维博士说，“来不及了。”
“那就硬撑。”
三艘敌舰越来越近。这次他们没有再喊话，直接开火。黑色的束缚网再次展开，罩向探索者一号。
“规避！”
王海猛拉操纵杆，飞船做出一个极限转向。束缚网擦着船体掠过，但还是挂住了尾部的传感器阵列。
“被抓住了！”韩博喊道，“他们在收紧！”
“切断传感器阵列！”林凡下令。
“切断的话，尾部护盾会失效”
“切！”
爆炸声响起，传感器阵列被炸断。探索者一号挣脱束缚网，继续向前冲。
但敌舰已经追了上来。三艘飞船呈品字形包围了他们，主炮开始充能。
“舰长，我们被锁定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团耀眼的光芒。
光芒散去，五艘银灰色的战舰出现在探索者一号前方。
是联盟舰队。
铁卫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林凡，让开。”
探索者一号猛地转向，五艘联盟战舰同时开火。能量束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三艘虚空行者飞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打成了碎片。
“来得真及时。”林凡长出一口气。
“收到你的求救信号了。”铁卫说，“跟我来。舰队在等你。”
探索者一号跟随联盟战舰，驶向集结坐标。
当飞船跳出曲速时，舷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十几艘战舰，而是整整一支舰队。
五十多艘各文明战舰排列成战斗阵型，在星空中展开。最前方是阿尔法文明的主力舰，银灰色的船体长达千米。两侧是铁岩族的突击舰，棱角分明，装甲厚重。后方还有琉璃族、光族、甲壳族等十几个文明的各式飞船。
舰队中央，一艘巨大的指挥舰格外醒目。椭球形的船体表面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那是联盟联合舰队的旗舰。
“林凡，欢迎归队。”阿尔法·森的声音传来，“直接到旗舰开会。时间紧迫。”
穿梭艇载着林凡、韩博和戴维博士飞向旗舰。
指挥舱里，环形桌旁已经坐着二十多个文明的代表。铁卫坐在角落，机械面孔看不出表情。阿尔法·森坐在主位，今天他没有用仿生义体，而是以能量形态出现，一团柔和的光芒在座位上缓缓旋转。
“林凡代表，坐。”阿尔法·森指向一个空位，“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环形桌中央升起全息星图，显示太阳系当前状态。
“三天前，新人类同盟完全控制了地球。”阿尔法·森调出图像，“他们利用月球基地的发射塔，向地球持续释放转化波。现在地球表面约有十亿人受到不同程度影响。”
“十亿？”林凡心里一沉。
“其中三亿已完成‘深度转化’，主动配合几何体的行动。”阿尔法·森放大图像，“剩余人口中，大部分集中在东亚、北美东岸、欧洲北部。这些区域的抵抗组织仍在战斗，但资源有限，撑不了太久。”
“周振国呢？”林凡问。
“失联。”阿尔法·森说，“他最后的位置在北京地下指挥中心。屏障太强，无法确认生死。”
韩博握紧拳头。
“但有好消息。”阿尔法·森调出新的图像，“我们在月球轨道附近发现了一个空间异常点。根据分析，那是弦文明留下的。”
“弦文明？”戴维博士惊讶道。
“对。应该是他们七百万年前远征时留下的前哨站。”阿尔法·森说，“如果你们能进入那个前哨站，也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归一者的信息。”
“怎么进去？”
“需要频率伪装。”阿尔法·森看向戴维博士，“你们的伪装系统已经测试成功了吧？”
戴维博士点头：“成功率93%。”
“那就够用了。”阿尔法·森说，“计划如下：舰队主力正面强攻，吸引几何体注意力。探索者一号利用伪装系统潜入月球轨道，进入弦文明前哨站。找到信息后，配合舰队摧毁月球发射塔。”
“宋小雅还在月球基地。”林凡说。
“什么？”
“我们的人在基地里困着。”林凡说，“必须把她救出来。”
阿尔法·森沉默了几秒。
“那你的任务再加一项。”他说，“救人，找信息，炸发射塔。三件事，一件不能少。”
“明白。”
“舰队将在六小时后发起总攻。”阿尔法·森环视众人，“现在，各文明代表确认各自任务。”
一个个声音响起。
“铁岩族突击舰队准备就绪。”
“琉璃族能量干扰系统已完成校准。”
“光族侦察编队已定位屏障薄弱点。”
“甲壳族护卫舰群待命中。”
所有文明，所有飞船，都在等待同一个时刻。
林凡看着星图上那颗蓝色的星球，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六小时。
然后，就是决战。